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枝没想到这一点,或者说,她并不想乃至下意识地逃避去依靠崔濯的力量。
但这或许是不对的。
千金阁有钱,她如今最缺的不就是钱吗?
雪枝深吸一口气,声音冷静道:“千金阁有放贷的收入吧,这样,我向千金阁借一笔五千两的银子,按千金阁的规矩算利息,三年之内,我必还清。”
这下换成李儒和账房面面相觑,愣住了。
三年时间一晃而过,雪枝还清了千金阁最后一笔银子,从千金阁的大门里走出来,灼热的阳光落在她身上。
雪枝呼了一口气,夏天到了啊。
街道上的小贩挽起衣袖,拿着蒲扇,吆喝着卖着清爽香甜的西瓜。
雪枝脑中一晃,想着朝娘喜欢西瓜,走过去在热心的小贩大哥的建议下,挑了个又大又绿的西瓜,抱在手里往家里走。
三年时间,雪枝的择玉坊在扬州不说人尽皆知,也是十分知名的存在了。
三年前,雪枝从千金阁借的第一笔启动资金盘下了地理位置相当不错的铺面,凭借为通判嫁女所绣的百鸟朝凤嫁衣一炮而红,许多富贵人家纷纷效仿,一掷千金请雪枝为她们制作喜服。
择玉坊以每件绣品都是独一无二的纹样的噱头,吸引了贵人们的注意。
于是择玉坊宾客盈门,雪枝的业务不断拓展,门下收拢的学徒也越来越多,渐渐的便打开了名气,在扬州城站稳了脚跟。
雪枝还住在原来的小院里。
甫一进门,一个小豆丁便扑上来抱住她的腿,大声道:“阿娘你回来了!”
雪枝让林婆子过来把西瓜抱去切,弯腰把小豆丁抱起来,微微喘了口气。
朝娘最近又重了不少,她有点抱不动了。
朝娘笑嘻嘻地拿自己软乎乎的小脸去拱雪枝的头,“阿娘阿娘,今日咱们出去玩好不好,我想去河边看漂亮姐姐!”
雪枝面不改色地拒绝了朝娘的请求。
“近日阿娘很忙,等忙完了再带你去玩。”
朝娘瘪瘪嘴,表示自己不开心。
“不然你去跟阿硕学认字吧?”雪枝认真想了想,跟朝娘建议道。
阿硕是阿花的儿子,如今已经七八岁了,阿花如今是雪枝手底下最厉害的大绣娘之一,手里攒了不少银子,咬咬牙把阿硕送去私塾开蒙,想着日后光宗耀祖,即便不能光宗耀祖也没关系,考个秀才功名,能免除徭役也是好的。
朝娘不满地大声叫起来:“我不要不要,阿娘怎么能这样呢?”
雪枝一拍她的脑袋,朝娘立刻噤声了,敢怒不敢言地委屈地看着雪枝。
雪枝不吃她撒娇这套,道:“你不喜欢认字就不学了吗?女孩子家还是要认字的好。”
“我认得字。”朝娘抗议道。
雪枝敷衍地点头:“连名字都不会写的认字。”
朝娘:“......我才三岁!”
雪枝无情打击道:“你爹三岁已经能作诗了。”
朝娘看着她娘神色淡定地忽悠她,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被忽悠了,但好胜心一下子就被激起来了。
“那我也要作诗!”朝娘豪情万丈道。
雪枝道:“那明日我送你去跟阿硕一起上学。”
朝娘似乎感觉到哪里不对,但又不知道哪里不对。
雪枝丝毫没有忽悠小孩子的负罪感,直接道:“拜师的束脩我都准备好了,不过得给你换一身鲜亮些的衣裳,去绣坊里瞧瞧,应该有你能穿的。”
朝娘皱着小脸,忽然眼睛一亮,抱着雪枝的脖子道:“阿娘,那你让阿爹教我认字吧。”
雪枝一怔,缓过神道:“你阿爹......不在这里。”
朝娘歪头问道:“那阿爹在哪里?”
雪枝一时哑然,看着林婆子把切好的瓜端出来了,道:“吃西瓜吗?”
朝娘的注意力一下就被西瓜吸引过去了,把找她爹的事情抛之脑后。
雪枝松了口气。
但这口气没松太久,喜娘便匆匆从择玉坊赶过来给她报信,脸色煞白道:“师傅,不好了,绣坊出事了!”
雪枝这几年也算是经历过大风大浪了,见喜娘这般慌张,招呼她先坐下喘口气。
“出什么事了?”
喜娘拒绝了雪枝请她吃瓜,连平时喜欢逗弄朝娘如今也顾不得了,连忙道:“有人来绣坊闹事,说咱们的衣裳做工太差,一入水就洇色,他家大人一穿上便浑身起疹子,如今治也治不好,要咱们给个说法呢!”
雪枝闻言皱起眉头,“那人还在绣坊吗?”
喜娘咽了一下干涩的喉咙,“还在呢,绣坊现在乱成一团,还要师傅去主持!”
雪枝嘱咐朝娘在家里乖乖待着,自己携喜娘赶往择玉坊去。
朝娘把瓜啃得歪歪扭扭的,眼睛一转,趁着林婆子没注意,悄悄地拉开门,跟在雪枝身后跑出去了。
雪枝一边走一边听着喜娘讲述事情经过,浑然不觉身后一个混世魔王跟着她走。
这事说来也简单,前日有个斯文公子来买衣裳,说是家中老母大寿,要买一件华美的衣裳为老母祝寿,因此将绣坊中最贵的那件百子千孙服买走了。
但今日,这位公子便来闹了,直说那件衣裳有问题,非要择玉坊给个说法,赔偿他的损失。
这几年雪枝在扬州做生意,因为扶老济贫,又给了贫苦人家的女儿们学艺的机会,平素自己并不多应付绣坊之事,深居简出,即便是丧偶的寡妇,名声也很好。
但架不住绣坊生意越做越大,有人眼红,想搅浑水捣烂雪枝的生意,好分一杯羹。
雪枝眉头紧锁,绣坊每一件绣品都是她亲自把关,绝无问题,如今凭空出现一个人来闹,恐怕是冲着择玉坊来的。
雪枝还未踏入择玉坊,便已听见里头吵吵嚷嚷的声音。
“你们今天要是不给我一个交代,就别想善了!”那人混不吝地说道。
雪枝心头一沉,拨开人群走进去,护在一众绣娘们身前,道:“我是择玉坊的东家,你有什么问题,可以跟我说。”
那人穿着玉白色的罩袍,神情却甚为轻蔑,居高临下地睨着雪枝:“你就是东家?嗤,女人出来做什么生意?难怪这择玉坊的东西都不怎么样,还害得我老母亲病重,都是你们的错!”
雪枝沉声道:“这位客人,择玉坊的衣裳绝无任何错漏,每一件的用料和刺绣,都是精挑细选的织造,我在扬州开了这么多年,没有一个客人出现这种情况,您可想清楚了,平白诬陷旁人,是要吃官司的。”
那人登时跳脚:“你竟然敢威胁我?!分明就是你们的用料不好,还是你们以次充好,用廉价的布料来骗钱?”
雪枝面无惧色道:“您既觉得我们做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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