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纨喂过药出去;齐粟艰难地撑着身子坐起来一些;一人走了进来,手上捧着干爽的衣物,打算替齐粟换下。
正是原来军中谋士,陈起。
这人在雾山围剿之后不久便去了金国,在那边呆了近两年的时间;齐粟到钦州之前便给他递了消息,要他在钦州城中接应。
这人见顾流纨浑身火气地跑了出去,上前扶住齐粟:“侯爷,您这是何必呢?明知道人家守了三天三夜没合眼,干嘛故意气人家?”
齐粟白了他一眼:“怎么,心里过意不去?”
陈起一听,诚惶诚恐就差没跪下:“您可别乱说,你们俩的事,与我一个外人有什么相干?”
“知道自己多管闲事就好。”
陈起小心翼翼地替他擦了身子,换上干衣:“屠孤还等着,您什么时候见他?”
齐粟冷笑一声道:“上回来我已经同他说了,我无兵无权,又受了重伤,已经是半个死人了,还要见我做什么?”
陈起也叹气:“我估摸着,是有人把你去一趟泥塘镇的事告诉颢京那位了,他不知道你在泥塘镇找到了什么,着急了呗;再说,钦州这么大动静,陆沉他会无动于衷?想必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齐粟哈哈哈大笑,笑得伤口崩裂,鲜血溢出棉布,面白如纸:“他怕我与陆沉勾结?他怕我利用陆沉对付他?哈哈哈哈哈------我这辈子竟然还能跟陆沉搅在一起?就算我肯,也要问问人家答不答应吧!”
陈起手足无措,只好掌自己的嘴:“侯爷您别笑了,伤口有裂开了;我胡言乱语!我该死!”
齐粟收了笑意,脸色阴沉得可怕:“要是我活着便叫他寝食难安,那我是不是只好去死?”
陈起也算是跟了齐粟多年了,从来没见过齐粟如此悲愤过。
他向来是有仇必报,人“送”我一尺,我“敬”人一丈的人。
唯独,对这个弟弟,他几度被害,却选择了避世退让。
可对方却步步紧逼。
“侯爷!您别这么说-----你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何必跟这种人一般计较。”
陈起本来也是无话找话地安慰,谁知齐粟听过之后竟然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我原以为他极其能忍,是个可造之才。谁知他坐上那个位置,竟然连出昏招大失人心,不想着怎么统一南北,倒恨不得把整个南朝拱手奉上-----我倒有几分好奇,他这么昏聩,能撑得了几时?”
陈起听了不由得有些兴奋,以为自家大帅终于要振作了:“侯爷,那我们等您伤好之后------”
齐粟没等他说完,便摆了摆手:“自作孽不可活,我用不着插手。”
陈起暗自叹气,也不好多劝。
眼下最重要的是,在屠孤眼皮子地下把伤养好。
他已经替齐粟周旋了屠孤几次,这个人多番试探,就是想知道侯爷从泥塘镇找到什么东西没有;陈起从头至尾装瞎。
只怕接下来,侯爷不见屠孤是不行的了。
晚上,流纨又煎了药过来。
齐粟身边没人,这几天贴身的事宜都是陈起照料;眼下他正将齐粟换下的白棉布束在一起,一会儿拿出去洗了。
齐粟咳了几声。
陈起看了过去,齐粟下巴往门口抬了抬,示意他出去。
“您还没换药呢。”
齐粟扶额。
流纨看了他一眼,又看了陈起一眼,像突然开了窍:“一会儿我来吧。”
陈起傻呆呆:“你没换过,不知道------”
“陈起,你帮我去取一下《🧊兵诡》,在书房架子最上层。”
“哦。好的,那你可得轻点儿阿——要不干脆等我回来换。”
流纨忍不住道:“就你这样的还能当谋士呢?那我岂不是孔明在世?”
陈起终于知道这一对男女要独自相处了,哦哦哦哦了半天,终于出去了。
齐粟看着流纨笑道:“今日依旧是私人恩怨,不涉及立场?”
“那是自然,我跟你可不是一路。”
“若我没有立场,便可以跟你一路?”
流纨警惕起来,齐粟这人一向狡猾,别给他带坑里去了。
但是看他的眼神,似乎又很诚恳,似乎还带着一丝渴望。
“齐粟,过去你是怎么对我,怎么对陆沉的;你似乎都忘了。”
“你不也忘了我们的过去?”
流纨一愣。
这怎么能相提并论?她只是忘了他这个人,他怎么敢要她忘了他做的那些伤天害理的事?
这天是聊不下去了。
不过流纨说话算话,沉着脸替他换了药。
齐粟又道:“你该不是忘了你同我来钦州的目的吧。”
流纨动作一停。
齐粟睁开眼:“不过我的想法与你一致,私人恩怨便是私人恩怨;立场便是立场。”
流纨的心渐渐地沉了下去。
这么多天的力气,算是白费了。他能这么坦白,叫她别浪费时间,已经算是对她不错了。
齐粟就算被唐缜逼到这个份上,也不可能同陆沉联合起来,将他拉下皇位。
早知道,任他自生自灭算了。
流纨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喂完了药,又是怎么回到自己的小院的。
屋子里黑洞洞的,流纨点燃蜡烛,突然瞥见床帷处坐着一个人,吓得一把将蜡烛扔了过去。
那人稳稳地接过蜡烛,映照出帷帐下一张俊美无双的脸。不过,眼下这张脸看起来可不太高兴。
“现在知道怕了,偷跑时那个混不吝的劲呢?”
是陆沉。
流纨呆呆地站着,怔怔地看着他。
因她走的时候神思异常,陆沉不知道她这阵子经历了什么,不禁也有些慌了:“怎么,连自己同床共枕的夫君都不认识了。”
流纨的确有些恍惚,不过是被惊喜冲昏了头。
下一刻,她飞鸟投林一般,钻入陆沉的怀里。
陆沉将她紧紧抱住,恨不得扣入自己的身体。
这般实在的接触,才叫陆沉知道一直压制的相思已如洪水汹涌,如今破闸而出,再也撑不住半点,一路怨怼的狠话更是说不出半句来。
流纨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一个劲地念叨:“你终于来了,你可算来了。”
陆沉好不容易将她推开一些,担心道:“是不是遇到了麻烦?齐粟他——”
“他没敢对我怎样!一点都没有!我就是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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