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正,靳红昭提刀自屋外进来。琥珀腊梅簪高束着长发,步履生劲风,叫人心肃肃。
饶是她丹凤之姿,也无人向她看来。
绿萼急忙上前,边给她擦拭薄汗,边骄傲道:“出了府,姑娘越发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她目光扫了扫客栈内一味埋头苦吃、不抬眼的众人。
确认已没有了店家的身影。
“早膳已经备好,卫家公子昨夜突发急症,连夜送往医馆了。”
靳红昭颔首,落座桌前。
桌上早膳不少于四人量,她不解道:“怎么买这许多?”
“我不知他不在,正好你多吃些。”君景霖边说边夹点心到她碗碟,“这是京郊徐记有名的香雪糕,尝尝。”
“你何时去买的?”靳红昭知道他是胡诌,在外却只能配合。
乳香清醇,似雪微凉,味道的确不错。
“你练武时去的。”君景霖答话间,又夹了一块点心进她碗碟。
靳红昭多看了他一眼,额前些许散乱的碎发,与白玉简簪规整束好的发髻格格不入。
“……”靳红昭不发一语,继续进食。
连日来的压抑,她胃口的确受了些影响。此刻这微凉醇香的口感入腹,倒是能驱散几分胸口闷郁。
吃完这块,她迅速落筷起身:“动身吧。”
不待君景霖反应,绿萼立即将剩余糕点包好。
见主仆俩准备就绪,君景霖随之起身,三人一道走出客栈。
雪已停,路面上留下无数相叠的车马痕迹。
顺着道路尽头,靳红昭目光投向远处。
苍山负雪,明烛天南,壮阔的天际仙气萦绕。
“昭昭可是在看青峰山?”君景霖询问。
靳红昭轻轻“嗯”了声。
明明青峰山离“化境楼”还一段距离,为何她会莫名生出一种牵连感。
上了马车,那点古怪便散了。
君景霖盯她的眼神欲言又止,又一瞬不瞬,俨然不想她装睡了。
气氛凝固许久,他才憋出声:“昭昭,我没有救你表妹。”
靳红昭来不及打断话题,又听他疾声继续:“那天,我其实并不觉得是你,可事情眨眼间便发生,我没有时间思考。”
“我知道你武艺好,可万一呢?”
“就算是陷害,我也不能拿你的安危冒险。”
反驳的话堵在嗓子眼,靠这样近的相处,他眼中情意轻而易举便逼向了她。
她的沉默,落在君景霖眼中,皆成了许可。
他越发温柔解释:“我还没到你表妹那处,她已经自己上了岸。我上岸后,还没来得及问她发生了何事,便来了下人,接着就传成了那般。”
“此事,她一定已经告诉你了,对吗?”
靳红昭心虚避开那恳切的眼神,似是而非地应了声。
戏都传开了,他怎么还会同自己提此事。他不可能看不出是自己有意引导。
是为了扮可怜状、在假装不懂吗?
“你看了戏,理应明白了一切。”她开口,决定打破他的自欺欺人。
君景霖回想了一遍戏的内容,失神片刻,小心翼翼的眸子忽然焕发光彩。
“是我愚笨,端着那清者自清的清高,才没及时与你解释!”
手突然被握住,靳红昭惊得险些站起来。
昨夜搂她,今日牵她,他疯了吗?
“我明白了!昭昭放心,我们一定会同戏中那般恩爱美满!”
“不,我会比戏中男子,更爱护自己妻子。”
原来他不知道《长缨枪》。
靳红昭顿生一种鸡同鸭讲的绝望。
那日怕他提前知晓,有了防备便成不了事。
早知卫丞相会赞成,她说什么也要留下他看了戏。
如今满京都知之事,偏当事人还需要她亲口解释。可他自己明白是一回事,由她道出又是另一回事。
她抽回手,终究没能道明。
“我、不是这个意思。”
君景霖没听明白,却看得清她眼中的后退,不敢再靠近。
“那我回京后,再好好看看。”
马车内再度陷入诡异的沉默。
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君景霖不甘就这样沉寂下去。
恰好风吹动车帘,他见到近在眼前的青峰山,问道:“昭昭方才看青峰山,可是在想三年前一事?”
“算是吧。”靳红昭答。
三年前,东影国敌寇不知怎么联络上了青峰山山匪,将清明踏春的京中一干少年掳走。
贼寇放言,只允许一人来交赎金。
彼时父亲出征东影未归,镇北侯也镇守在北境,英国公更是痛失独子不久,家中只余他一个孤寡老将。
金吾卫被宝庆帝以需得加强京都防卫为由,禁止前往。
旅贲军随太子巡察未归。
整座京中,敢接此事的,唯剩她一人。
孤身前往时,她做好了万全准备,也设想了退不了的结局。
好在一切顺利。
阿玥与墨神医研制的解迷香效果显著。
她点着一捆香进洞,那些贼寇竟还愚蠢讽她,自备上坟香。
自她来京,京中年年武比,这群少年解了迷药,身手可没有一个差劲的。
尤其郑燕秋兄妹俩那套家传拳法,练得炉火纯青。
卫琰宁随她练的靳家枪法,虽手中无枪,身体对抗却强悍。
他们十数人,将这洞中贼寇斩尽,又一鼓作气,直捣青峰山山匪老窝。
还因此被百姓送了不少鸡鸭鹅蛋。
算是风光了一阵。
只是,君景霖那时并未归京,怎会提起此事。
靳红昭视线转向他,陈述道:“你那时回京了,洞外监视之人,是你动的手。”
君景霖坦诚答复:“是,我和瑾行赶回来了。”
怪不得,进山洞前,她便知道有三五人的埋伏,只是埋伏者并未有杀意,更像在监视。
或许想清楚来人的实力,也或许想坐山观虎斗。
救人要紧,她便假装不知。
出来时,她想灭口,人却都死了。
她还以为,是家中派了人暗中保护她,故而没多想。
“你从前不说,为何今日却趁机告诉我?”
“只是见昭昭发呆,以为你在思考暗中之人,怕你想岔了方向,耽误时间。”
解释无懈可击,可靳红昭怎么想都觉得,他是蓄意引导她回想此事。
“无论如何,谢谢你。”
尽管她暂且未能理清监视目的,可监视者若是贺琴背后之人,于她确实危险。
“保护你,是我应当做的。”
又是温柔的剖白。
昨夜没让他讲出的话,非得见缝插针同她表露吗?
靳红昭心中烦乱。
她昨夜问过了,也得到了答案。此刻即使拆穿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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