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穿越架空 > 拼凑你的魂灵gb 十三天雨

86. 同归路

小说:

拼凑你的魂灵gb

作者:

十三天雨

分类:

穿越架空

“我的孩子......她还小......放过......”

话没说完,他死了。

她本来也要死的,但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那道剑意迷惑了男人,她被男人带走了,被囚禁,被教导。

然后,她还是没法继承男人的剑道。

她没死,所以,曲怀黎来杀他了。

眼下青黑,嘴唇发白,左手四指包裹红绸,剑尖在地上拖出一道长痕,他木然走向男人的居所,眼中看不出任何情绪。

“是这里吗?”

“是。”

“你叫他什么?”

“他让我叫他师父。”

曲怀黎笑了一声又靠近几步,几步内,他听见了男人、女人、婴孩的声音。

这男人卖了凝秋,自己成婚生子。

曲怀黎淡淡道:“有意思。”

剑开始震鸣,然而落萼语气平平:“好没意思。”

他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点头附和:“对,没意思,我会杀光他们的,不管是以什么身份,我都会杀光他们。”

提步上前,走到第三步时,一道剑势破门而出,紧接着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破击碎了方圆数里的高木。

待硝烟散去,是两个人,两把剑。

男人还是记忆里沉默寡言的模样,看见曲怀黎眼中闪过片刻疑惑。

“谁?”

“杀你的人。”

“为何?”

“报仇。”

“什么仇?”

“不死不休之仇。”

两人谁也没有废话,剑影交错,剑光如瀑,瞬息间造出一层以剑为名的结界。

双剑擦身,曲怀黎目无波澜,仿佛在看一个已死之人,男人扫过他的眼又瞥见他被红布包裹的指,一术闭,二人拉开距离,沉息。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男人细细品味,眯眼:“又是剑骨。”

“嗯。”

曲怀黎承认,但男人更加不解:“你和那女人有关?来报她的仇吗?”

抖了抖剑,曲怀黎仰头思索,答:“算是吧,也能算我的仇。”

男人震了剑身,道:“你有天赋,我收你为徒,承我的剑。”

曲怀黎笑了声:“何止是有天赋,做我的师父,你算什么东西?”

他微笑着双手握剑,而后,魔气大涨,黑色迷雾瞬间铺满树林。

男人盯着魔气拧眉,开始后退,但突然,血红色的丝线从地下伸出,缠住了他是腿,而紧接着,身披嫁衣头顶红盖的邪灵亦从魔气中缓缓现身。

“一虚真人,该怎么做,应当不用在下再提醒了吧?”

一虚回头看了眼闵行,未应话,御剑而去。

闵行不恼,转向在场的夜泽,彬彬有礼道:“还请夜泽掌门捎在下一路,在下必须见证邪骨消灭。”

右臂被完整切下,鲜血溅洒满地。

男人脸色苍白,左臂颤抖捂着伤口,他单膝跪地眼睁睁看着面无表情的曲怀黎一步一步朝他走来。

“这到底是什么?剑灵?为什么会有这么邪性的剑灵?你这把剑到底是哪来的?你到底是谁?”

曲怀黎偏头问落萼:“要告诉他吗?”

落萼俏皮一笑:“不,就不告诉他。”

“好。”

他抬起手臂,这一剑,他会斩下男人的头颅。

一道虚影从屋内窜出匆匆施了道法就要带男人走。

“雕虫小技。”

曲怀黎瞬移至他们跟前拦住去路。

大概是男人的妻子,看见他就如看见杀神般惊惧。

“你究竟要如何?他是剑修,没了右臂他的剑道已毁,以往得罪的,一条手臂还不足以偿还吗?”

他正要开口,落萼抢答:“差点忘了,还有你呢。”

落萼剑突然不受控,他看着抖动的剑身明白了落萼的意思,挥手间,男人的妻子脖颈一道血痕,死不瞑目。

男人跪倒在地,盯着妻子的尸体瞪大了眼。

“不想说什么吗?”

