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如真实般一样存在。
星溶听罢这番话,木然点了点头,迈步朝素郁走去。
她牵起素郁的手,转瞬消失于城仙宫中。
榻上的星溶骤然坐起身,惊得一旁梦仙师后退半步。
梦仙师忙唤门外三人入内。
苍河见她怔坐床沿,心口揪紧。
“说来蹊跷。”梦仙师眉头深锁,“我织梦多年,头一回遇见在梦中自行续梦之人。本已安排仙河平息、皆大欢喜之局,施术引她醒来,她却未醒,反自织了一段梦境。”
“她织了什么梦?”玄灵急问。
梦仙师目光掠过苍河与素郁,似有迟疑。
“仙师但说无妨。”玄灵催道,“您若不说明,我等如何护住这个梦?”
梦仙师长叹一声,袖袍轻拂,半空现出一面水纹般的梦镜,此镜可映梦中所历。
镜中光影流转,重现方才梦境:星溶立于城仙宫院中,望着向她伸手的苍河与素郁,静立良久,终是走向素郁,执他之手,旋即消失。
苍河凝望镜中景象,久久未语,眸光寸寸黯下。
玄灵不可置信:“这真是她自织之梦?非仙师所添?”
梦仙师正色:“既受苍河仙君所托,我岂会私自改梦?仙子自行续梦,确出意料。”
玄灵闻言颓然垂首,只觉荒唐至极。原来星溶心中所择,竟是素郁。他与苍河这些时日的苦心周旋,倒像一场笑话。
“素郁哥哥!”榻上的星溶忽而抬眼,看见立于一旁的素郁,疾步上前攥住他手腕。
素郁怔住,一时无言。
梦仙师面露尴尬,向苍河微一躬身,悄然退去。
星溶拉着素郁便要往外走。
玄灵一把扣住她手臂:“你去哪里?”
她甩开他,语声平淡:“我随素郁哥哥走。”
“你疯了不成?”玄灵怒喝。
星溶浑不在意他的怒意,仍执意向外。玄灵欲拦,却被苍河轻轻按住。
玄灵回眸,眼中尽是愤慨:“你就这样放手?真让她随他去?你可知这一去……”
后话哽在喉间,又是痛心,又是不甘。
他为苍河感到不值。
苍河望着那两道相携离去的背影,只余一抹苦涩笑意。
不放手,又能如何?她已经做出了选择。
他松开玄灵,缓缓踱出房门,独坐院中老槐树下,望着落叶纷纷出神。
眸中空茫一片,似对这世间再无眷恋。唇边那点笑,尽是自嘲。
这一回,他竟未落泪。
许是心已枯竭,泪亦流尽。只如抽去魂魄般呆坐着,一身暗红衣袍映着飘零的叶,凭添几分萧瑟。
这景象忽令他想起仙门宫那些日子——她笑着替他打扫庭院,落叶沾他肩头,她伸手去拂,指尖无意触到他脸颊时,羞得满面飞红。
那时的她活泼明澈,眸中盛着光,同他说话总带着甜软笑意。
那时的她……应当是快乐的罢。
玄灵立在他身后,望着那道孤寂萧索的背影,心头漫开酸涩。苍河这一生太苦,苦到他用尽力气想拉他一把,却总似徒劳。
他走上前,在苍河身旁坐下。两人静默许久,只听得落叶簌簌。
良久,玄灵轻叹一声:“苍河,你还记得自己年少时的模样吗?那时你尚未遇见星溶,还是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虽因父母之事受过磨难,亦被妖王掳去折辱,可成年后的你,依旧是那样明亮张扬。”
“你曾独闯天宫投下战书,誓要夺回落入仙河的天珠;也曾为护石门镇百姓,驱尽肆虐的狼族;更扬言要成为天地之主,为苍生辟一条光明路。纵是魔尊之身,你却始终良善清明,自有风骨。”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可后来……你遇见了星溶。这个让你牵挂一生的人,我知道她的出现慰藉了你伤痕累累的从前。可你陷得太深了。这万年来,你只做了一件事,那就是寻她。自她为你挡下那一剑后,从前我认识的那个苍河……便再不见了。”
玄灵转眸看他,语声温和却字字清晰:“苍河,忘了她吧,永远地忘了。你还有许多事可为,也该有属于自己的、安宁喜乐的日子。”
这番话带着暖意与憾然,轻轻落进苍河心里。那一瞬,他忽觉肩头一松。
执念如山,压了他太久太久。
他抬眼看这位数万年不曾离弃的挚友,唇边浮起一抹苦涩的笑意。
这笑容,或许便是他给玄灵的答案。
他是该放下了。
玄灵起身,拍了拍他的肩:“往后想喝酒,随时唤我。过几日凤凰宫有盛大的灯会,我带你去散散心。”
苍河点了点头,垂眸掩去所有神色。
玄灵离去后,他又独坐院中许久。
本就清寂的庭院,没了她的身影,更显空落。
——
星溶随素郁到了玉仙宫。
此刻她神情又复木然,宛如一具失了魂的偶人。
素郁不解绝情丹何以令人涣散至此,探她脉息,只觉一股莫名之力在体内流窜。请来仙医诊治,亦说不出缘由,唯开些宁神之药。
素郁细心为她布置房间,亲手做了饭食。
