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厌看着泛黄的信纸,前一页,每一笔墨都饱满自如,后几页却如同稿纸一般凌乱,一撇一捺拖沓着将尽不尽的笔墨,好像成千只幽咽的眼睛。
裴厌从床上起身,拿着信移步桌前,桌上叠着一沓沓她曾用于练字誊抄的旧纸,她将堆起来的纸移开,露出一个不太大的木盒子。
她轻轻打开,里面放着景宴序的一些东西,一只他曾经赠她的药材香囊,还有他的莲花玉佩。
一打开盒子,还能闻到若有若无的药香,她想起在青夷山上时,景宴序笑得清浅,一只手提起这药囊,在她面前轻晃。
说不清这药香是回忆里飘来的,还是经年累月里幸存的。
裴厌将信收进去,又从头上取下那支蝶簪,一同封在盒子里。
这些是所有关于景宴序的痕迹,她要把一切都收起来,她要入宫。
吹灭烛台,一片潋滟的月色照进屋子,她听见夜色的寂静。
……
再睁开眼睛,是在一个梦里。
裴厌躺在一张冷硬的床榻上,心口发疼,好似已经气若游丝。
她往旁边看,景和许侧躺在她旁边,两人中间隔了一个婴儿襁褓,婴儿伸出白嫩的手,去抓景和许。
看来这又是许仪的梦境。
她在这场梦里,是许仪。
梦里的景和许不知从何处端上来一碗漆黑的汤药,递给她。
梦里的她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猛地将药推翻了,药液被淋在襁褓上。
景和许大怒,匆忙坐起身将襁褓打开,将小公主抱在怀里。
许贵妃生下了小公主,这是人尽皆知的。
但是此刻裴厌却看见那个孩子,分明是个男孩!
景和许用力地给了她一巴掌,扯起她的衣领,他质问她,为什么不爱他们的孩子,明明是亲生的。
她说的是,“那你让我活下去。”
景和许冷笑一声,他又抢来一碗药,逼她仰头,而后直直灌进她的喉咙。
梦醒之际,她听见景和许冰冷的声音。
“为什么不演下去,你演不下去了,所以你该死了。”
裴厌大喘着气清醒过来,还是夜里,冷风从窗户里灌进来,覆在她一头的冷汗上。
她感到喉咙一阵发痒,克制不住咳嗽了好几声,好似有人掐住了她的脖子,不属于她的回忆频频浮现,是比方才的梦更为真实的,许仪亲身经历的回忆。
裴厌竟然吐出一口血,她捂着胸口,逐渐恢复呼吸。
这些记忆如同潮水,激荡在裴厌心中。
那是许仪生命中浓墨重彩的记忆。
裴厌本来能强烈地感觉到方才那个梦的情感,恐惧、惊慌、后悔、怨恨……吐出那口血以后,回忆的激荡停止了,连同那些情绪也停滞了。
她擦干嘴角的血迹,跑到窗台,极目望向虞宫的方向。
夜色里街巷一片凝重的黑,虞宫的方向却好似起了火,烧上了黑夜。
裴厌不知道那里发生了什么,但心里隐隐觉得,不会有人去灭火。
方才的梦里,许仪喝的汤药绝对有古怪,梦中的景和许显然是想要许仪的命,估计用的就是那碗汤药。
这场火烧的是那碗药,裴厌暗自猜测。
那许仪,死了吗?
景和许为何将皇子说成公主,这件事宫里的人都知情么?
他或许是想保住这个孩子,宫中的皇后,陆裕安,绝不是个温吞的角色。如若这孩子是男孩,有继承大统的可能,那他就会很危险,如若是女孩,或许有一线生机。
裴厌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一簇火光,像个满布尘埃的石像。
天色将要拂晓的时候,那场火终于灭了。
裴厌换好衣服,准备入宫参加天虞铨叙。
街道上也有人背着包袱往虞宫去,天虞铨叙会比试三日,这三日吃喝住宿都在虞宫,当然也不是白吃住的,参与比试前要结清伙食费。
裴厌只准备了纸笔和换洗衣物,暗器是不敢带的。
“裴厌!”郑宁唤她。
裴厌停下出门的脚步。
“这个是早上吃的,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儿。”她说着将两个包子放在裴厌手里。
裴厌接过,“多谢阿宁。”
“欸!你的声音?”郑宁惊喜道。
对,她的声音恢复了,不再带着沙哑。
许仪应当已经死了,连喉蛊难解,一方死了,连接一断,蛊不就自然而然地解了。
而且昨夜她梦醒之时,许仪应该就死了。
只是昨夜她迟迟不敢试验她的声音,不敢试探许仪是否死了。
许仪过去多么胜券在握,她甚至只要求留在宫里,受尽尊重富贵就好了,这么简单的愿望都落得一败涂地的下场。
虞宫里究竟有什么妖魔鬼怪?
“对。”裴厌回答。
“是个好兆头,今日一定一帆风顺。我在家里等你的好消息。”郑宁招了招手。
裴厌点点头,上路了。
她手里拿着包子,咬了一口,边走边听到路边人的声音。
“许贵妃昨日薨逝了,不知道会不会影响今日的天虞铨叙啊。”
裴厌暗自道,不会的,许仪若死,则是安排好的,宫里估计早做足了准备。
“祈靖那么宠爱许贵妃,我看会影响的。”
“今早我看许府的人去收尸了,铩羽而归啊,祈靖不放人。”
“那不是被烧死的吗?样子都不能见人了,这祈靖还留着啊?”
“好像是这个许贵妃刚生下公主,身子虚,宫里发生了这样的事,她在火里直接被闷死了,祈靖把她抢出来,这才保留了尸身。”
“祈靖真是少数情深意重的君主,可惜这一对鸳鸯。”
……
虞宫的南门敞着,门前挤了不少人,形形色色,犹犹豫豫的样子。
虞宫拢共有八处宫门,天虞铨叙把不同部门的笔试入口安排在了不同的宫门,撰文台便是南门。
南门此处的人看起来年龄偏大,风里似乎都弥漫着一股子墨水味。
这里的大部分是男子,女子少得可怜,这也无可厚非,了。女子参加天虞铨叙,若是雅意司,日后若得皇室青睐,还能嫁得一个好人家。至于参加其它的部门的女子,那相当于放弃嫁人。因为在其他部门女子与男子的职责差别不大,不会刻意分别,男女混在一处,城里人戏称“混丫子”。
裴厌在南门长队处站定,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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