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厌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转身假作离去,实则默默跟在宫女身后。
她本不该冒这么大的风险打探,可是冥冥之中仿佛有天意促使,她总觉得这一趟是必去不可的。
小道两旁的野草已经有半人高,被风一吹就刮在胳膊上,刺挠挠地痒。
这条路不知道走了多久,那宫女停下了脚步,只见停下处是一扇沉重斑驳的大门,上面封着锈铁索,额上一个空匾。
门两边站着两个守卫,宫女将食盒交给他们就要往回走。
裴厌连忙往后撤,凭着记忆退出了这片荒草地。
几乎在她踏出荒草的同时,身后的宫女大喊道:“你怎么还没走?”
语气里不乏怒色。
裴厌堆笑道:“宫官姑娘,我初来乍到,找不到地方,转到这里,四下也见不着一个人影,只能等你出来好找你问问了。”
宫女面上的愠色消了大半,“你是来参加天虞铨叙的吧,要去哪?”
“莲花池。”
宫女皱眉,“斗者不可乱闯。”
裴厌低声对宫女说道:“我是撰文台的斗者,陛下今日在撰文台监考时,吩咐我去莲花池写字画。”
宫女眼中闪过一丝惊诧,随即咳嗽一声,“我带你去。”
裴厌点头,跟在她身后,时不时回头望向身后那丛荒草。
那扇死气沉沉的门里面是谁?
宫女带着裴厌走出西园,竟然打算领着她直直从东园穿到莲花池。
东园或许会遇到宫里的娘娘。
裴厌低着头希望路上不要出什么岔子才好。
“你叫什么名字?”宫女在前面问道。
“裴厌。”
“你别低着头了,你也算是得了陛下青眼了,我以后说不准还要仰仗你。”宫女说着从裴厌前面换到了她身边。
裴厌掩面一笑,没有搭话。
四月已至,东园内芳华攒动,一栏栏牡丹止不住颤巍,风动时,满园翻起一场媚红的海。
裴厌看着园子里肉眼可见的春色,不由地有些怔然。
便没注意到,她自己打搅冲撞了旁人眼里的好风景。
裴厌听见一个尖厉的女声。
“什么人?胆敢坏了娘娘的风景!”
裴厌应声看去,还没注意到方才呼喊的宫女,目光就被一个服饰华贵的女子吸引去了。
只见她身着一袭深蓝曲裾,衣料在日光下如暮江沉水,泛着细碎的光,腰间束着素金带钩,勾勒出温软的身形。
她鬓边簪着两支银质步摇,缀着细碎的珠玉,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那位女子和她的宫女与裴厌二人仅仅相隔一栏牡丹。
她不是陆裕安又是谁。
“参见皇后娘娘。”裴厌和身旁的宫女对陆裕安行礼。
“起。”陆裕安摇着手中握着的那柄素纱团扇,示意她们起身。
裴厌起身却低着头,她看见陆裕安手里的团扇上坠着青鸟挂饰,与梦中无二。
许仪的梦中陆裕安并不是个简单角色,裴厌此时只想能避则避。
“你,”陆裕安拿扇子指了指裴厌,“上前来。”
裴厌行礼道:“是。”
陆裕安的扇面抵着裴厌的下巴,迫使她抬头。
裴厌发间松松挽着一条麻花辫,鬓边碎发随着她抬头的动作轻轻垂落。
陆裕安丝毫不掩饰目光中的打量,将裴厌的从上到下地扫视一番。
裴厌今日一身豆绿交领短襦,下着素白纱裙,腰间束着银灰织带,带间系着一条橙红绦带。
看起来穿的也比不上宫中体面些的宫女。
陆裕安收回团扇,轻轻开口道:“长得倒是与许贵妃有几分相像,只是没想到陛下肚里还有菀菀类卿的情节。”
裴厌抿唇不语。
“你叫……”陆裕安顿了顿,“叫裴厌。”
“是。”
“既然来了宫里就要多多夹着尾巴做人,守宫里的规矩。其它地方本宫不管,东园的牡丹亭是本宫的地方,”陆裕安陡然提高了音量,继续说道,“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随便闯的。”
“是,民女记住了。”裴厌又行一礼。
“好了,本宫乏了,这次就放过你。”
“多谢娘娘。”
陆裕安转身走了,留给裴厌一个萧疏的背影。
裴厌转头看了看身边的那个带路的宫女,她已经出了一头汗,腿脚都有些颤抖。
“你怎么了?”裴厌疑惑道。
方才分明是陆裕安在威吓她,这宫女怎么吓得不行。
“莲花池就在牡丹亭往前右转,我就不带路了,你自己去吧。”宫女胡乱指了指就转身逃也似的离开。
“诶。”裴厌想叫住她。
宫女回头皱着眉小声道:“你惹上了后宫里最不好惹的人,我不能同你一起了,自求多福。”
说完她便消失在了眼前。
方才陆裕安不是已经放过她了,难道还有后手。
裴厌不敢多做停留,立即往莲花池赶去,此时离赴约的午时也不远了。
她正走着,已经出了牡丹园,眼前是满院海棠的地方。
满树的花簌簌地摇,花瓣薄像是用上好的宣纸裁的,边沿晕着一层极淡的胭脂。
这是许仪生前爱来的地方,粉白的花瓣在石砖上铺开,被撵平压实。
裴厌发觉身后有人跟踪,听脚步是两个人,他们离她不远。
她猜测还是陆裕安的人。
裴厌加快脚步,后面的人也加快了步子,直至走到一处落满花瓣的池塘前,身后的人终于按捺不住现了身。
是一高一矮两个太监,他们向裴厌围过来,手里捏着白色的布料,隐约可见其中包裹的灰黑色药粉。
裴厌直觉他们是想用药迷晕她,再把她丢进水里。
裴厌不想暴露武功,一步步往后退到了水边。
高个的太监扑过来想抓住裴厌,裴厌纵身往水里一跃,往池塘另一头游过去。
高个太监显然没料到她会跳水,自己扑了个空打进水里。
矮个的太监连忙上了桥,在桥上等裴厌游过来。
裴厌却没有往对岸游,而是顺着水流往下游游,她记得虞宫里这个池塘和莲花池是连通的。
也是因此,她才无所顾忌地跳了水。
池塘上浮着的粉白花瓣被揽在她的发间,像斑驳的粉雪。
她游到下游,水道倏忽间变宽,果然到了莲花池。
莲花池上是枕水而建的水榭长廊,池中央是朱漆立柱,承托着青灰瓦顶。
景和许就坐在中央亭中。
裴厌游到长廊上,长廊的栏板以青石雕就,镂作回纹,她很容易就抓着栏板爬上去。
景和许也注意到从水上游过来的人,他起身往裴厌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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