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下伐寇的队伍从京城出发已有两周,赵明熙掀开眼帘透过槛窗窗格望见明亮天色。
赵璇离京后,朝堂上下安静了不少,等李准、张枉这批由新皇扶持的官员在朝中积攒声量后,新皇便与钱文磬等朝中老臣一同商议革新律法一事。
谢仲矜同赵璇说会惩治捐粮占田的人,并非空话。
只是赵明熙和谢仲矜不打算按照赵璇的想法来惩办,而是要借革新律法一事徐徐图之。
思及此,赵明熙轻笑一声。
她清楚,再如何拿律法针对几个世家,对他们而言也只是钱多钱少的区别。要是赵璇知道她和谢仲矜的想法,怕是会恼火。
但天下之事,能用利解决的太多太多了。
大多事都朝着她计划的那样发展,因而她此刻心情极好。
尽管先皇死的太早,让谢仲矜继位一事变得有些慌乱,甚至很多准备还未做好。但好在她事前联合了钱文磬和黄纣,没有让苦心经营的一切泡汤。
侧间响起婴孩细弱的啼哭声,赵明熙玩弄了下碧玉茶杯,等哭声制住,启声让宫女唤来奶妈。
奶妈抱着小皇子过来,小皇子一到赵明熙怀里,也不哼哼叫了,挥舞着手臂去够赵明熙繁复美丽的耳珰。
小皇子眼里还有要掉不掉的泪珠,赵明熙从宫女手中接过温热的湿帕,伸手轻轻擦小皇子的脸。
“怎会如此瘦弱。”赵明熙瞧着自己的孩子,无意识般道,“别是和我一样,是个先天不足的胚子。”
话说出口后,赵明熙手上动作一顿,随后轻轻抬眼,瞥向身边因她的话而满脸惊慌的宫女奶妈。
奶妈经事多,立刻哎呀哎呀道:“请皇后娘娘宽心,文太医都说了,小皇子康健极了。
再说这小孩子出生,就是有的胖有的瘦,寻常的很,往后好好养个一年半载,小皇子便会成了胖嘟嘟小福娃。”
赵明熙一双笑眼看着奶妈,“那就好,是本宫做母亲的忧思过甚。”
太监进来通报辽兴郡夫人到。
辽兴郡夫人,即是何令蓉,身为国后之母,夫君又是武将之首,被封诰无可厚非。
然而她进来时,脸上并未有多少喜色。
见到赵明熙在榻上文静的低头,手持瓷勺搅弄着黑乎乎的药,何令蓉脸色柔和下去。
“既是太医院给的药,对你身体有好处,要好好喝下才行,不要怕药苦。”何令蓉道。
赵明熙冲母亲莞尔一笑,“我都多大了,还怕苦,只是药有些烫,我放凉些再喝。”
何令蓉在小女儿生下皇子后,过来看了好几回小女儿。
外头只知道赵明熙这个皇后平安诞下皇子,殊不知这次生产让本就体弱的赵明熙更是元气大伤。
最严重时,但凡有一点风吹到赵明熙身上,她都会头痛不已,浑身乏力。
与她四五岁时的体弱之状一模一样。
何令蓉看得揪心,温言温语同赵明熙说了半天话,才说了这次过来的目的。
“我和你爹都知道南方战事紧急,但朝中也有能用的武将,再怎么也不能让你大姐上战场啊。战场上刀剑无眼,璇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和你爹如何…”
如何向去世的亲友交代。何令蓉忧心忡忡。
赵明熙放下药勺,她早已吃过了药,那多出来的一碗药凉了就凉了。
她纤细冰凉的手心覆上何令蓉的手背,“母亲莫担忧,那群海寇说到底只是一帮瓦合之卒,大晋兵强马壮,姐姐手下又有司徒相艳这等能人,对付海寇不成问题。”
“且皇命哪有收回来的道理,陛下将此重任交由姐姐,何尝不是对姐姐和赵家的看重。”
赵明熙将话说死了,何令蓉心中顾虑再多,也没法说出口。
殿外匆匆进来个面容不起眼的宫女,止在帘外站着,赵明熙看见后,示意她过来。
宫女在赵明熙身边耳语几句,只有她二人能够听见。
何令蓉正借着喝茶掩饰心中愁思,打眼一瞧,就见那宫女说了没几句话,赵明熙气息不稳,胸口便剧烈起伏,瞧着眼珠子都涣散了些。
最后赵明熙偏过头去猛烈咳嗽起来,俨然一副急火攻心气上头的样子。
何令蓉连忙去扶赵明熙,目光落到宫女身上。
“这到底怎么一回事?!”
谢仲矜立于太丞殿上首,怒火冲天指着钱文磬道。
“你把事情完完整整给朕说一遍!”
钱文磬拱手低头道:“大理寺收到周廷、乔疏毅、陶之尹和欧阳善等数十位官员隐田贪污的投书,大理寺丞林和焉持符命护城军连夜将人全部拿下,现下狱的官员已全部招供画押。”
“大理寺那头已张贴告示示众。”
钱文磬在心中连连叹气。
这段时间钱文磬费心于革新律法,全然没料到林和焉会干出此等惊天动地的事情来,完全被林和焉蒙在鼓里,他道:“是臣失职,未于调职前管教好臣的学生,还请陛下责罚。”
虽是请罚的话,但钱文磬话里字字句句都在为林和焉说情。
于私林和焉是他手把手教出来的学生,于公,光看林和焉敢去荀州搅弄地方官场,顺利收缴钱款,足以见其才干出众。
谢仲矜这回真真是要火冒三丈,“你很好,在官场上讲起了师生。你眼里、林和焉眼里,还有没有君臣!”
钱文磬伏地道:“陛下息怒,陛下德行天下、爱才怜弱、如今事已成定局,陛下登基不久,正是激浊扬清之时,陛下心中应有取舍,万不可姑息万民眼中的罪人。”
一番话说完,钱文磬看似游刃有余,实则公服全然汗湿。面朝着的地上都要积起水洼来,他脖子仍然勾着一动也不动。
上首的新皇没开口,似在思考对策,太丞殿内一时寂静无声。
内殿门口停下一个刘太监,他语气恭谨传话:“陛下,大理寺丞林和焉于太丞殿东门跪地请罪。”
谢仲矜冷笑道:“他有何罪,他是孤胆清臣,是为民为国的栋梁之才,朕何敢治他的罪。”
“他如今来,不就是要还赵璇的符,来借赵家的势!好让朕让天下人知道他与赵璇、甚至是赵家为伙!”
新皇气的呼吸不畅,刘太监懵了懵巴巴道:“陛下圣明,林大人说他正是来还符的。”
“滚!”茶杯碎在钱文磬身后几尺外,谢仲矜手抖着背过身去,“钱大人也走。”
“倒是朕的疏忽,以为赵璇离了京就不会生事,没想到她还留了一招。”谢仲矜恼怒道。
事情超出自己掌控的怒火远远超过这次事件本身,要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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