男人动了动唇,抬头看着曲怀黎冷静道:“杀我可以,我的孩子你带走,他继承了我的天赋,你只要好好教导,他将来一定是个出色的剑修。”

曲怀黎一怔:“有意思,为了这点天赋,孩子都能交付给仇家吗?落萼,要杀死他吗?”

落萼沉默了片刻,围绕着男人转了两圈,忽然,她弯下腰,朝他掀起了盖头。

“你看看我呢。”

她正好站在男人和曲怀黎之间,曲怀黎没有看见男人的神情,但他听见了错愕的呼吸声。

“如你所见,真正的剑骨不是我,我啊,是天生邪骨。”

“你......”

红光一闪而过,接着便是球体滚落的声音。

曲怀黎上前两步,切口平整光滑,血喷射而出差点溅到他,再朝一旁看去,男人的头颅滚到了他妻子身旁,双眼中还有未熄灭的震惊。

“不是说好让我杀?”

落萼才想起这件事,甩了甩手,道:“忘记了。那你去杀了里面那个吧。”

里面那个?

他挑眉:“你要让我杀孩子?”

她满不在乎:“不然呢?你真要带回去养吗?你自己也离死不远了。”

他的结局又变了,落萼不满足和他永远在一起了,她要剖了他的剑骨,然后据为己有,她相信这样可以使她复生。

死了真的可以复生吗?

他不知道,剖就剖吧。

点点头,他走向屋子。

屋内陈设简单,一个婴孩咬着手指趴在床上,看见曲怀黎入内,好奇地眨了眨眼。

修行之人修为越高越难留下血脉,那个男人大抵是为了自己的剑道有人继承,这才生了个孩子。

他没杀过孩子,这是畜生才会做的事,可他现在,和畜生也没什么两样了。

麻木抬手,他顿了顿,还是挥了下去。

想象中的非人场景并未出现,落萼剑没有挥下去,有手指捻住了剑身,阻止他杀人。

麻木的眼神中掉落了巨石,目光震颤,手臂发抖,他瞬间干裂的唇嗫嚅着说出了那个词:“师父......”

一虚现身了。

师父的眉目间有震惊,有失望,有不忍,但更多的,是对他这个弟子的哀与怒。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我......我......”

“他当然知道,他可是我的主人呢。”

一双手忽然环抱上身,他转头,落萼显出真容,似嗔似爱,霎时,喉咙仿佛被扼,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落萼讨厌一虚。

她讨厌任何能引起曲怀黎情绪波动的人,尤其是让他感到羞愧和内疚这种他不配拥有的情绪,她会杀掉他们,她会杀掉所有人。

所以,她挤开了曲怀黎的意志,占据了他的身体。

这并非夺舍,血契未解,她不能做出伤害剑主性命之事,她只能压制他的意志附身,暂时控制他的身体。

扭了扭脖子,她勾唇一笑,提剑对一虚。

微微眯眼,一虚随手给孩子丢下一个结界,问:“是你,诱导了我的弟子。”

“呵呵,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你管得着我吗?”

两剑劈开了小屋,巨大的爆破声激发了孩子的恐惧,啼哭不止。

是兴奋是愤怒,落萼不在乎,她只想杀掉曲怀黎的师父,仅此而已。

魔障之气开始弥漫,“曲怀黎”执落萼剑三步一杀招,一剑斩断一片林,她与一虚从山脚打上山顶,而一虚的仪光剑却始终未出鞘,一步进一步退,落萼迟迟无法逼他出手。

她愤而大喊:“你瞧不起我!”

仪光剑背在身后,一虚乱步虚影,道:“愤怒控制了你的理智,你想切磋就放了我徒儿。”

“你算什么?他是我的,我得到的,谁都别想让我放手!”

“邪物!”