拉她坐在案前,替她布菜,偶尔将食物喂到她唇边。如幼时那般照料她起居,为她梳发净面。
她并不抗拒这些,因为她满心唯有一个念头:与素郁同心,共创新世。
素郁带她躺在屋顶,讲那些儿时常讲的故事。她听倦了便蜷在他身侧睡去,像小时候每遇雷雨,总要偎在他怀里才敢合眼。
他轻拍她的背,盼能予她些许安稳。
无人知晓,当他在梦中见她毫不犹豫走向自己时,心头何等震动。他几乎想立刻拥住她,对她说:“阿溶,哥哥也等你许久了。”
——
苍青沥出山不过数日,已召聚大批旧部。
他有重振魔族之念,为的是往后能护孙儿周全。
昔年创立魔族、驯服百兽的苍青沥,其能为之高,连苍河亦不能及。当年令三界闻风丧胆的妖族,唯他敢直撄其锋,甚至一夜倾覆全族。
苍河虽敬服祖父之能,却并不愿见他重建魔族。世间种族纷争愈多,百姓愈难安生。如今众生暂得太平,何必再掀波澜?何况魔族旧部早已魂散,若要重立,势必牵连更多无辜之人——此非善举。
苍青沥虽不认同孙儿所思,但为护他日后周全,仍暗中于各地招揽能人。
星溶的突然离去,打乱了苍河原先的计划。心灰意冷之下,他只想尽快服下赤天丹,根除仙河之水,好让星溶彻底摆脱与仙河的纠葛。
他恳求祖父交出赤天丹。苍青沥望着眼前消沉不振的孙儿,唯余长叹。
他将丹药递去,郑重嘱咐:“世人多不知赤天丹存在,然天宫中那些曾与妖族交战过的仙君,对此物并不陌生。你服丹后妖力暴涨,或有摧天毁地之威。务必守住灵台清明,切莫被妖性所控。”
“妖气过盛必引仙人觉察,故须择好时机,于跃入仙河之际吞服。待清除河水,须即刻脱身。纵使你平了水患,那些仙人也断不会容你,盖因妖力滔天,终成众生之患。祖父已为你铺好后路,只要你安然脱身,我便带你离去,设法化去你一身妖力。”
祖父为他思虑周详,苍河跪地叩首,接下那枚赤天丹,心中百味杂陈。
收好丹药,他回到城仙宫。于院中独坐饮了半晌茶,又回房写下一封信,最后换了一身素白衫袍。
他素不喜白衣,可星溶曾说过,他穿白色定是极好看的。
故而今日他特意着了白衣,连那一头墨发也细细理过。
整装罢,他孤身行至仙河畔。
河水此刻平静无波,恰如星溶此刻的心绪,无悲无喜,一片寂然。
望着那斑斓如锦却又暗藏杀机的七彩河水,他心中涩然。这世间怎会有如此河流?美则美矣,却害苦众生,更累他最爱之人受尽煎熬。
他取出赤天丹纳入口中。霎时间光芒骤绽,一股凶悍妖力随丹化开,汹涌灌入四肢百骸。
他运功调息,将丹药之力催至极致。
正当他欲纵身跃入河心的刹那,心头忽生感应,是星溶发间那支簪子传来的讯息。
她在唤他。
他慌忙收势,那感应却愈来愈强,似一声声泣唤,揪得他心神俱乱。
焦灼之下,他终是转身疾往玉仙宫飞去。
匆匆赶至,他慌乱四寻,终在一间厢房内见到星溶——她静静躺在榻上,面白如纸,气息微弱得几近于无。
素郁坐在榻边,眼泛红丝,见他进来,沉声道:“她体内有股莫名之力,似与忘情丹相冲,以致突然昏厥,气息渐衰。”
苍河扑到榻前,指尖触上她冰凉的脸颊,泪霎时滚落:“星溶……醒醒,我是苍河……”
她毫无回应。
“我已请过数位仙医,皆言无药可医。能否醒来,全看她自身意志。唯有压□□内那股异力,方有一线生机。”素郁语声低哑,眼角已湿。
苍河慌忙扶她坐起,掌心贴她后心渡入灵力。
可她体内那股力量竟排斥外来气息,灵力丝毫灌不进去。
他又试以魔力,仍是无用。
星溶软软靠在他怀中,连最后那缕呼吸都变得飘忽。
万般无奈,他唯有动用赤天丹的妖力相救。
妖气运转的刹那,他周身泛起一层幽暗光芒,房中器物无风自动,纷纷悬浮半空。
素郁震惊地望着他,那身汹涌妖力,竟强悍至此!
此刻苍河正以妖力为星溶疗愈。可妖力虽强,终究非正道之力,一旦侵体,后果难料。昔年妖王祸世,妖族之力多染邪性,心志稍弱者便易为其所控。
星溶已失七情六欲,如何压得住这般邪祟之气?
素郁疾步上前欲阻,却被一股悍猛之力震开数丈。
恰在此时,仙帝率众仙匆匆赶至,见苍河周身妖气翻腾,皆骇然变色。
墨白仙君急调天兵,转瞬将玉仙宫围得铁桶一般。
赤天丹之力果真骇人,不过片刻,星溶睫羽微颤,悠悠转醒。
她睁眼便见苍河身笼黑芒,眼泪霎时滚落。
“快走!”她一把推开他,嘶声喊道,“别管我!”
苍河见她落泪,心中却是一喜——她似恢复了情识。
星溶瞥见门外层层兵将,急得声音发颤:“苍河,你快走……离开这儿!”
苍河不动,只抬手轻拭她满脸泪痕,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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