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有人来里房和外房之间换蜡烛,除此之外,这里的一切都一成不变,影子都久久停在一处。
火光明明很弱,裴厌却越来越觉得刺眼。
这里不辨日夜,自她来时起,这里便如无月之夜的烛火通明。
他们竟然也没有打算来送饭,莫不是真的要饿死她,叫许仪来接管她的身体?
简直是无稽之谈。
她知道常十三的本事,算命而不能改命,更别说像这样帮助亡魂夺舍,复活亡者了。
常十三已做到了监正的位置,是钦天监权力最大的人之一了。
短短一年不到,想起来真觉得不可思议,不过裴厌曾听说钦天监的官都做不长,稍有错漏便会脑袋落地。
想来他这一路走来也是不易的,只是看他神情确实与以前千差万别了。其实不光有他,她应当也与从前判若两人了,不然他们的重逢怎么那样陌生。
正想到常十三,门外就有了声响,裴厌转头看去。
常十三穿着一件窄袖黑衣推门而入,手里还拿着一本册子。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裴厌捕捉到了一丝雨水的声音,外面肯定正在下雨。
看裴厌还留在镜子前,常十三皱了皱眉,“裴厌,已经一日过去了。”
裴厌轻轻点了点头,“无聊得很。”
常十三的衣角沾着雨,滴到地板上,发出轻轻的声响。
常十三从衣服里拿出一个黄纸包着的东西,还冒着丝丝缕缕的热气,他上前来将东西放到裴厌手上。
原来那是粽子。
“我一来京州就尝了尝你之前说过的粽子,与禾州的果然很不同。”他说着轻松地笑了笑。
裴厌看着油纸包着的那团翠绿,有些苍白而晒着日光的记忆撞在她的脑海里。
禾州城里的小粽子和现下情景隔了几千里,要说也不止几千里。就算是在几千里之外的禾州城,那同一家食铺的小粽子,也与往日不同了。
裴厌在那个粽子上大大咬了一口,边嚼着边说:“我现下竟然有些想吃禾州城的小粽子了。”
常十三眉眼弯了一下,“京州城这样锦绣的地方肯定处处比那小禾州强多了。”
“看来你后来在京州过得很好,那我也很放心了。”
常十三笑了,却有些勉强。
常十三在一旁看着裴厌吃完粽子,“怎么样,还想吃吗?”
裴厌伸出一只手,对他摆了摆,“吃不下了。”
“好,”他将剩下的粽叶收回去,把手里的册子递给了裴厌,“这是关于贵妃的一些记录,想必对你有用。”
裴厌了然地接过册子,常十三显然已经决定与她合作了。有这样一份册子,她可以更好地演一演这贵妃还魂。
“只是你已经决定好了吗?”他默默抬起头,“我可以把你送出宫,我有很多银子,可以给你在远一点的地方买个宅子,你可以随意种种花,养养猫猫狗狗,你可以……”
“常十三。”裴厌打断他。
常十三握住她的肩膀,眼睛睁得很大,声音提高了几分,“裴厌,他病了,他这病治不好,他要我找长生药,你明白吗?”
景和许的病容,是真的?
既然他要死了,他会让景晏序活着吗?景晏序还活着吗?
“我问你,常十三,先帝呢?还活着吗?还关在这里吗?”她问了一连串的问题。
常十三一愣,“这个我不知道,但是祈靖帝恨的人死后,尸体都会专门送到钦天监,让我们做法,使人魂飞魄散,我们还没见过先帝的尸体,应当还活着。”
裴厌神色凝滞,眉头微蹙。
常十三进门来这许久,好似这一下才看见裴厌她自己,他早就发现她在刻意隐藏自己,去演许贵妃,一举一动都神似。
先帝对于她应该很重要。
常十三补充道:“钦天监前阵子收到了一具女尸,据说她是负责给先帝送饭的,和先帝暗通款曲,被人发现,就被祈靖帝处死了。”
裴厌还是沉默。
外面突然响起了开门声,常十三立即拿过裴厌手里的册子退出去,又将门锁起来,躲在里外房子的间隙里。
门又被打开,这次来了很多人,是宫女推开了门,然后让到一边,进来的人是景和许,外面站着的侍卫淋在雨里。
裴厌佯装困倦趴在桌前,微微睁着眼看景和许。
他今日穿着一身宽大的白衣,外面雨声如瀑,已是暗夜,可是他从头到脚没有沾湿一处,白衣无瑕,在烛火里染出温润的光。
他拖着轻软的衣角走到中央那口棺材前,看见薄纱上的海棠花瓣时,立即向裴厌瞥了一眼。
而后又伸出左手将海棠花瓣拨开,丢到地上。
他此时只有断指的右手戴着黑色的手套,左手露在外面,那只手很是修长骨感。
裴厌看见地上的海棠花瓣,它们已经有些蔫萎了,才恍然觉得她是在这里待了整整一天。
她正要起身行礼,景和许却走到她旁边,随意坐到地上。
在他坐下时,宫女将门关上,但是最外面的门仍旧开着,冷嘶嘶的雨声还在耳边。
裴厌想着,常十三与他们就一墙之隔,能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她怎么做,常十三应当也会给她圆回来。
景和许冷眼看着她,似乎在等她开口。
裴厌眨了眨眼睛,尽量脉脉不得语地朝他望着。
他开口道:“又是雨天。”
裴厌在心里想了想,她曾做过的梦里有一个画面,漆黑湿冷的雨夜,许仪帮景和许揉额头。
景和许冷眼看着她,她不得不有所举动了。
她豪赌一般地伸出手,轻触他的额角。
景和许皱着的眉渐渐松开,他抬起左手抚上她的手。
裴厌忍住手上的颤栗,那种厌恶的感情几乎要将她吞没。
这种恰到好处的颤抖在景和许看来却是欲说还休的意味。
“仪儿。”他眼底有泪水。
裴厌疑惑了,明明是他,或多或少造成了许仪的死,为什么这个时候还要令人作呕地思念。
裴厌勾了勾嘴角,垂眸看着他的额头,手上稍微使了使劲,轻摁着他的头。
他松开了手,直勾勾地看着她。
他一身的白衣衬得他脸色更白。
他缓缓将头抵在背后的镜子上,眼神也逐渐迷蒙,慢慢地闭上眼。
裴厌只是揉他的头,继续一言不发。
不知过了多久,景和许睁开眼睛,抓住裴厌的手腕,将她拉着坐在他身上。
他将唇几乎快贴到她的耳边,用只有他们二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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