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是从长廊那边传来的,陆沉拽回了景宁,想也不想便纵身跃入水中。
春寒料峭,湖水冰冷。
陆沉将人从水里捞起来,朝岸边游去。却不看被他托住的人。
顾流纨冷得几乎失去知觉,牙齿打颤:“陆沉,是你。”
陆沉只问道:“怎么落的水?”
“我自己跳下来的。”
如今齐粟势大,巴结他的人不少,他少不得应付一二。稍一疏忽,流纨便跳了下去。
陆沉的声音比湖水还冷:“想死吗?”
“不想,想确定是不是你。”
“我还活着,你是不是很失望?”
流纨心中已被狂喜所吞没,顾不得陆沉冷嘲热讽:“我很高兴!高兴得马上死了都成。”
……
陆沉道:“如果我没记错,顾姑娘已经嫁人了。”
“我只想确认你还活着,跟我嫁不嫁人没关系。”
“你就不怕我无动于衷?看着你淹死?”
“那我认了。”
陆沉听了,不再说话,用力划水,将人带上了岸。
早有人拿着氅衣等在长廊上,二人湿淋淋地爬起来,立刻被人裹住。
景宁也上了岸,故意无视齐粟铁青的脸色,关切地吩咐道:“把人带入凤仪宫,给他们沐浴更衣,并煮上姜茶给二人服用;以免受风寒。”
凤仪宫乃公主寝宫,公主这般安排,没有人有异议。
齐粟看了一眼景宁,又看了看面容陌生的救人男子,不知在想些什么。
景宁转身对齐粟道:“卫国公放心,有本宫在,流纨不会有事。”
说着,便率先朝凤仪宫而去。
公主的寝宫自然不能随便闯入,齐粟面无表情道:“有劳公主。”
陆沉不要人服侍,挥退了内监,打算换一身干衣便走。
谁知,正退下袍衫擦水,便听见屏风那边传来泠泠水声。
接着便有宫人温声询问:“姑娘这水温如何?可还冷?”
初春时节,屋子里还烧着地龙,暖意腾腾。
流纨的声音没打颤了:“不冷了,你们退下吧。”
“那姑娘有事叫一声,奴婢就在门外。”
陆沉不敢置信,流纨竟与他在同一室沐浴?
景宁阿景宁,你未免也太急了。怎么不干脆把屏风也拆了?或者干脆把人绑在一起塞到床榻上?
不对,景宁既然有意如此安排,大约也不是真的想让二人有什么首尾。她只要找个借口把齐粟引过来,见二人衣衫不整同处一室,便足够了。
陆沉并不怕齐粟,可他不想被人操纵。
他快速换上衣衫,正要推门,却发现有些不对劲。
那边本有些水声动静,如今却是彻底的安静了。
屋子里除了博山炉中袅袅升起的烟,一切沉寂。
下药,景宁不敢,她知道他的性子。
是以一室之间会以屏风隔开,日后相见,也可以装无辜。
若是他自己没忍住,那也怪不得她。
陆沉犹豫再三,轻轻喊了一声:“流纨?”
没人回应。
他到底放心不下,退回几步,转过屏风,朝里面看了一眼。
从他的视角看过去,浴桶中竟没有人!
此室并不大,也只有一道门,在陆沉这边;屏风这边,除了浴桶便只有桌椅妆台和一张小榻;可谓一目了然。
他顾不得许多,冲了进去,只见流纨已然沉入了水中。
陆沉伸手拽着流纨的胳膊,将她拉出水面,随即左手抄入她膝盖以下,将人横抱起来。
又随意给她裹上袍子,塞进了棉被之中。
一连串动作一气呵成,陆沉将手放在她额上探了探,这时才发现自己心跳如鼓。
需尽快看太医才行。
陆沉正打算弄出动静把人引过来自己便脱身,谁知流纨却突然张开了眼。
四目相对。
陆沉讶然地看着她那双虽不十分清醒却也并不惘然的双眼,气笑道:“你装的?”
“……我中了明珠投,没什么力气。”
陆沉看了她半晌,突然嘴角上扬:“夫人不是想故技重施吧?”
流纨一愣,想起自己第一次中了明珠投便是与他,回过味来,脸上红潮一片。
他以为她在向他求欢?
陆沉突然扯下自己脸上的面具,此时他虽是笑着的,看上去却极冷。
分明是过去那个恣意飞扬的少年啊!
流纨有一瞬间的怔忡,视线流连在他眉眼处,下意识伸出手去,探他的眉眼。
“你把我当什么?面首吗?”
流纨缩回手去,脸上讪讪的。
眼前真真切切是他。这便够了,至于他心里恨她,也是情理之中。
“明珠投之毒,最好是寻医诊治,倒也不需要次次都依靠男人。”
陆沉句句伤人,顾流纨便扯过被子蒙住自己的头。
陆沉当她被自己说中羞愧,心里一阵报复的快感。
他冷笑两声,起身道:“为避嫌疑,我先走一步;你既醒着,可以自己叫人。”
被子里没任何动静。
陆沉去屏风那边取了自己的湿衣,悄然离去。
等景宁带着人进入寝宫,流纨已经穿戴整齐。
齐粟担心流纨,跟随而来,此刻站在院外等候。
景宁偷眼看了屏风那一边,除了准备的干衣不见了,一切都原封不动。
地上也无半分水渍。
这个人大约是取了干衣便走了。
计划落空也没什么,她只是奇怪,短短半年的功夫,陆沉对她已没了情意,竟是一走了之?
齐粟看了一眼那宽大的木桶上,随后两道凌厉的视线落在景宁的后背。
陆沉回了落脚的客栈。
眼下除了景宁兄妹,无人知道他回京,他自然也不会住在官驿中。
推门而入,偌大房间冷冷清清。
他自在烛火下坐了半晌,最后走向榻边,从枕头下掏出一物。
小小牌位,上书:亡夫陆沉之墓。下有小字款识:陆妻顾氏流纨辰巳年九月十五立。
这本是当日在凉州为骗过金人而设。
当时在客栈看到这块牌位,心里将流纨骂了一通;最后神差鬼使,竟将它揣进行囊中。
后来也没管过此物。
陆沉摩挲着上面“亡夫”二字,不由得冷笑一声。
随即头也不回,准确无误地将牌位扔进了炉子中,随即将烛火也扔了过去。
流纨回身看着一干人等,缓缓走到景宁面前:“殿下,臣女求您一事。”
景宁见她神色有异,挥了挥手,一时间屋内便只剩下二人。
“求殿下收留我一晚。”
景宁似乎并不意外,笑道:“本宫怎么跟卫国公说呢?”
“殿下随便找个理由,说我受了风寒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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