一虚震喝一声,霎时,落萼心神恍惚眼眶湿润,抬手一摸,曲怀黎眼中竟然流出血泪。

她惨然一笑,嘲讽道:“老东西,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不敢出手。”

随手一甩,她剑指一虚笑得愈发强烈:“你怕我吸取你的力量是吧?呵呵,我若能生出这一副剑骨,那曲怀黎就会是邪物,你想不想看看,曲怀黎失去剑骨以后,会是何模样?”

一虚并不接话,但他从落萼的狂语中听出些许不对劲。

“邪骨和剑骨有何关系?”

落萼挑眉,掩唇嬉笑:“你不知道,对啊,你不知道呢,要不要告诉你呢,主人,我们要不要告诉他呢?”

她马上又换了一副面孔,惊恐摇头:“不要!不要告诉师父!不可以!不能让师父知道!”

可惊恐完,她又觉得好笑,自言自语附和道:“那我们是世上最亲密的,对吗?任何想插进来的,都得死,对吗?”

“对,对,杀死他们,杀光他们!”

一虚被落萼的癫狂震惊,他背后的手握紧剑柄只待落萼出手,但她自言自语演戏了足足有一刻,他可以确定,这一刻内没有曲怀黎的意志,他被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

到底是毫无还手之力,还是根本不想反抗,只有他和落萼知道。

嗖——

凌厉剑势从一虚背后的偷袭而来,他在感受到杀意的一瞬便横剑相抵,定睛一看,竟然是落萼剑。

再回头,“曲怀黎”举起手中石头剑朝他得意一笑。

金色剑光大亮,一虚震开落萼剑,脚下剑阵瞬发,而同时,大地铺满魔气,落萼剑剑身倾泻出粘稠红雾,红雾中又冒出数不清的落萼剑,所有的落萼剑共同布阵,将一虚牢牢控在其中。

“快一点。”

“再快一点。”

“废物。”

手背被抽出一道血痕,伤口深到见骨,她不闹也不哭,她缩在地牢角落中,等伤自愈。

可她是肉体凡胎,那所谓的师父的教授与折磨无异,出剑慢了轻了皆会责罚,她的伤动辄一月,长则三月,一年到头都没有痊愈的时候。

他们还真是同宗同源,曲怀黎的意志被落萼压制,他没有陷入沉睡,反而被挤进了落萼身为凝秋的记忆。

也许是灯下黑,她似乎没有意识到他进入了自己的记忆,看见了她所认为的不堪的回忆。

他有师父和养父母,可她无父无母,他有青山为后盾受师弟师妹崇拜,可她无人疼爱无人保护,日复一日受着严苛的教导,退步了挨打,进步了没有夸赞,唯一的希望,大概是那身欺骗了所有人的“剑骨”。

又是哪一日,她不想再练剑了,所以那一日,男人打得她浑身没有一块好皮,她的衣衫上满是血污,而衣衫下是皮开肉绽。

“拿起来,给你饭吃。”

一把剑丢在面前。

她绝食,她想死。

但他知道,她不甘心,她不想死。

凝秋又捡起了剑,又开始逼着自己突破凡人肉身的桎梏,而后失败,而后继续,又失败......

那是一个雨天,他仰起头,脸上似乎有水珠划过,抬手摸了摸脸,似血似泪。

雨天过后是晴天,有彩虹,然后,她遇到了他。

恨啊,怨啊,疯啊,不甘啊,嫉妒啊,所以她要拉他一起下地狱。

落萼突然被挤了出去。

她错愕回头,曲怀黎愣在原地还起着挥杀的姿态,他似乎也没想到自己能突然恢复意识。

回到他身旁,她趴在他肩头,道:“主人,我们一起杀了他们,只要杀了老东西,你就是青山最强的,你不是一直想做第一吗?我们一起动手。”

他目光呆滞一瞬,回头看看她,又转头看看一虚,而此时,一虚已然收剑。

“怀黎,你当真要继续执迷不悟吗?”

