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来,太子殿下所说的“二掌柜背叛他”,应该就是指二掌柜和卢飞云勾结,想投诚相党。
二掌柜的事还没传出来,袁春这位大掌柜的前来倒也不会惹人生疑。
毕竟那位到处挑事的风格,想挑谁的事都不奇怪。
袁春显然也心知肚明,他装模作样地呵斥了几声,押走了相月白。
待上了山,袁春就解开了她的束缚,还递了她的水中月过来。
“卢飞云扣下的,叫我一同拿走销毁证据。”袁春解释道。
相月白掂了掂弯刀,满意地绑回了自己腰间。
乱葬山地势复杂,隐匿不是难事,可现在最重要的是西境前线的危机。据袁春说,若是太子此时在,或许可以控制住场面,可惜他如今还在都城。
然而,没等相月白跟袁春商量出个四五六,就听周围突然不对劲。
一群黑衣杀手围了过来!
相月白和袁春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茫然不解。
这是哪队人马?
……管他呢!先跑再说!
逃命二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不是那么回事。袁春这小子武功是真废了。
那次城门刺杀中,他为胥知书挡了箭,正中要穴。
相月白没有犹豫,果断同两个销金窟的手下护着袁春突围。
上一世,她个倒霉催的在这山上被追得狼狈万分,但也让她间接摸清了此处地形。
相月白反应迅速,勉强冲了出去,可奈何对面人手太多,袁春眼看着被落下了。
相月白发现后身影一折,只好回去捞人。
可那群黑衣杀手已经近在咫尺。
匕首尖悬在相月白眼前。
而闷雷声骤然在头顶炸响!
许久未曾出现的桎梏感从天而降,态度强硬地逼迫她离开!
众人都被骤然炸响的雷吓了一跳!
相月白猝不及防滞住一瞬,然后她眉头拧起,眼尾陡然锋锐,毫不犹豫地探手出去!
又不让我以身犯险——我偏要救!
她强硬地捏住袁春肩头,手臂肌肉绷出力量感的流畅线条,而后青筋暴起,一把将人扔向了身后!
袁春带来的两个手下立马接住他,再想要回援相月白,却已经来不及了。
相月白已经陷入了包围圈。
电闪雷鸣,狂风大作。
袁春:“姑娘!”
他尚未从震慑中回过神来。
为什么要救他……
风声呼啸穿过黑色的毒蛇般的包围圈,而相月白在包围圈中间。
她闻声微微侧首,颊边垂下几缕黑发。
一双眼瞳太黑太深,泛着渊潭般的青蓝。
袁春隔着重重叠叠的人影和树影,看到了不属于她这个年纪该有的老练。
却也奇妙地交织着目光清明的孤勇。
风声将她字字铿锵的话语传了过来:
“你必须活着向知书道歉。”
她反手握刀,径自直面她选择的命运。
待相月白再次脱身时,已经是入夜。
孤零零的明月高悬,勉为其难地照亮了相月白脚下崎岖的山路。
因为手臂脱力,她甚至遗落了陪伴自己多年的弯刀。
相月白却没有伤春悲秋的时间,抽离一切情绪,也就隔绝了伤痛和慌乱,才能冷静到堪称漠然。
相月白一路疾行,不敢停歇,她脚下是崎岖的山路,藤蔓枯枝时不时打在身上,地面偶尔有枯骨露出一点端倪。
她记得,当时给她账册的虞家老妪告诉过她,断崖附近有一个可以藏身的山洞。
前面两世她都在最后关头朝着这个方向跑,也是为了碰碰运气。
如果岑道没有来救她,那她会选择赌一把,直接跳崖。
如今选择再次来到了她眼前。
相月白深而缓慢地呼吸着,她站在狂风呼啸的断崖边,喟叹般呼出一口气。
这场景真是熟悉又陌生。
她已是第三次站在这断崖边了。
但这次……不会再有岑道了。
肆虐的西风吹鼓起她的衣衫,包裹着瘦削坚韧的一副肩。
她好似随时都会被吹下山崖。
却又不让人觉得单薄脆弱。
好似体内有一根坚韧的竹,压弯了腰也不肯就此折断。
“反正你选了我,也只能捏着鼻子管我了。”
救虞裳、救袁春都会让她身陷绝境,于是她不能救。
那跳崖岂不是更危险。
天道会坐视不管吗?
相月白等了一会儿,点点头:“没有雷鸣,说明底下确实有个山洞。那我跳了——”
阵风呼啸。
如鸟折翼坠落——
闷雷声在月光后滚动,狂暴的西风转了性般旋转,温和地承托住了下落的身躯。
相月白瞅准了一处,借着风力一转身,险之又险地攀上了那块突出来的石台!
这里是一处崖洞!
相月白心脏狂跳,她赌成了!
随后,她就听到追着她而来的黑衣杀手们的低声。
他们正试图透过重重迷雾,看见她的尸体。
可峡谷太深,实在难以看见。
最后,这伙人似乎终于相信了她跳崖而亡,离开了。
紧贴着石洞壁的相月白松了一口气,冷汗后知后觉地冒了出来。
指节分明的双手满是擦伤,但她却完全不在意般,随意拿雪搓搓,便盘腿坐在地上。
相月白第一时间清点了自己的干粮,冷静地盘算着还能支撑她多久。
水可以化雪水,食物却是没地方找的了。
干粮省着点吃,然后等师父和福叁来找吧……希望袁春能争点气,赶紧给她师父通风报信去。
冬日山谷中连鸟雀都少有,一开始下雪还有风声、落雪声。
直到这日,连雪落下山谷的动静都听不见了。
她叹了口气,托着下巴想。
如果再没人来,她就只能再赌一把,看看她的攀岩技术如何了。
大雪封山的山谷实在寂静,相月白只好找了块石子没有规律地敲击石壁,以防止自己人还没饿死,精神上先崩溃了。
不知怎么又想到了岑道。
岑道远在都城,先不说收到消息就要慢一些,就岑家的情况,他想随时出城都有些麻烦。
这次还是要她自己面对了。
可是。
明明前两世,尤其是独自一人的那三年,已经面对过很多次了。
为什么这次会觉得,孤单变得不再能忍受了呢?
明净冷倦的面容埋进臂肘间,露出一截白皙脆弱的后颈,和圆润的后脑勺。
水墨落入春冰般。
她第一次这样清楚地意识到。
师父他们是家人,可她踽踽独行的那三年,终究是无法弥补了。
哪怕师门的大家都在这里,她也仍会恍惚,如停留在那在黑暗中独行的三年里。
只有岑道……是跟她一样的人。
能让她分清过去与现在,前世与今生。
她好像再也不能忍受,没有岑道的孤独了。
手中不断翻转的石子从山洞边缘骨碌碌滚落,砸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