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焉沉浸在自己的悲痛中,根本没注意到王昀林的犹疑。
她只抱紧了在这个地方与她最亲近的人,仿佛他能再一次救自己于水火中一般。
正在此时,王昀林的贴身暗卫悄无声出现在门旁,“主子,有传信到,约主子面谈。”
王昀林没好气问:“谁的?”
什么天大的事要在这个时候凑上来,还急着面谈?
皇帝死了?
“七皇子。”
王昀林骂娘的话才从心底冒出,邵焉已从他怀中退了出去。
她手压了压眼皮,哪还有伤春悲秋、见发就落泪,几乎要哭死过去的模样。
一双杏眼被泪水冲刷过,清亮似琉璃珠,明晃晃摆明对来信人的关切。
“去吧。”
王昀林没动,依旧背着光站在原处,面色青白,牙关紧闭,更显阴森。
可邵焉的心思全在七皇子的传信上,催促道:“快去呀,定是有正事。”
王昀林的身子轻晃了下,滔天的怒火又一次直冲上来,他根本受不住。
其实在昨日守着邵焉睡觉的时候,他已经想好,只要没有邱隶,他可以装作什么事都不知道,他们私定终身的事也未发生过。
与她还似从前一般。
可这个七皇子,就是时不时冒出来,提醒他一次又一次,他与邵焉之间不为人知的情意,无论何时都要坚定维护对方的忠诚。
“她听到了些旧事,以为我们是亲兄妹,吓坏了才从我身边逃走”,这句话如鬼音缭绕,在每一个夜深人静的夜晚缠绕着他。
为何,为何他如此阴魂不散?!
以邱隶的阴诡,说不准是派人日夜注意他的行踪。
知道自己从守军营匆匆回府,便猜得到是邵焉的事情。
是以才瞅准时机,精准打击。
王昀林这么想,便这么说了:“七皇子的信来的真巧,好似在你我身边安插了探子。”
邵焉不满地瞪他一眼,大概是被王昀林眼中的幽黑吓住,替七皇子辩解的话到底没说出来。
可她头顶着怪异奇特的黑发,红肿的眼皮似核桃、澄澈的眼直勾勾地盯着他,让人对她一点生不起气。
王昀林只得气自己、气那个以兄长之名轻而易举获得邵焉无尽信任的七皇子!
他觉得口中有咸腥味涌上来,又狠狠咽下去。转身向外骑上汗血宝马,跨马在府中横冲出去。
太夫人站在那张望着,“也不知到底出了什么事,等四公子再回来让他千万走我这儿一趟。”
这个年节实在是惊险。
她这几日都睡不好觉,仿佛又回到那个阴冷的冬日,惴惴不安中等来将天地都冰冻的噩耗。
仍旧在茶楼,王昀林进门便将马鞭摔在案几上。
震得茶碗叮当,碧绿的茶汤溢出,落在七皇子手面。
他淡然抹去,面前人的滔天怒意反而让他心生愉悦。
邱隶干脆开门见山,坐着挑眼看王昀林一眼,“表兄去了梅林?”
这是几次见面来,他第一次先发制人。
王昀林气笑了,果真如猜想的一般,自己的行踪逃不过七皇子的眼线。
他讽道:“这就是七皇子急着面谈相商的事?”
邱隶毫无愧意,“这于我,亦是大事。”
他甚至还火上浇油,“我的人说表兄在姻缘庙中待了许久,定是看到了?”