“执迷,不悟......”

他忽然站不稳,扶着头以剑撑地。

落萼环着他的脖子,红雾悄悄围绕在他周身,而她则在他耳旁诱惑:“主人,你怕了吗?你别忘了,你可是天生剑骨呢?这老东西抑制了你体内的剑意,他也想要你的剑骨,你得杀了他。”

“邪物住口!”

金色剑光一闪而来击破红雾,一虚看破了红雾在控制曲怀黎,可恨他无法下杀手,无法彻底将曲怀黎和红雾剥离。

剑光散去后,红雾还在继续钻入曲怀黎的耳朵。

落萼得意而笑,她举起他的手臂,运转他二人共同的力量,道:“来啊,让我的主人领教一下他师父的实力,呵呵。”

一虚指骨蹦响,不看落萼,只看曲怀黎。

恰巧此时有人御器前来,她一瞧,白衣轻纱,白布蒙眼,这不是那瞎了眼的圣女吗?

“主人你看,那个瞎子圣女,她也想要你的剑骨,我们得把他们一起杀了。”

闵行刚落到一虚身边便听到了如此指控,她沉着冷静,语气了然:“果然是邪物,颠三倒四,不分黑白。真人还要犹豫吗?”

一虚不语,但一道结界已悄然降落在三人周围,隔绝了一切外部试探。

结界光影流动,落萼抬头看了一圈,换了姿态依偎在曲怀黎怀中故作柔弱:“主人,怎么办啊,我们要被杀了呢,他们都要抢你的剑骨呢。”

“怎么办......”

“对啊,怎么办呢......”她忽然狡黠一笑,“喂,真人,其实你也不用难办,让我杀了这个圣女,我把主人还给你,怎么样?”

闵行就站在原地,站在落萼的攻击范围内,不躲不进攻。

“在下不止一次说过,曲怀黎是真人的劫数,破了此劫真人即可成仙,倘若......”

“是吗?”

一个声音脱离控制,突兀打断了闵行的话。

落萼惊诧回头,曲怀黎依旧神情麻木,可他却主动开口:“师父,如果圣女说的是真的,那是不是,徒儿会是师父的敌人?”

曲怀黎双手握剑缓缓起势,只不过,他左手手指已经无法蜷曲,只能以掌心承托。

一虚皱眉:“为师有办法救你。”

“师父以为,将我困在结界中,我就能得救了吗?”

他已将剑对准了一虚,而他手臂上坐着落萼,他们就像双魂一体,一个麻木淡然,一个桀骜得意,完全不同却又默契固执。

气氛忽然间剑拔弩张,在场的第三人,闵行,她终于开始后退躲到了结界边缘。

“真人,看来是在下说对了。”

话音刚落,事情已经朝着一虚最不愿意看见的地步发展了。

真正的曲怀黎,对他这个师父出手了。

一虚不愿意看见的事,落萼却是乐得相见,师徒相杀的戏码可比她活剥曲怀黎要有意思得多。

无法宣泄的痛苦混杂着半步仙人的强大力量,剑光越是刺眼,曲怀黎越是痛苦,她也越能借此吞噬仪光的力量。

剑招不破,胜负不分,她吸食着徜徉着陶醉着,她简直要舍不得曲怀黎了。

一剑一掌一指,一虚毫发无损,可曲怀黎已经吐了两口血。

手伏在曲怀黎身上,落萼渡去力量,朝他深深看了一眼。

这一眼,非警告而是心照不宣。

他轻轻点了头。

“师父,弟子有一剑,请师父赐教。”

指腹抹去唇边血,他将血抹与剑身,语气悠悠:“不知道,邪骨的剑,与剑骨的血,能不能破了此局。”

一虚深深呼吸,闭眼:“若你已有决心,为师尊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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