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温热的手掌裹住颈侧,腰也被揽过贴紧他。唇上的轻柔摩挲,渐渐蛮横起来。他沉于掠夺,她也比昨夜心无旁骛,环着他回应。
直到他大指无意识轻抚下颌,薄茧细沙般的触感,将她神智夺回。她睁开眼,松手与他分开,握住他还停在颈侧的手。
君景霖眼中狼藉的餍足还来不及收拾,就听她忽然道:“这擎指内侧是练刀的茧,不是拉弓的茧。”
“练刀”二字吐出的刹那,他所有绮思被中断,这才见到靳红昭身后桌上的糕点。他骤然恐慌道:“是糕点有问题?”
他眼中惊愕,证实了她心中所想。六年前墨神医救的人,果真是君景霖。那他当时日日虚弱地出现在荣寿堂,便不是因祖母罚跪,而是伤及经脉,在吃药施针康复。
犹记得当时自己怜他也是无辜,又没犯错,想寻他告之不会与他退婚,让他别跪坏自己,却被祖母拦住不让进,指责他不够警觉,理当受罚。
“别紧张,我没吃。”她柔声宽慰他,随之又心生悲戚。好像即使要不到答案,她也做不到再冷硬待他。
一个全心全意为自己付出这么多的人,为何偏偏在以她的家人,去博一场政变的成功。
千言万语想说,到嘴边又尽数咽回,最终,她无端选择问道:“你……”
“为什么不寻个通房。”
皇子十二岁便可有教习宫女指导房事。她以为,自己的教养,足以平静地问出这个问题。可当话真问出口,她心中酸楚,方觉自己是如此计较他会不会守身如玉。
君景霖明白皇姑祖母对她多年培养,早已让她事事永远不会失理智。可当她冷静道出对自己清白的不在意,胸腔又实在窒息。
久久没得到回答,她才抬首去看他。竟在交视那瞬间,乍见他眼中撞出惨烈的泪光。
“我没有希望你找通房,我只是……”她立即出言解释,未经从容组织的语言,却透出无力感。
君景霖声音颤哑,仍是接过她断掉的话道:“昭昭不必解释,这原本就是我自己决定。只是倏然提及此事,想起那时遗憾。好不容易练出点功夫,却没能有机会同你共举刀。”
怪不得慈幼局交握射出那一箭后,他惯常内敛的情绪便格外亢奋。
靳红昭叹息,怜悯地注视他,坚定与他道:“倘若你寻了通房解毒,我心中必定介怀。我这样问你,只是心疼你从未将内力尽失的委屈讲出来。”
“我天赋不好,原本就练得浅薄,只堪堪够使刀。那毒于我不算太痛,内力没便没了,昭昭莫放在心上。”君景霖眼中泪光已隐去,温柔笑意又聚回唇角,“说好不需要解释,可听到解释才知,昭昭的在意好动听。”
靳红昭抚摸他眼下疲惫,再一次试图劝说:“阿霖,我不需要任何隐于我身后的付出与牺牲。”
“我知道。”他手掌轻轻覆盖贴于脸的修长指节,“是我太想要你不因我爱你,而爱我。可昭昭的怜惜,能让我拥有如此多,我竟后悔未能在两年前说明一切,换得你我大婚。”
“生出这样卑劣的心思,昭昭会厌恶吗?”
靳红昭承认,对他这妄自菲薄的情意做不到无动于衷,却又的确不知如何应对这感情。她只好收回手,移开眼。
君景霖未追逐答案,而是又看回桌上糕点。
“方尚书在朝堂上为靳将军说过许多好话,又和老师是同年,可老师始终无法信任他。便是因他虽布衣出身,却是王家女婿。”
方夫人王氏,当初榜下选中了二甲第一、尚未婚配的方尚书。可王家嫌弃方尚书是布衣学子,坚持不允婚,王氏便同家族决裂,与他私定终身。
二十年来,方尚书上进体贴,后宅干净。不仅早早升任六部尚书之一,更是右相第一人选。故京中都道王氏眼光好。
“可方尚书如此成就,王氏一族也仍不与他们夫妇往来,所以卫丞相才更觉得古怪是吗?”靳红昭道出分析。
君景霖点头。
心越想越沉,时间已耽搁许久,她不能继续停留:“稍后我们就动身,你将卫大人留下。”
君景霖果断回绝:“让瑾行与你同去,府中还有暗卫在,并无危险。”
“你不放心,可以让昱王缠着阿玥,随我们去。”靳红昭取来匕首,又将几柄飞刀藏进袖内短筒。离开前,终是小声道,“卫大人心细,他在这里,我才不会分心。”
“还有,谢谢阿霖体谅。”
*靳红昭姐妹三人坐马车去洛安寺,君凌霄与裴霁云非要骑马随行,五人声势不小地往城郊去。
马车内,她将上午匆忙没来得及说的昨夜情况,并方才交谈,都与两人道了干净。
“哎。”崔毓臻无奈道,“阿昭猜测,我看是八九不离十。就太子殿下望你那痴人一般的眼神,但凡所做之事能得你谅解,他都必定会忍不住交代。”
江菡玥听过分析,嘴中开始点数:“近来师父制了一些续命的新药,等回京我去都要来,表姐带着给姨夫。”
“……”短暂沉默后,靳红昭才答:“表姐,阿玥,我其实有些难过。”
“我以为他不过罚跪一月,就经不住罪病成那样,指责他都是往日不用功,身体才没出息。那段时日,我本也因几年来规矩拘束,熬得烦累焦躁。因此,他刚好些,我就让他加练,还总怒眼看他。可他只是说什么照做。”
她看着姐妹两人,眼底似古井般幽寂,扯出的笑也无半分鲜亮。
“可我难过,却不是因知晓实情愧疚。而是即使如此,我仍在审视他。”
“我怎么会这样漠视他的心意?”
“阿昭你这样,姐姐都不知道能怎么办了。”崔毓臻眼含疼惜,一贯的沉静平和,也生出无措。
“士族的规矩太过暮气沉沉。崔家站在改革一派,族规比起王家、楚家、林家这些望族,已算开明。却也依旧是女子不读圣贤书,婚姻绝不破门第。”
“故我常与你们写信,向往阿玥所言,京中少年的欣欣向荣,公平信义。”
“可如今却恍然,那也不过你一身能耐,为阿玥筑的虚像。大长公主的教养,远比士族无情。”
靳红昭皱眉:“表姐在说什么?”
“阿昭,或许你听得懂,或许你听不懂。眼前局面,姐姐不能叫你放下防备,更论不出对错。但你绝不是冷漠。恰恰因为你有情,才越明白危险,越抗拒直面心中感受。”
“阿昭别怕。”
“表姐放心,我们都会是你的眼睛。”
眸中幽寂终是被这话砸出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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