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浦铁路,第109号道班房附近。
翻倒的火车头还在喷吐着白色的蒸汽,那是锅炉破裂后的垂死喘息。
高温蒸汽在零下二十多度的空气中迅速冷凝,化作一阵凄厉的白雾,将方圆几百米的残骸笼罩得如同鬼域。
并没有太激烈的枪战。
这是一场教科书式的伏击。
车头脱轨带来的巨大冲击力,已经让那节装甲车厢里的日军押运小队非死即伤。
剩下的几个幸存者刚刚从扭曲的铁皮里爬出来,还没来得及架起**,就被早已埋伏好的铁道游击队员用驳壳枪近距离点名。
韦珍站在那节侧翻的闷罐车顶上,风把她的空袖管吹得猎猎作响。
她脚下踩着一具日军少尉的尸体,右手的短刀还在滴血。她的眼神很冷,扫视着这片狼藉的战场,像是在清点自家的一笔烂账。
“快!都**快点!”
刘洪大队长正指挥着几十个队员撬开车厢门。
他急得满头大汗,不是热的,是心疼。
车门被撬开,露出里面堆积如山的物资。
一箱箱的75毫米山炮炮弹,崭新的、涂着黄油的九二式重**,还有成捆的日军冬季防寒服。
“大队长!发财了!”王强抱着一挺**跳下来,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全是硬货!这要是拉回微山湖,咱能装备一个团!”
“发个屁的财!”
刘洪一脚踢在车轮上,那双粗糙的大手在颤抖,“听听!听听北边的动静!”
远处,隐约传来了装甲巡逻车的马达声。
沧州方向的鬼子援兵,最多半小时就能赶到。
“咱们就这几十号人,没车没马,全是两条腿。”
刘洪看着那一车车的**,眼珠子都红了,那是一种看到金山却搬不走的绝望。
“炮弹太沉,带不走!重**,拆了枪机,剩下的扔了!只拿轻便的!**、**、罐头、棉衣!每人负重五十斤,多了不许拿!”
这是一种极度残忍的取舍。
对于缺枪少弹的中**队来说,每一颗**都是命。
现在却要亲手把这些命扔在雪地里。
韦珍没有去抢物资。
她跳下车顶,径直走向了那节被挤压变形的守车,那是指挥车厢。
车厢里全是碎玻璃和血腥味。
一个日军中佐被卡在桌子和车厢壁之间,胸口插着一根断裂的木梁,早已气绝。
韦珍用刀割断了中佐身上的皮带,拽下了那个真皮公文包。
她用牙齿咬住皮包的边缘,单手拉开拉链。
借着外面燃烧的火光,她抽出了里面的文件。
那是一张覆盖了防潮油纸的**,还有一份厚厚的列车时刻表。
地图上密密麻麻地画满了红蓝箭头,而在深泽、无极、白家坡这一带,被红色的线条圈成了一个巨大的、死死的“铁桶”。
虽然韦珍看不懂日文,但那些红色的箭头和时间标注,让她本能地感到一阵心悸。
这不仅是物资清单,这是“**时刻表”。
“刘大队长!”韦珍把地图塞进怀里,冲出车厢喊道,“我有东西要送回去!必须马上送给王成政委他们!”
“现在?”刘洪正扛着两箱**,回头看了一眼,“妹子,这里离三官庙八十里,中间全是封锁线。你怎么送?”
“跑着送。”韦珍的眼神坚定,“这些东西,比这一火车的炮弹都重要。”
就在这时,负责警戒的队员喊了起来:“鬼子的装甲车!车灯看见了!距离不到五里!”
刘洪咬了咬牙,看着那还剩下大半车的物资。
“炸了!”
这两个字是从他牙缝里挤出来的。
“王强!把带不走的炮弹箱子都撬开!**拉了弦扔进去!给老子做个大鞭炮!咱们得不到,小鬼子也别想拿去打咱们的主力!”
队员们含着泪,把那一件件崭新的棉大衣扔回车厢,把一箱箱炮弹堆在一起。
“撤!”
刘洪最后看了一眼这列价值连城的军列,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拽着韦珍就往路基下面滚。
一分钟后。
“轰隆——!!!”
一声比刚才撞车还要剧烈十倍的**声,在津浦铁路上空炸响。
那是几百发75毫米高爆炮弹殉爆的声音。
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瞬间照亮了半个夜空,连几十里外的沧州城头都能看到那红色的蘑菇云。
冲击波夹杂着钢铁碎片,像暴雨一样横扫过荒野。
……
与此同时,石德铁路与平汉路交叉口附近。
这里距离**点足足有六十多里,听不到声音,也看不到火光。
但有一种东西传得比声音快,比光更隐蔽。
那是震动。
老轨,那个张金凤派出来的老扳道工,正趴在一段废弃的路基上。
他把那个空酒坛子口朝下扣在铁轨上,耳朵死死地贴在坛底。
这是铁路工人的绝活。
酒坛子能把铁轨上最微小的震动放大。
旁边,两个年轻的战士冻得直哆嗦,其中一个忍不住问:“老叔,您都听了一个钟头了,到底有啥动静没?俺咋啥也没听见?”
“嘘!”
老轨伸出一根枯树枝般的手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他的眉头皱得很紧,脸上的皱纹里夹着黑煤灰。
“乱了。”老轨低声喃喃道。
“啥乱了?”
老轨指了指身下的铁:“本来这铁轨一直在微微发颤,那是西边有大车在跑,很有规律,那是重车压道的声音。可就在刚才……”
老轨的耳朵动了动,似乎在捕捉空气中残留的某种频率。
“那个规律的震动断了。紧接着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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