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
宋砚昔裹着锦被蜷成一团,可那冷仿佛是从骨头里透出来的,席卷全身,让她无处可逃。
她知道自己病了,可是她一点力气都没有了。意识越来越模糊,她突然想起幼年在平阳的日子。那时她病了,舒夫人与宋知县都守在她身边,等他二人离开后,身后那个幼小的身影无处遁形,那是她的兄长。这时她才知道,平日不苟言笑的兄长也在关心她。
爹爹……
娘亲……
兄长……
“我在。”
是谁?
恍惚间只觉得有人在她身边忙碌着,有凉凉的绢子擦过她的额间,脖子,胳膊……鼻间飘过若有若无的酒味儿。
她终是沉沉睡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宋砚昔嗓子干痒,她忍不住咳了一声,只觉得有刀剌过喉间,又痛又痒。
下一秒一个茶盏递到了她的唇边,宋砚昔顺着茶盏看了过去,却对上江辞流的脸。烛火下他的眼神晦暗不明,他没有出声,只幽幽地望着她。
宋砚昔就着他的手喝了一盏茶,水温不热不凉,入口极舒服。
“可还要?”
宋砚昔摇摇头。
江辞流不过是将茶盏放回去的功夫,宋砚昔又侧着身子躺了过去。
江辞流霸道地连人带被拉进怀中。
宋砚昔心中还有气,并不想理他,又转过了身子。
江辞流忙了一晚上,却没落得一句好,他心里窜出一股无名火,反问:“你这又是在闹什么?”
宋砚昔浑身仿佛被马车辗过一般,喉间也难受,她实在没有力气和他辩驳。
江辞流见她这般爱答不理的模样,心中更气,“你有气与我撒便罢了,你为何要顶撞母亲?若非有我为你说话,你与母亲怕是又要吵起来。”
宋砚昔听他这般颠倒是非,气得睁开眼睛,撑住身子坐了起来,“我与你撒气?顶撞母亲……”宋砚昔气极反笑,“我且问你你何时为我说话了?”自她来到京城,他的不守信,他施舍般的笑,他的避重就轻,一桩桩一件件仿若走马灯一般在她的脑海里经过,宋砚昔再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江辞流没想到自己一句话便惹宋砚昔红了眼,他何曾见过宋砚昔流泪?
江辞流瞬间有些手足无措,“这是怎么了,我不过说了两句话,你怎的还红了眼?”
宋砚昔侧过身子,抬手将泪抹了,“无事,且睡罢。”说着又躺了下去。
江辞流不肯,拉住了她的手,“娘子将话讲清楚。”
宋砚昔心里的火烧到极致,转了身子,“你还想让我与你说什么!”
“你为何哭?”
听他这话,宋砚昔的眼泪却如断了线的珠子,纷纷坠落。
江辞流手忙脚乱地拿出帕子为她擦泪,“莫哭了。”
万般委屈、千般想念,所有的情绪翻涌而上,宋砚昔再也忍不住,大声哭了起来。
眼见宋砚昔的眼泪越擦越多,江辞流彻底慌了,心仿佛被揪了一下,胸口传来一阵抽痛。
明明哭的是她,他的心却也跟着痛了起来。
江辞流慌乱地将宋砚昔揽入怀中,温声道:“莫哭了,莫哭了……”
他不懂,宋砚昔向来是要强的,连软都不肯服的,如今却是因为一句话哭了?
江辞流怕宋砚昔再感风寒,将被子披到她肩上,自己轻轻揽着她,低声在她耳边说着话。
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宋砚昔哭过便好受了许多,默默抬手抹了泪。
眼前却递过来一张帕子,宋砚昔伸手便要拿帕子,江辞流却没有松手,径自为她擦了泪。
“有什么委屈,为何不与我说?”江辞流声音本就好听又温和,今日更是出奇的温柔。
宋砚昔抬眸,因着方哭过,一双眼仿若被水洗过一般,清明透亮,眼眶还蓄着泪,一双眼睛透着委屈的红。
江辞流的心又软了一下,又放低了声音,“你我二人是夫妻,你不与我说,又与何人说?”
“你可还记得自己说过什么?”宋砚昔张口便带着浓浓的委屈。
江辞流不明所以,“我何曾说过什么?”
宋砚昔瞪了他一眼。
江辞流失笑,“我每天要说那么多话,又怎知娘子指的是哪句话?”
宋砚昔听他这么说,心下不快,“我且问你,你答应了我什么?”
江辞流略一思考,恍然大悟,“弦乐山?”
看着宋砚昔幽怨的眼神,江辞流知道他猜对了,痛快承认:“此乃为夫之过。”
宋砚昔没有说话。
江辞流靠了过去,揽住宋砚昔的肩膀,又为她掖了掖被角,“便这一件事?”他才不相信宋砚昔会因这一件小事与他发脾气。
“婆母……我知婆母并不喜我。”宋砚昔的声音静了下来。
江辞流没有说话。
“我且问你,这是何缘故?”宋砚昔抬眸看向江辞流。
江辞流却别了眼,“此事是娘子想多了,阿娘并没有不喜欢你。”
“你撒谎。”
江辞流默了一息,“你还有我。”
答非所问,宋砚昔心中那股无名火又窜了起来。
“你不说便不说,作何要对我说谎,你明知我最讨厌旁人骗我。”
江辞流没有答话。
宋砚昔看到江辞流这般更气了,“所幸咱们将话说……”说着,宋砚昔鼻间一痒,连忙捂住嘴才没让自己失礼。
江辞流却不觉有什么,只是想着宋砚昔如今还在风寒中,受不得凉,他又为她掖了掖被子,“阿娘那边有我,娘子莫要担忧。”
宋砚昔轻哼一声。
江辞流心下烦躁,“娘子到底还有什么不满?今日我回来的时候,分明听见娘子在说我,我尚未与娘子计较,娘子却要百般刁难我。”
宋砚昔瞪大眼睛,“你怎的学会了恶人先告状?”
江辞流面无表情。
“若非阿娘问我你为何未归,我怎会说出那番言论?脚长在你身上,你回不回来又岂是我能控制的?”
“原来娘子在气这个。”江辞流轻笑一声,“我说过了,今日与朋友相见,这才回来得晚些,娘子若是在意,日后我少去便是。”
宋砚昔推开江辞流,“我何曾与你计较这些,这话你还是与你阿娘去说罢。”
江辞流的笑意更深,“此乃为夫之过,下不为例,如何?”
宋砚昔没有说话。
“日后去何处都与娘子说?嗯?”江辞流压低嗓音,语调依旧温柔。
宋砚昔依旧没有说话。
江辞流揽着宋砚昔躺下,将宋砚昔包裹得严严实实,又为自己扯了一床被子。
宋砚昔又要转过身,江辞流伸出食指点在她肩上,制止了她的动作。
宋砚昔闭上眼,“我乏了,且睡了。”
“为时尚早,娘子方才还说要把话说开了呢。”
“现下是什么时辰了?”
“寅时初刻。”
宋砚昔睁开眼睛。
“夫君……半夜未睡?”
江辞流没有说话,撑起身子看着她,一双眼睛黑白分明。烛火沉沉,就连他的眼眸也黯淡了几分。
宋砚昔这才想起,“方才是夫君在照顾我,不是小满她们?”
江辞流低身,额头抵上她的,“娘子首先想到的不是我,为夫很伤心呐……”他的声音淡淡的,带着无以名状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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