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砚昔沾上枕头便睡了过去,懵懵懂懂之际外间传来一声巨响。宋砚昔惊醒,随后睁开眼,余光瞧见有人进来,揉着额头坐起身。
“夫人……”霜降压着嗓子,语气甚是不快。
宋砚昔轻声问:“出了何事?”
“夫人,她们也欺人太甚了些!”
霜降见宋砚昔皱着眉,走向前坐了下去,抬手按在她的穴位上,“她们不过是给夫人下马威罢了,夫人这才睡下,那春和和秋萍便出去了,她们二人约莫不到半盏茶的时间又回来了,而后便嚷着来里间侍候,里间自有我和小满照看着,夫人睡下了,哪里用得到那么多人。”
霜降一口气将话说出口,“她们不肯依,我只觉奇怪,便和小满打起精神守着。随后秋萍不知去了何处,再回来时连那刘婆子也跟了来。”
霜降顿了一下手,“她们这是存心不让夫人安生。”
宋砚昔头疼渐缓,“她们嚷嚷什么呢?”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
“不过是春和将女郎从平阳带来的那套茶盏打翻了,小满不过说了一句那是知县给夫人的,夫人平日最是喜欢的,春和便阴阳怪气了起来……”霜降到底还是顾及着宋砚昔,没有往下细说,只道:“小满气不过,又说了一句,一来二去,二人推搡起来,随后刘婆子也来了。”
“刘婆子说什么?”
“太夫人回来了,叫夫人去前厅呢。”
宋砚昔听后面无表情。
霜降一脸担忧地看着宋砚昔,“夫人……”
“帮我换衣吧。”
宋砚昔的鼻音却不像是睡醒之后的鼻音,久久不消。霜降心中担忧,便道:“夫人约莫是病了,且喝了药再去罢。”
宋砚昔用力吸吸鼻子,只觉得鼻间似是被堵了,嗓子也隐隐发痒,整个人昏昏沉沉的。
宋砚昔摇摇头,“等我回来再喝罢。”若是等煎了药,喝完药再去前厅,姚夫人指不定又要说什么。
“将那套茶盏收起来吧,日后寻个人看看能不能修补。”
“是。”
“还有……将我喜欢的东西都收起来吧,换些平常的物件在房里摆着。”
“是。”
宋砚昔随着刘婆子来到前厅。
姚夫人从头到脚将宋砚昔打量了一遍,轻哼一声,“真是做了世子夫人,我险些请不动你。”
宋砚昔面无表情,恭敬地行了一礼,“请婆母安。”
姚夫人一拳打在棉花上,心里更气,不由又轻哼一声。
夏安上了一盏茶,姚夫人接过饮下。
姚夫人放下茶盏,掏出绢子试了试唇角,动作温柔高雅,眼睛有意无意瞟向宋砚昔的方向,“这好茶,自然要与好盏来配。”
“若是茶盏不好,这茶再好、点茶的手艺再高明,不过是埋没了好茶。”
“太夫人所言极是,自古以来便讲究‘相配’二字,好茶自当配好盏。”刘婆子附和道。
宋砚昔攥紧了手里的绢子。
姚夫人抬眼看了一眼宋砚昔,“砚昔,你说呢?”
“婆母所言极是,好茶好盏相得益彰才不辱没了茶道,只是……”
宋砚昔轻笑一声,“无论是点茶还是斗茶,看中的都是点茶人的手艺,看汤色,赏汤花,品水痕,却没有一个步骤要求这茶盏如何。点茶与斗茶自是极风雅的事,但说到底也不过是供人品鉴、使人解渴的罢了。试问有一人极渴之时,只管有一碗茶汤便是,他又怎会计较这茶盏是汝窑还是官窑的呢?且不说茶盏,便是这点茶的手艺极差,他也是喝得下的。”
说罢抬起眼,一双剪水双瞳笑意盈盈,好似琉璃,清澈而含着一种和润的温柔。
姚夫人剜了她一眼,冷哼一声,“砚昔真真生了一张好凌厉的嘴。”
宋砚昔压住喉间的痒意,却没有说什么。
屋里只有更漏的声音,姚夫人坐在上首处将宋砚昔凌迟了个遍。
一整个下午,姚夫人吃吃茶,吃吃糕饼,偶尔问宋砚昔一些话,但到底未张嘴要她坐下。
宋砚昔的脑子依旧昏沉,她强撑着身子,期盼时间能更快一些。她的鼻子仿佛被棉花堵住了,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她极力地克制自己,她不想在姚夫人面前失礼。她无事的时候还要被姚夫人挑错,若是她真的失礼,姚夫人只怕更变本加厉不肯放过她了。她无心和她纠缠,她只想回去。
想回宋府,想回平阳了……
“砚昔,浔儿怎么还未回来?”
恍惚间,宋砚昔度过了人生中最漫长的一个下午。
现下已至掌灯时分,后厨已经备好了晚饭,她与姚夫人一齐坐着等江辞流回来。
宋砚昔实在不想与她说话,只道:“官人今日与好友相约,众人许久未见,想来是有许多话要说的。”
姚夫人冷哼一声,“你已嫁作人妇,却不知该劝诫自己的官人吗?”
宋砚昔抬眼对上姚夫人那双冷漠又挑剔的眼睛。
姚夫人瞳孔骤然变大,“怎着,我这般说你心中不服气是吗,做媳妇的还敢瞪婆母,你宋家便是这般规矩吗?”
宋砚昔再也忍不住,说她可以,但是为何偏偏扯上宋家?
宋家怎么教养女儿又岂容旁人置喙。
“婆母也知我不过是嫁作人妇,官人的嘴和脚都长在他身上,我如何能控制住他的嘴和脚?婆母有训我不敢不听,婆母不喜我说话我不说便是,婆母不想见我我离开便是,我能控制的只有自己的嘴和脚,至于官人的,便是我有通天的本领也是管不住的。”
姚夫人瞪大双眼,还未发作,门外便传来脚步声。
“娘子又说笑了。”江辞流笑着走了进来,没有看宋砚昔,一双脚直奔着姚夫人去了。
“孩儿给阿娘请安。”
姚夫人看见江辞流就好像看见了金子,一双眼睛泛着金光,嘴也咧开了,“浔儿回来了,可是饿了累了?”姚夫人吩咐着,“上菜罢。”
江辞流笑着坐在姚夫人身边,宋砚昔恰好坐在他对面,不经意抬眸看了她一眼。
她双唇紧抿着,垂着眼睛,似是要将桌子盯出一个窟窿来。
江辞流笑笑,“母亲和阿昔在说些什么呢?我在外面听着热闹得很。”
姚夫人收了笑,不经意地瞟了一眼宋砚昔,“热闹?不过是她顶撞长辈罢了。”
江辞流瞪大眼睛,“阿昔向来是知礼的……她怕是在与阿娘说笑罢?”
宋砚昔听到这话抬起头,正对上江辞流带着笑意的双眼。
宋砚昔先移开了目光。
江辞流都回来了,姚夫人也不想再谈宋砚昔,只是道,“先用饭吧,有什么话吃完了再说。”
宋砚昔并没有什么胃口,只囫囵吃了两口。她没什么心情,只垂着头,却能感受到一直有目光绕在她身上,可当她抬头的时候,对上的只有姚夫人毫不掩饰的嫌弃的眼神。
宋砚昔一直熬到姚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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