宁昭不恼反笑,那笑里游刃有余中带着丝揶揄之意。他故意等舒茉最用力的时机松手,待舒茉措手不及因惯性退后,又趁势将她拉入怀中,使她背对自己,用不知何时从舒茉手里夺来的发钗,抵在她脖颈。
“发钗自有发钗的妙用,用作首饰时,可为女子妆饰容貌,为武器时,则可明哲保身,一击致命。”
说罢,他稍稍收紧发钗,舒茉顿感几根凉刺即将嵌入肌肤,连同呼吸即将凝滞。这似曾相识的窒息感......
“是你?”
她身上有种好闻味道,甜而不腻透着薄荷清冽,遇水淋湿则香气更为明显,涌至肩颈锁骨袭入鼻端。其形纤弱,肌骨柔软,相较自己而言,可完全将她环臂尽揽。微妙感令人神摇意动,任凭怀中温香软玉挣脱。
“啪——”
左侧脸上忽觉辣而滚烫,宁昭唇瓣微张,眼中难得清澈透出无辜。他并未发怒只哼笑一声,牵起舒茉手腕,将那支海棠发钗轻轻放在手心。
舒茉此刻思绪如乱麻萦绕,原来花灯会险遇吓得她卧床几日不起的男人竟是宁昭。他既知晓自己身份,为何数次碰面只字不提此事?其心机之深沉令人咂舌,许一开始便是他有意接近。
舒茉惘然,宁昭费劲机谋接近她为何故?若论个人私怨,她与宁昭素无交葛,亦不曾结识与他有关亲故。若涉政争,为何选择设计自己?莫不是觉得她是软柿子好拿捏,以此趁机警诫父亲?
她摩挲着发钗,谨慎后退两步:“肃王殿下究竟想做什么?”
宁昭紧紧盯着她逐渐逼近,宁昭向前一步,她便后退一步。侵略意味的目光投在脸上,有些后知后觉心虚,舒茉眼神闪躲,最后索性直接闭上眼睛不看他。
宁昭瞧她手慌脚乱的可爱模样,到底还是个姑娘,嗤笑道:“你就这么怕我?刚刚那一巴掌的胆子哪儿去了?”
舒茉低着脑袋,想不通适才怎敢打王爷的耳光......当时只觉自己被他从头到尾耍弄一番,一气之下手就不听使唤了。可若不是他,自己与兰芷怎会蹲了大牢?打他这一下......算轻的。
她撇撇嘴,声音弱得似蚊子:“您是肃王殿下,民女只是一个阶下囚,自是怕的。方才脑袋一热无意冒犯了殿下,想来殿下大度,不会跟民女计较。”
见她态度平和些,宁昭直言:“本王知道此案与你和侯府无关,很早之前,我便已在暗中调查此事,所以那日花灯会,你会在巷子里遇到我,包括灵铭寺后院那次。”
闻言舒茉稍稍松口气,原来此案并非为父亲而设。随后她很快反应过来,仰眸不解:“既是与我无关,殿下为何还要将矛头指向我与兰芷,将我们关押在此动用私刑?”
愧疚席卷全身,他自知委屈了舒茉。然作为执棋人,这是他一向行事风格,只是未料到步骤出了差错,纵有些自责,身份如此,总是要顾及姿态。
宁昭温声解释:“我也未曾想到,此事会将你二人牵涉其中。只是时机未到,只能先将计就计,委屈舒茉姑娘二人几日。今日之事我并不知情,没想到徐少卿会亲自逼供。你的侍女我已让魏寻找大夫医治。想来应该无碍。”
舒茉望着他不可一世的漠然,只觉讽刺。她眼眶盈泪,步步反逼近宁昭质问:“所以肃王殿下一早就知晓我与兰芷是清白的。时机未到?那我与兰芷便要被迫接受充当鱼饵,普通人的性命在肃王殿下眼中便这么不值钱?今日我是不是还要感谢肃王殿下?此刻,我的家人朋友担惊受怕,城中百姓不知如何议论,而兰芷最是无辜,她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要被当成替罪羊施以私刑。今日若没有她,恐怕失去双手的人便是我了!”
“舒茉你冷静点!”
“冷静?像肃王殿下这类掌控棋局的上等人,怎会理解一枚棋子的痛苦?”
