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北宸皇宫,连空气里都渗着药味。
这气味从皇帝寝宫蔓延出来,飘过重重宫墙,飘过层层殿宇,飘进每个有心人的鼻子里。太医院的御医们每日三班倒,煎药的炉子昼夜不息,咕嘟咕嘟的声响在寂静的宫殿里格外清晰。
曹无妄亲自守在寝宫外。
他穿着那身标志性的深色太监服,背脊挺得笔直,像一尊石像般立在廊下。眼睛半闭着,看似在养神,实则耳朵竖得尖,听着四周每一丝风吹草动。殿内偶尔传来几声压抑的咳嗽,每咳一声,他的眉头就微不可察地皱一下。
已经五日了。
皇帝慕容弘毅染风寒是旬日前的事。起初只是微恙,太医院按常例开了方子,都说静养几日便好。可这病拖拖拉拉不见起色,反倒一日重似一日。三日前,皇帝还能勉强坐起来批几本折子。到昨日,连起身都费力了。
今日更是连早朝都免了。
曹无妄对外只说“陛下偶感风寒,需静养数日”。话是这么说,可宫里哪有什么真正的秘密。皇帝五日不露面,殿里药味浓得隔墙都能闻见,明眼人都知道事情不对。
只是没人敢说破。
暮色四合时,柳承宗在府中书房里来回踱步。
他刚刚送走一个宫里来的眼线。那人说得隐晦,但意思很清楚:陛下病得不轻,太医院那边已经连着换了好几个方子,都不见起色。这几日批的折子,都是几位重臣代笔,皇帝只在要紧处画个圈。
“终于……要起风了。”柳承宗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胡须。
他在窗前站了很久,看着庭院里那棵枫树。枫叶已经红透了,在秋风中簌簌作响,像一树摇摇欲坠的火。
“来人。”他转身,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压抑的急切。
幕僚悄无声息地走进来。
“三殿下那边,近来如何?”
“回相爷,三殿下前日在府中设宴,请了几位户部和兵部的官员。席间谈笑风生,说是要编纂一部兵书,请诸位大人帮忙参详。”
柳承宗点点头:“他倒会借题发挥。”顿了顿,“去准备一份礼,要厚重些。就说老夫新得了一幅前朝名画,想请殿下品鉴。”
“是。”幕僚应下,却又迟疑,“相爷,这个时候……会不会太过显眼?”
“就是要显眼。”柳承宗眼神锐利,“让所有人都知道,老夫押的是三殿下。这样那些观望的人,才会跟着下注。”
幕僚懂了,躬身退下。
书房里又安静下来。柳承宗重新走到窗前,看着那棵红枫。秋风吹过,几片叶子飘落下来,在青石地上铺开一片殷红。
他知道,这场病来得太巧,也太不巧。巧的是,给了他下注的契机。不巧的是,这场赌局一旦开始,就再没有退路。
同一时刻,镇北侯府。
沈擎站在院子里,看着手下亲兵将府邸四周的岗哨重新布置一遍。他今日对外称病,闭门谢客,府里却比平日更加忙碌。
“侯爷。”老管家走过来,压低声音,“沐曦苑那边传了消息来。”
沈擎接过纸条,就着灯笼的光看了一眼。纸条上只有三个字:风欲起。
他沉默片刻,将纸条凑到灯笼上烧了。火苗舔上纸角,迅速化作灰烬。
“告诉下面的人,”他对老管家说,“从今日起,府里进出都要严查。夜里加派两班岗哨,府外三里内的路口,都要有咱们的人盯着。”
“是。”老管家应下,又问,“侯爷,要不要派人去沐曦苑……”
“不必。”沈擎摆摆手,“该做的准备,昭儿那边自有安排。咱们要做的,是守好自家门户,别让她分心。”
他抬头望向皇宫方向。夜色深沉,看不见宫墙殿宇,只能看见那片天空比别处更亮些——那是宫里的灯火。
这场病,终究还是来了。
而沐曦苑里,慕容昭刚放下笔。
她今日临的是王羲之的《兰亭序》,写到“俯仰一世”那句时,笔尖忽然一顿。墨迹在宣纸上洇开一小团,像一滴不经意滴落的泪。
窗外传来脚步声,很轻,但很急。
吴师爷推门进来,脸上是难得一见的凝重。“殿下,”他声音压得很低,“宫里传消息出来了。”
慕容昭没有回头,依然看着那张写坏的字:“说。”
“陛下病情加重,已经五日未朝。太医院那边连着换方子,都不见效。曹公公亲自守在寝宫外,不许任何人探视。”
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慕容昭缓缓转过身,走到窗边。夜色已经浓了,远处皇宫的方向灯火辉煌,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寂寥。秋风吹过庭院,带起满地落叶,沙沙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谢先生所料不差。”吴师爷低声道,“风口,怕是要开了。”
慕容昭沉默了很久。
久到吴师爷以为她不会说话了,她才缓缓开口:“通知所有人,按预案准备。”
“是。”吴师爷应下,却没有立刻离开,“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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