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璎来的时候,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她没走惯常的那条暗道,而是从质子府后巷一处废弃的枯井钻出来,由景竹亲自领路,七拐八绕,最后进了一间堆满陈旧家具的耳房。这地方不起眼,平素只用来存放些杂物,连洒扫的下人都很少来,屋角结着蛛网,空气里有股淡淡的霉味。
慕容昭已经等在那里,只点了一盏小小的油灯,光亮拢在桌面尺许范围内,勉强能看清彼此的脸。
“东家让我亲自来。”容璎的声音压得极低,嘴唇抿得发白,额角有未擦净的冷汗,“事情……比我们想的还要糟。”
她没带任何纸片,甚至连平日里传递消息用的暗语信物都没有。空着两手,仿佛这样才最安全。
慕容昭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等她往下说。
“第一桩,柳承宗。”容璎吸了口气,语速快而清晰,像是生怕慢一点,自己会先乱了阵脚,“他没信之前那份‘干净’的报告。暗地里换了一批生面孔,还在查云霞台,查得更深、更细。查的不是账目往来,是……是当初经手的人,是几笔看似不相干的款项,最终流向哪里,中间经了谁的手。他们似乎想找一条线,一条能把殿下您、萧质子、还有镇北侯爷,隐隐约约连起来的线。”
屋子里静得能听见油灯灯芯燃烧的哔剥声。
“线头可能藏得很深,也可能早被我们掐断了。”容璎继续道,声音更沉,“但他不打算放手,他在一寸一寸地筛。只要耐心足够,旧日痕迹……不可能完全抹平。”
慕容昭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这不是警告,这是催命符。柳承宗的疑心没有消散,反而像嗅到血腥味的狼,开始沿着最致命的线索追踪。
“第二桩呢?”她问,声音还算平稳。
容璎沉默了更长的时间,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她像是用了极大的力气,才把接下来的话说出口:“南煜……老皇帝不行了,药石罔效,就在这两天。大皇子萧炽……已经控制了皇宫和都城戍卫,开始动手清洗。凡是跟七殿下……跟萧质子有过一点牵扯的,都被盯上了。”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的:“我们最后那条线,拼死送出这个消息,就断了。传话的人只来得及留下一句:‘七殿下若不速归,非但大位无望,恐南煜再无我等立锥之地,殿下亦永成北宸之囚。’”
话音落下,耳房里死一般寂静。
油灯的光晕在墙壁上微微晃动,映着慕容昭瞬间凝滞的脸,也映着容璎苍白如纸的面容。
南煜的门,要彻底关上了。
那不仅是萧执回国夺嫡的门,也是他作为质子,最后一丝保持体面、拥有谈判资格的门。一旦门关上,他在北宸就真正成了一枚失去价值的弃子,一个随时可以被柳承宗、被皇帝、被任何人碾碎的囚徒。
慕容昭站起身,动作有些快,带起一阵微小的风,油灯火苗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你留在这里,等我回来。”她对容璎说完,转身推开门,身影迅速没入外面的黑暗里。
萧执的书房还亮着灯。
他似乎在处理一些文牍,但笔搁在砚台上,墨迹已干。他独自坐在那里,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背影在灯光下拉得很长。
慕容昭推门进去,反手合上门栓。
萧执回过头,看到她脸上极少见的紧绷神色,眼神微微一动,什么都没问。
慕容昭走到他面前,将容璎的话,一字不差,平静地复述了一遍。
没有渲染,没有修饰,只是陈述事实。柳承宗的持续追查,南煜的宫变,老皇帝的濒死,萧炽的清洗,那条断掉的情报线,以及那句用命换来的警告。
萧执静静地听着。
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连惯常的温润笑意都彻底消失了,只剩下一种岩石般的冰冷和平静。只有那双眼睛,黑得深不见底,像暴风雨前最后宁静的海面。
他拿起桌上一份无关紧要的公文,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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