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宁抵达南屏村以前,本不抱什么希望;流纨都走了,他怎么可能安心留在老家?
定是以送干娘回乡为幌子,去找那个女人了。
她才不信那些流纨移情别恋跟前夫跑了的留言,也不信陆沉就这么听之任之。
宫中的事情叫她一刻无法安宁,总觉得在在一瞬间,岌岌可危的一切会陡然崩塌,叫所有人都粉身碎骨。
哥哥臣服献媚的仪式,每每浮现于脑海,都叫她恶心无比,惊恐万状。
既然无措,不如去寻陆沉;正好也躲着无法面对的唐缜。
虽然有过隔阂,但是放眼望去,整个朝堂,除了陆沉,确实每一个可以商量的人。
暗卫留在村口,不动声色地将南屏村围成一个铁桶。
景宁只带着婵媛进村。见到陆沉的时候,他正躺在猪圈的屋顶上晒着太阳,袖子挽起,似乎十分自在。
他竟然老老实实呆在家里,这真是意外之喜。一见到他,景宁起伏不定的心思便安定了不少。
“你倒是清闲!”
陆沉听到熟悉的声音,起身一看,笑了。
他自是知道她的来意。
以这“兄妹”二人从小相依为命的交情,她若非亲眼看见唐缜对金人的嘴脸,如何能将天平向他这一侧倾斜?
他纵深而下,双手叉腰,笑问道:“殿下怎么来了?这偏僻地方可不好找。”
“你少得了便宜还卖乖了。节度使亲自养猪种菜,说出去谁信?”
“这本是我老家,得闲了自然回来;倒不知道是什么风把您给刮来了。”
景宁本也没有多少心思逗笑,叹了口气道:“进去说吧。”
刘银巧适时陪着笑,送来一盏茶。歪歪扭扭地行了礼,逗留不走。
陆沉一见她那贼眉鼠眼的模样便知道她的心思,狠狠瞪了她一眼,把这个打探情报的给瞪走了。
“殿下莫怪。”
“哪里的话。”景宁心不在焉地端起那盏茶。
一阵短暂的沉默。陆沉主动开口:“殿下这么远来找我,只怕不是为了喝这一盏茶吧。”
景宁只是用碗盖拂着盏中的茶沫。
陆沉便耐心等着。
良久,景宁笑了笑:“瞒不过你,宫中出了大事。”
“说来听听。”
“不知何时混入了金人,与哥哥状似亲密,我觉得甚是不妥。便来问你讨要个主意。”
看来苏棉已经采取行动了。不过,陆沉也不知道,苏棉会如何动作,唐缜与那些金人“亲密”到什么程度,他也猜不出。
“陛下近日执意开放互市,已是向金人示好;如今又将金人引入宫中,只怕下一步,又会有什么亲近金人的举动。”
何止亲近?简直是恬不知耻地献媚。
那仪式不仅是一场荒淫享乐,其中的意味简直再明白不过了。
景宁放下茶盏,心神不宁地站了起来,在小屋中来回走动:“陆沉,哥哥疯了。他——他在向金人投诚。他不仅会停战,会开放互市,还会将南朝的土地拱手让给金人——他要臣服于金人!”
陆沉知道景宁确实是恐慌到了极点。正因为恐慌到了极点,才会将心中最坏的担心一股脑儿全部说出来。
但是她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起码暂时不会。
苏棉甚懂人心。
在多年的受虐生涯中,唐缜,或者说淮英的性格已经扭曲到了一定的程度。
一方面极恨金人;另一方面,非如此受虐,不能使他快活。
苏棉便是施虐者之一。
唐缜从一开始小心翼翼的接触到实质上与他欢爱再到每每花样百出;都是苏棉相陪。
景宁目睹的画面叫她产生了这般联想,真不知道苏棉是怎样操纵他的。
也好。不论过程如何,总归是达成了目的。
若只是深宫银乐,那么景宁或许不会站在唐缜的对立面。
眼下,必须让景宁毫无顾虑地去争取最高的权利。
陆沉正要开口,刘银巧又进来,先是对着公主笑了笑;随后将一封信交给陆沉:“刘将军送来的。”
陆沉当着景宁的面打开,面色变得凝重起来。
“怎么了?”
“金人在钦州互市屠杀百姓,死了几百人。在此之前,大批金人伪装成百姓涌入城中,只怕守将刘义难以应付。”
景宁的脑子里似有一根筋扯着痛。
“殿下,陛下眼下态度不明;可南朝与金人的局势却是一触即发;殿下需要采取行动,不可迟疑,不可心软。”
陆沉没说是什么行动,以景宁的智慧,她会明白他所指。
若论早朝中的根基,景宁并不一定就比唐缜差。
但是景宁显然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需要真正地步入朝堂面对这一切,她连怎么面对唐缜都不知道,几乎是下意识就问道:“你不随我回颢京?”
陆沉静静看着景宁。
景宁了然:“你要去找她?”
陆沉见她误会,便道:“钦州早先沦入金人之手,齐粟平了北境后朝廷只派了不到五千人驻守,守城的刘将军一次仗都没打过,我只担心------”
婵媛忍不住劝道:“殿下,有陆将军在,钦州可无忧;殿下应迅速整饬宫中,与陆将军内外一心才是。”
景宁咬唇沉吟。
作为公主,虽然不干涉内政,可唐缜上台这些日子的做法,她不是看不到;只是太过信赖,才一直拒绝心中对哥哥的失望。
片刻之后,她抬眸,眼神坚毅,道:“你便放心去钦州,若打起来,我想尽办法也会给予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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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粟遇刺的第三日,他才退了烧醒来。
偏巧醒来的时候,流纨去煎药,没在身边。
她捧着药罐子进入齐粟院中的时候,一道身影与她擦肩而过。
那人毫不避讳地看了她一眼,嘴角甚至带着笑意。
流纨莫名其妙地想,这谁阿?这么嚣张。
正欲掀帘子,才猛然想起这个人来,不仅目瞪口呆,转身朝那人看去。
是屠孤!
他竟然这么堂而皇之地进来了!
流纨慌神了,他要对齐粟做什么?
闯进去一看,齐粟半坐在榻上,面色苍白,有气无力地咳嗽了两声。
流纨奔过去,放下瓦罐:“你醒了?妈呀你可算醒了!刚才屠孤来过了,他来做什么?他要杀你?”
齐粟淡淡地瞧着她,随后微侧过头去:“你担心我?”
“我------?”
流纨才意识到自己太紧张了。
她本该是最希望齐粟死的那个人,现在竟然这么紧张他。
齐粟道:“眼下我这个样子,还用得着他亲自动手?”
流纨警惕起来:“那他来------?”
齐粟笑了笑:“为了表达谢意吧。”
“什么意思?”
“钦州守城的刘义没打过仗,眼下粮草又被金人拦截了去;可以说,整个钦州城已经是金人的囊中之物了。他来,是谢我在钦州安排了这么个草包。”
流纨一身的血几乎都被他这几句轻描淡写的话给冻住了:“你------你竟然------你竟然公然跟金人勾结在一起?”
“有何不可?你们不都一直视我为金人吗?现在金人杀来了,又指望我做南人?”
流纨震惊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说的------也是啊。
不!不对!流纨反应过来,立刻指着他道:“你不是一直想要当南人吗?你自己就是个墙头草,还指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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