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红昭虽然诧异,却没有感到恶意,便果断应下:“晚辈荣幸,净尘法师请。”
太阳半落,寺中青烟袅袅,佛音绕梁,连时辰都似在慢下来。出正殿,走右侧笔直一道通幽处,便是禅房。禅房外是苍柏翠松,内是几片蒲团,一张长桌,一面写着“禅”字的方形白色麻布。
她跟随净尘法师在蒲团落座,直至他斟茶两碗放两人面前,才又开口。
“这是老衲前尘旧友赠的雪松茶,施主可品之。”
靳红昭端起茶碗,嗅得清凉木质香,是北地雪松茶。往年人情走礼,燕秋都有装上几罐。她饮入一口,口感微涩,不如燕秋年年所赠新茶的细腻,却沾染了沉香与檀香的甜润与醇厚。
“入口叫人心沉静,好茶。”
净尘法师双手合十,念了一句佛号,又道:“施主不妨再饮一口。”
靳红昭依旧顺从再饮一口,口感却生截然反差。清滑覆盖最初的微涩,甜润醇厚也完全被凉意取代。
“可是变了?”净尘法师一眼看破她的困惑。空无的语气,似一股无形之力,推着她不由自主便回了“是”。
“施主可再饮第三口。”
靳红昭迟疑几息,终是端杯饮下第三口,口感却真正回归了雪松新茶的细腻木调。这究竟是陈茶还是新茶?
待她思索一阵,净尘法师又问她:“施主心中可有答案?”
靳红昭无言相答。
她京中最为交好的阿玥、燕秋、玉莲和阿宁,皆是率性之人,即便阿晏含蓄些,也极少会同她话中有话地交谈。便是这些时日,她身边也有表姐替她分辩。
“施主不必这般多虑,老衲所问,只在施主那一瞬之想。”
方才瞬息的答案?她道:“是新茶?因沾染寺内禅香,掩盖了本来气味?”
“善哉。”净尘法师又念一句佛号,对她继续,“施主不愧是大气运者,眼如明镜,心性从容。”
“大气运者?”靳红昭感到莫名。
“不错。”
“老衲今日打坐时,寺外忽有紫气迎来,故老衲来前殿解惑,便见施主气运加持,这才请施主相谈。”
“施主镇静远超同龄,身侧好友亦是不凡之相,想来施主出身极高。”
“这是所谓大气运的根本?”靳红昭问。
“非也。气运者,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大气运者,更甚之。”
“法师何解?”
“阿弥陀佛,天机不可窥见。”
“……”靳红昭仿佛被戏弄一般,却见净尘法师宝相庄严,又不好发作。
“老衲在洛安寺修行四十余载,与施主有此一叙,是机缘。虽无法为施主探寻天机为何,却有两句话相赠施主。”
***
“慈悲为引,心眼可为万物之门?”
“今日之果,皆由昨日因种。因果循环,是定数,亦是变数?”
崔毓臻与江菡玥重复着这两句禅语,俱是一头雾水。
"参不透便不参吧,你们后来在寺中可发现了什么?"靳红昭撇开那所谓天机谜语,问道。
“昱王和裴二郎都说没有发现隐藏密道,虽有樟木建造的痕迹,气味却是极淡。这查询方向,应当不对。”崔毓臻答她。
*回到府衙,已是酉时六刻。
君景霖与方尚书坐在院中,卫瑾行和方尚书那随从,分立两人身后。于仲卿已从落霞村返回,与陈康坐在两人身旁。
迈入院中,靳红昭便和君景霖目光相交。只见他立即便起身,往自己走来。
“可玩得开心?”他走到身边,问道。
她答:“寺宇庄严,表姐和阿玥也都得了好签,不算白去。”
走到院中小桌旁,靳红昭问:“怎么连茶也未上,绿萼、灵芝和巧蝶不是都在府衙吗?”说完,她叫来绿萼,“去泡茶来。”
顿了顿了,她想起什么似的,补道:“将我屋里,方伯伯送的点心也端来。”
她瞥见方尚书眼色一变,却未听他反驳。
于仲卿和陈康退下,卫瑾行和裴霁云又从屋里搬出来两把椅子。姐妹三人同君凌霄坐下,裴霁云则站去了卫瑾行身边。
“方伯伯觉得这两位官员如何?”靳红昭率先问道。
“你父亲说你往日总痴迷武学,没想到看人眼光竟也不错。方才与殿下已经商定,陈县令治理洛安县有功,又协同破获伪钱一案,刚好李知府被贬,准备将他升作洛云府知府。至于于侍郎,还需回京另议。”
她满意笑笑:“我是不懂,左右方伯伯公允,不会叫两位大人吃亏。”
月弦向下,像竖直悬于海浪的银船,将要倾翻,仍坚决相迎。
众人皆是喝口茶,无人拿点心。江菡玥先取一块入口,夸道:“伯母手艺这般好,方伯伯实在好口福。”
崔毓臻也品一块:“不愧是母亲那辈,士族中最受人赞赏的王氏嫡女,手艺比我在族中吃过的都要好。”
糕点是新做,却也下了药。从前帮舅舅审案,阿玥听说犯案那人胆小,便研制了一种吃了让人心慌冒汗的药。这药她喜欢用来唬人防身,时常带在身上。
于是,两人吃过糕点不过一刻钟,都冒出薄薄一层汗。
“怎忽然这样热?”崔毓臻手掌扇着脸。
江菡玥也擦拭额头的汗。
靳红昭刚送点心入嘴,咽下后笑她俩:“都说天回暖,让你们少穿一件,这都入夜还热。”
“那我和阿玥先退下,晚些再来寻你。”崔毓臻配合着起身,与众人告辞。
靳红昭也随之站起来:“我回屋等你们,不在这耽误谈正事。”
“我送你。”君景霖起身要随她走,却被方尚书阻拦。
“太子殿下,罗县丞通敌卖国一案,还需早日押解回京。臣以为,应当连夜将一应证据整理好,争取明日便可动身回京。”
靳红昭也冷冷对他道:“方伯伯说得有理。早日回京,表哥也好去京中养伤。殿下且去忙正事。”
回屋,绿萼替她拆下发冠,半绾长发,玄色劲装也换一身松弛的柔白交领襦裙。只一盏茶的功夫,就有人敲门。
“谁?”她问。
“……是我。”竟是君景霖的声音,却不是他的语气。
她出声让绿萼将门打开,那人却趁机猛一推门,迅速将匕首抵住绿萼颈部。
看清来人,的确是方尚书那随从。
绿萼和灵芝,是靳红昭十二年前雪灾里救下的一双孤儿,阿玥来京后,她便让灵芝照顾阿玥。她俩自幼同自己习武,功夫可比之阿宁和燕秋。
不等那人说话,绿萼已经一掌推开颈边匕首,随即三五招将人制服。
“西辰早已对大启俯首臣称,竟还有皇室遗子想效仿史书中那越王复国。可这实力,未免太异想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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