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同行,没有食客会在乎餐馆老板亏不亏本!
寻常食客若是感觉自己占了便宜,哪儿敢多说话,早背地里偷着乐呢。
可这两人,似乎一点顾忌也没有?
女子和青年议论的声音不大不小,却好像就是专程说给沈昭昭听的,字字句句直往她耳朵里钻。
他们不会也绑了系统吧?这想法一出,沈昭昭感觉她的脑袋要炸开了!
她在灶台和餐桌之间来回穿梭,装着招呼后来的客人,眼珠却不停乱瞟,不知该往哪儿看。
察觉到沈昭昭的窘迫,女子轻笑一声,挑起一箸面条送入口中。
“面做得倒好,挑不出毛病。胡椒加得如此克制……呵,太守规矩了,无趣。”
男子用筷子夹起一箸肉酱,放鼻下轻轻一闻,丹凤眼似有若无地瞄向沈昭昭的方向,“肉酱的食材鲜,怪不得如此好吃。我猜,这肉割下来不过一个时辰。老板,了不得~”
感受到那股玩味的目光,一股寒意攀上了沈昭昭的后脊,这锅肉酱确实是她刚从食材库里取的原料。
他们不是只吃了一口吗,怎么把肉酱面的门道都说透了?
“哦,我想起来了。之前倒是有个这么做的。”女子垂眼吃面,笑容更盛。
“不过,我记得他好像已经死了。”
青年面上没反应,仿佛那女子只说了一句再普通不过的话。他也自顾自道:“确实做得太规矩了。这配方,只能是家传。而且,这不是原版,肯定被懂行的人改过许多次。”
这都是什么人啊?!对她的家传手艺指指点点!
沈昭昭壮起胆子,装了碟小菜就向那桌走去,她要问问两人的来路。
就算谈不来,这两人只是来吃她一碗面,能将她怎得?
“这是本店免费的小菜,招待不周之处,还请包涵。”沈昭昭将腌萝卜、辣白菜放到两人面前。
她倒要看看,当着她的面,那两人还敢不敢如此直白。
青年促狭地看着沈昭昭,“姑娘,你可是面摊的老板?”
沈昭昭点点头,“刚刚听了一耳朵两位对肉酱面的高见,可否请二位指点一二?”
“老板坐啊,”青年语气熟稔地邀请沈昭昭入座,“正好无事,闲聊几句。”
“老板有这好手艺不开个铺子提提价?”女子却不再提刚才的话头,只问:“一碗面作价多少,三十文?”
“十文。”沈昭昭答,她才发现刚刚两人都没有问过价钱。
“啊?哈哈……平安村是这物价?”青年尬笑两声,又对女子道,“你怎么口中都是生意?十文的话那碗面太完美了,谁敢挑毛病我和他急!”
女子不接茬,只面无表情地看向沈昭昭:“你这是在亏钱。收了摊来京都,我给你找正经大店做工。”
“小本生意,成本没那么高,还算撑得住。”沈昭昭说得诚恳,“谢姑娘好意,眼下我只想顾好摊子的每个食客。毕竟守着自己的摊子,更自在些。”
“话说得倒是漂亮,天下哪有不爱钱的。你真不如和这位姑娘去京都,我也是怕你倒闭!”青年奇怪地看了一眼沈昭昭,又道:“说句不好听的,老板别介意。账上没钱的生意,就像你们村那破庙似的,一把火烧过来,说没就没。”
听到沈昭昭拒绝,女子说话也刻薄了些:“对,没人拜的庙,和你这个不赚钱的面摊一样,留着也没用!”
青年将目光投向后山方向,“我虽是个外人,倒觉得这庙该重修,没个土地护着哪能行!”
“公子是要出钱修庙?”沈昭昭嘴上应承,心中却暗暗吐槽。
这庙是不是就是你俩烧的,操这闲心?
青年的语气忽然变得有些捉摸不透:“积德行善是要做的,都是图个心安。人总该有个地方寄托念想。”
“重修庙宇,钱是小事儿,但更该想想,它为何而毁,之后又要供奉谁、庇护谁?”
他又对女子挑衅一笑:“姑娘,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出了钱,想供谁就供谁。神仙要收香火也要各凭本事。”女子将筷子一放,冷冷地看了青年一眼。
“你这手艺在这个破村子,浪费了。”女子硬邦邦给沈昭昭留了句话,拿出十文放在桌上。
她迅速起身,解开系在树上的缰绳,上马离去。
“老板,再会。”青年也不再多言,留下钱晃悠悠离开了。
转眼间,桌上只剩下沈昭昭一人。她看着桌上的空碗,和散落的二十文钱,半天回不过神儿来。
过了许久,她才站起来,一边收拾桌子,一边回忆着两人云里雾里的谈话。
“昭昭啊,不好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沈昭昭抬头一看,原来是已离开的温敬德又急急忙忙地折返回面摊。
她迎上两步,心头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她从未见过温夫子如此失态。
“学堂出事儿了?”她赶忙问道。
“沈三七他……”
“三七怎么了?!”
“哎,上午还好好的,那小子还走神傻笑呢。”窦景成站定,胸口起伏两下,才把气顺过来,“下午县衙里来人,把沈三七抓去了!”
“衙役还让我给你带句话,别花心思去救你表哥,这事儿不归县里管。总之,不牵扯到你就是最好的结果。”
“还有,你与窦县令的约定照常……”
听到后面,沈昭昭已经没心思再听温敬德絮絮叨叨了。
她心里火烧火燎的,只想立刻赶到姜白芷家去。
两家明明离得很近,此时却如同隔了千里。
沈昭昭脑子乱成了一团麻,不禁翻来覆去地琢磨,沈三七到底惹了什么人。
沈三七平时为人低调,也不曾和谁发生过冲突。
想来想去,嫌疑最大的人无非就两个:窦景成和孙队正。
孙队正不过是朱运温手下的一个兵头,哪来这么大权力?况且征兵的事情已经过去许久,他人都该去到江南了,不该在这时来翻旧账。
窦景成应是嫌疑最大的。他是县令,衙役也是他派去的,如何能不知情?
最让她揪心的是,沈三七的肩膀才被房梁砸伤过。牢里的腌臜手段一上来,他如何能受得住?
心慌,脚下步子也凌乱。沈昭昭几乎是扶着墙进了姜白芷的宅院。
“白芷,帮我备马车!”沈昭昭眼中因怒意而泛红,非要去县衙找窦景成讨个说法,“刚欺负完我,还敢打沈三七的主意?”
她的人,凭什么说带走就带走?
姜白芷和锦娘好劝歹劝,可算劝下了,拽着沈昭昭先进屋里说清。
姜白芷先出言安抚:“昭昭,这事儿咱一起捋捋。之前按你的想法,姜家已经答应让朱运温的人往上参窦景成了。若真把他拉下马,之后朱运温也会派人过来接替桃源县令的位置。”
沈昭昭讷讷点头。
锦娘顺势问:“官差抓人,总会有个由头,他们可说什么了?”
“听温夫子说是,叛国罪……”沈昭昭绝望地闭上了眼睛,靠在椅背上。
叛国?!
这个通天的罪名,吓得姜白芷和锦娘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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