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娘没有听懂雪枝的叹息,她依然坚持要留在学堂。
雪枝劝不动她,只好道:“你既想留在这里,那便不能再恐吓其他人,而且行住坐卧都要按着我的规矩来。”
喜娘撇撇嘴,这有何难,她矜持地点了个头。
雪枝这才看向学堂里陆陆续续已经进来的人。
雪枝偏头问阿花道:“都进来了吗?”
阿花环视一圈,朝雪枝点点头,“都在这里了。”
雪枝吩咐各人落座,目光扫过她们神色各异的脸,道:“诸位这些时日学艺辛苦了,想来诸位在学堂这段时日,已经明白了这里是做什么的,若说要给你们一个栖身之所,倒也不难,但若是大富大贵,只怕你们都来错了地方,今日我便问一句,是否有人想离开的?”
这话一出,雪枝只听得满屋的抽气声。
她没有说什么,只是捧着茶慢慢地喝了一口。
是很寡淡的粗茶,茶杯里只漂浮着四五片茶叶,茶汤的色泽也蜡黄蜡黄的。
这样的茶叶,放在晋国公府,是连下人都不会喝的,只会直接丢出去。
但雪枝喝得很用心,一口一口地喝完了。
雪枝放下茶盏的时候,一个大胆的女郎站了起来,说她想回家了。
雪枝不在的这段时日,阿花她们也不敢轻易地放她们离开,生怕这些女孩出什么事,徒惹是非无穷。
但她们也不知道雪枝何时回来,只能战战兢兢地拖着、等待着。
雪枝面带微笑地点了个头,问及她的住处,让阿花给了她十枚铜板做路资。
有了她做榜样,陆陆续续有十几二十人都起身表示她们要离开。
雪枝都没有异议,发了路资遣散了她们。
阳光偏移,正落在雪枝的茶杯上,照着茶叶打转的模样。
雪枝望着学堂里仅剩的十六人,这些人多半是穷苦出身,无处依傍,这才留到现在。
但时长日久,看不见前途的士兵也会暴起,做出令人惊叹的举动来。
雪枝不愿意做那样的主帅。
她笑着掠过每一个人的脸庞,道:“你们每个人的绣品,我都仔细看过了,你们都做得很好,有志者事竟成,你们的努力也应当得到同等的回报。”
绣房对绣品的需求越来越少了,她们如今可以自己熟练地供应,也不需要雪枝去锦上添花。
她必须寻摸一条新的谋生之路。
“我准备着手开一间绣坊。”雪枝冷不丁抛下一个惊天大雷。
众人齐齐抬头,诧异地看着雪枝。
诧异过后,便显出各自的心思来。
有人觉得不可思议,雪枝一个女人,能开起一个绣坊吗?有人则安于现状,觉得如今依傍大树的日子很好,脸上便流露出抵触。有人却摩拳擦掌,眼睛里跳动着希望的火焰。
雪枝将众人的神情一一看在眼中,道:“若你们还有人想走的,我不阻拦,但若是今日之后,再想走的,便别怪我不客气了。”
她并非无情无义之人,但想要在扬州城中安一份自己的家业并不是那么简单的,她希望在她身边的人不求做到忠诚,但至少不能拖后腿,在她困顿之时在她身后捅一刀。
又有三人觉得她这个想法简直是荒谬,因而畏缩退去。
此时仅仅剩下十三人了。
雪枝并不气馁,这比她预料中的情形要好些。
开绣坊之事,并非是雪枝一时兴起,她已经思考很久了。
背靠大树好乘凉,这是简单直接的办法,她当时落脚扬州,需要尽快站稳脚跟,便折中寻了这个法子。
但这毕竟不是长久之道,依靠别人终究不如靠自己,她需要安身立命的底气,需要给她的女儿一个安稳的、不被人欺辱的未来。
有些话说起来容易,做起来便是焦头烂额。
开绣坊需要准备很多东西,人钱物三样,便已经够她急的了。
人之一遭,这些学徒已经学了几个月,大抵上绣工已经过得去,能绣一些简单的花样;阿花她们更高级一些,已经能逐渐掌握一些复杂的图案,绿茵比其他两个更好些,画工上略有进益。
这些人初期来用,算是够了。
最令雪枝焦头烂额的,则是钱,有钱才有物。
她有些积蓄,但不多,靠变卖首饰,也变卖不出多少银子。
更何况开绣坊需要店面、需要丝线、布帛、店里的陈设等等,她如今便是财神爷在世,也均不出来。
雪枝只能点灯熬油地连夜赶制一批新的纹样,有些略简单的,便交给学徒们去绣,供应吉上坊。
但饶是这样,依然杯水车薪。
雪枝忙得焦头烂额,嘴上起了颗燎泡,一碰就疼。
偏生最近朝娘跟耍脾气似的,总是在雪枝身边闹腾,弄得她活也没法做,觉也没法睡。
雪枝时常半夜被朝娘闹醒,只好耐着性子,把她抱起来哄,白日里自然也没精神。
这让雪枝颇为无奈,有时候气得想把朝娘打一顿,但想着打一顿会让她哭得更厉害,遂作罢。
但让雪枝感到为难的“钱”,竟有一日主动送上门。
这一日,雪枝好不容易把朝娘哄睡着了,想着能够静下来好好想想绣样之事,不巧偏有人来敲门。
雪枝在扬州并无亲故,何卓被压到京城受审,雪枝还不知道他情形如何。
如今又是谁来叩门?
雪枝拉开大门,却见两名中等身量的男子站在她面前,朝她作揖。
“见过夫人,小的是扬州千金阁的掌柜李儒,特来拜见夫人。”
雪枝疑惑地打量着这位千金阁的掌柜,道:“我与李掌柜素不相识,您来拜见我何干?”
李儒笑道:“公子离开扬州之前,褚墨管事曾来仿佛过,日后千金阁的账目,都送来给夫人过目,夫人日后就是扬州千金阁的掌舵了。”
雪枝诧异地眨了眨眼睛,崔濯给她留了千金阁?可是他未曾告诉她,又给她做什么呢?但是崔濯的东西,雪枝也不想去沾染。
雪枝皱着眉头,摇头道:“我不知此事,李掌柜许是记错了,还是请回吧。”
说着便要关门,李儒连忙扶住门道:“褚墨管事便是这么吩咐的,褚墨管事还说了,公子已经把千金阁的玉牌给您了,您、您怎么能说不知道呢?”
雪枝道:“我没有见到什么玉牌......”
雪枝说着,脑海中却浮现出崔濯离开时,挂到朝娘脖子上那块玉牌。
她微微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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