王昀林一脚踢翻隔在俩人中间的长几,滚烫的沸水与卷起的茶叶落在七皇子华贵的衣裳上。
邱隶亦眼疾手快,挑起外裳接住茶汤。
未打湿里衣,更未伤着他分毫。
他抿唇冷声,“表兄失态了,被人看见参你一本,闹到父皇那就不好了。”
又倏尔一笑,转了语气,依旧是温润有礼的七皇子。
“梅林之事,表兄不必放在心上,陈年往事罢了,那时都年幼。”
只是如狼似的眼神,怎么都与正直温和不沾边。
“焉焉如今是你的夫人,我……”,余音化为一声轻叹,“罢了。”
王昀林被他这副作态激得几乎要吐血,也不管不顾撕开和谐假面。
他讥笑一声,踩在跌碎的茶碗上,盘腿坐下。
“有趣,七皇子是威胁起我来了?我还怕被参吗,皇子又不是没打过。”
邱隶优雅倒茶的手僵住,又听他说。
“你那日说的疯话,我本没当真,可回去却想起一桩旧事,七皇子幼年时,有一段时候极不讨外祖母喜爱,我自幼博闻强识、耳闻则诵,似乎听过外祖母有一次怒骂孽种,如今想来是有缘由的。”
“我在查七皇子的身世。”
王昀林稍稍探身向前,看着那人面色如初,毫无波动,张扬的笑在唇角溢开。
“七皇子当真大胆,敢把这种秘事告知我?不怕我以七皇子不是皇家血脉告到朝堂,反手推倒你吗?毕竟死无对证,圣上心中不可能没有疑影,否则也不会冷落七皇子至此。”
“证明清白难,可若是搅乱一团本就浑浊的水,那可就是越描越黑了。你,猜我敢不敢?”
邱隶唇紧抿,王昀林满意地看着他额头因心惧而狂跳。
许久才见邱隶抬眼,平静地直戳他心窝。
“表兄不会,表兄疼惜焉儿,正如焉儿疼惜我,您舍不得焉儿为我伤心崩溃。”
“表兄非要将这事闹大,就是陷焉儿于不忠不义之地,整个邵府亦会遭殃,盛名不复。我若有事,整个邵府都脱不了干系……”
王昀林猛地上前揪住邱隶的衣领,双手青筋暴起,下颚因过分收紧,微微抖动。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人涨红的脸,无视手下彰显皇子身份的团龙图案,自牙关中冒出厉鬼似的声音,“邱隶,你一边利用她,一边说心悦于她,可还是正人君子作为?”
“我不知你哪句话真哪句话假,你既认定了自己就是皇家血脉,为何不与她说清楚,任她误会你与她有亲缘关系,死心塌地的为你筹谋!”
可恨的是,邱隶竟然说中了。
他能够借这个虚虚实实的身世秘密,堂而皇之地利用棋盘上的所有人,包括他王昀林。
他泄气一般松了手。
邱隶伏在一边猛咳,后背悄悄沁出汗来,刚刚有一瞬间,他真以为胆大包天的王四郎会杀了他。
王昀林长身立在原处,盯着邱隶瘦弱的身躯,想不通邵焉聪明至此,为何就看错了眼。
这个人哪有一点与她、与邵青的相似之处!
怎么就会以为这个人是她的亲哥哥!
王昀林几乎要把牙咬碎,可偏偏他也不能将事情与邵焉摊开说明白,无法让她知晓面前这个饿狼的真面目。
他不敢赌,不敢赌若是邵焉知道七皇子并不是她的哥哥,他们在一起并不有碍人伦,更不会遭受天谴。
会不会重新奔向邱隶。
毕竟有梅林私定终身在先……
邵焉沐浴过后,没像往常一般坐在铜镜前往头发上抹香膏等护发之物。
让琴歇给她拿帕子绞干了便拿着榻上的古籍在旁看。
随手翻开书叶子夹着的地方,讲的是古时有兄妹幼时分散,重聚后一见钟情,生下怪胎后才在四处求医的路上遇见亲族,知晓他们本是兄妹,一时无法接受,一人从马车上摔下,一人被雷劈死。
书言,此乃天谴。但兄妹幼时分散,再聚后容易定情是天性。
邵焉不记得自己看过这个地方,不知金叶子怎么夹在这里。
琴歇见姑娘往常一会儿就能看完十几页的书,今晚却只盯着一处看,翻也未翻。
邵焉忽然将书扔下,趿着履往床榻走,“累了,今晚早些歇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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