二人衣袂相叠紧贴彼此,周遭似有寒霜凝结。她虽比宁昭矮一头,然眸光如刃,那股执拗竟与他对峙时不相上下。
鲜少有人敢这么跟宁昭讲话,上一个早命丧其手,魂归黄泉。即便此事他不在理,被舒茉训斥一通脸面要往哪儿搁?可他还真就忍下来了。
“我知你二人受了不少委屈。可如今既已身在局中,便要寻求突围之法。若只甘心被人当颗棋子摆布,你大可一直像现在这样不屈不就。只是事后,有几人能够证明你的清白,又有谁会在意?”
现在的宁昭对舒茉而言,似是雾中黑夜,提灯前行寻不到出路亦寻不到退路,雾散仍是暗不见底。
她半信半疑看着他的眼睛:“殿下何故与我说这么多?”
他真挚回望她的眼睛:“我相信你。”
伪装习惯后,掺杂在谎言中的真心也不会被轻易察觉。
大理寺牢狱门口,刑房里传来响亮的鞭打声,听得值班狱卒毛骨悚然。
片刻后,宁昭携一队亲卫出了牢房。他嫌弃着擦拭手上鲜血生风离去,只留几名狱卒窃窃私语:“嘿哟,听这声儿打得可够狠了。”
“可不是嘛,听说这肃王殿下向来就心狠手辣,侯府的小姐他都敢打,真是个狠角色。”
回王府路上,宁昭出神一语未发。
马车悠悠前行,窗外起了风卷起锦帘拂入,他倏忽咳得厉害。
“殿下,您衣服怎得少了一件?还有您这脸......”
宁昭回神略一顿,随口道:“在大理寺碰见一只野猫快要被冻死,便把衣裳给它做窝了。怎料被它挠了下,无碍。”
宁昭向来不近人情,甚至吃不得亏,有仇睚眦必报,今日居然转了性子。林辰不由得惊叹:“嚯,王爷您何时这么心善了,什么猫能有这么大掌印?”
感到脊背一股寒意,林辰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立马缄默静静赶车。
“林辰,你之前说曹大夫常去哪儿喝酒来着?”
“回殿下,是京中有名的花楼,绮梦楼。”
“收拾一下晚上去。顺便叫上曾羡仪。”
林辰怀疑自己耳朵坏了。自家王爷不同流俗从不近女色,至今已二十出头仍未婚娶,这段日子像变了个人。
林辰止不住唠叨:“殿下,您病得这么重,怎还有闲情去喝花酒呢!要不您还是先养好身子......”
车厢内未传来回音,单凭想象也知道宁昭此刻脸上定是如乌云压顶般阴沉。
魏寻在一旁看不下去,叹气道:“林辰你哪来这么多话,殿下吩咐,我们尽管去做就是。”
暮色四合,绮梦楼彩灯高挂,丝竹声飘入深巷。
厅堂里暖火通明,茶香与脂粉香气混合,粉纱罗帐。台上舞姬身段轻盈,看客们杯筹交错间尽显此地奢靡之气。
宁昭特意包下绮梦楼最贵的雅间,与曾羡仪静坐相顾无言。
曾羡仪对这种酒色场合分外不自在。他笔挺挺坐着目不斜视,屁股下如同铺了针毡。宁昭倒不似头一次来,持杯浅酌,时而摇头晃脑,品味音律中的丝丝情愫。
“下官不知,肃王殿下原是喜欢这种轻歌曼舞的热闹场合,还以为殿下同下官一样,喜欢清静。”
宁昭浅浅一笑,欣赏起酒杯上花纹,侃侃而谈:“曾兄书卷为伴,自得清欢。殊不知这风月之地,亦能观人间百态,浮世悲欢。”
曾羡仪不敢苟同,恨不得立马飞身逃离这令他浑身刺痒的地方。他牵牵嘴角生硬夸道:“殿下见微知著,不流于表面,下官受教。”
语间稍顿,他切了话头正色禀道:“殿下,下官依您所言派人打听到王贵家,寻去后发现他家中早已搬空。据村民说王贵家自前几日生意便不做了,像是发了横财,还说要离开京都,去它处生活。”
“可有说去何处?”
曾羡仪抬手行礼表歉:“其他下官暂未查到,还请殿下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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