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黑暗狭窄的小船舱内,陈墨想起了他在天津潜伏的时候。
也想起了那个在法租界起士林餐厅,拉小提琴的白俄老头“老爹”。
他是陈墨在天津最核心的后勤和情报支点。
而且老爹的儿子阿廖沙,是死于日本人之手。
这份血海深仇是任何利益都无法抹平的。
“老爹那边,我亲自去。”
陈墨继续说道。
“法租界现在虽然被日本人盯着,但名义上还维持着中立,那里是整个华北情报交易的黑市。”
“**由美子虽然被我们俘虏了,但特高课在天津的网还在。沈清芷的失踪,一定会在那个圈子里留下痕迹。”
“先生,你的身体……”
林晚在一旁轻声插话。
她在黑暗中准确地握住了陈墨冰冷的手,试图将自己的体温传递过去。
“没事。”
陈墨反手握了握林晚粗糙的掌心。
“只要还有一口气,就得把清芷找回来。不仅是人,还有那条能救活整个太行山兵工厂的地下贸易线。”
交谈很快就停止了。
在暗舱里,说话会加速氧气的消耗。
两个拳头大小的通气孔,被邢老大设计在船帮外侧的水线之上。
虽然能保证他们不被憋死,但灌进来的寒风同样致命。
……
时间终于来到第三天。
驳船也驶入了南运河段。
水面变得宽阔,风浪也大了起来。
船身开始剧烈地摇晃,每一次颠簸,都让暗舱里的三人不受控制地撞击在坚硬的舱壁上。
陈墨的身体到了极限。
他开始发烧。
起初只是觉得额头有些发烫,后来演变成全身不受控制的战栗。
他在黑暗中紧紧咬着嘴唇,死死压抑着喉咙里的咳嗽声。
因为他知道,在这条河面上,任何一点异响都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林晚察觉到了陈墨的异常。
她没有说话,只是在黑暗中默默地解开了自己那件布旗袍外面的毛线开衫,将它盖在陈墨的身上。
然后,她将陈墨的头轻轻靠在自己的肩膀上,用双手死死搂住他颤抖的身体,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对抗那股从船底渗上来的极寒。
张金凤在另一侧听到了陈墨压抑的喘息声,他默默地从腰间摸出酒壶,在黑暗中递了过去。
“林晚妹子,给老陈灌一口。这是高粱烧,能驱寒。”张金凤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焦灼。
林晚摸索着接过酒壶,小心翼翼地拧开盖子,凑到陈墨的嘴边。
“先生,喝一点。”
陈墨勉强张开干裂的嘴唇,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流下,像是一条火线烧进胃里。
这股猛烈的热量,让他昏沉的大脑短暂地清醒了片刻。
到了第五天,暗舱里的环境已经恶劣到了极点。
空气混合着煤灰、汗味以及长时间不通风的霉味。
他们的进度很慢,因为时不时就有日军巡逻队来检查。
而对于陈墨三人来说,更可怕的是饥饿。
他们带的干粮不多,只有几块硬得像石头一样的杂面饼子。
为了减少排泄和节省水分,他们每天只吃指甲盖大小的一块。
“停船!”
突然,头顶上传来一声极其粗暴的吼叫。
那是通过铁皮喇叭放大的声音,带着浓重的伪军口音。
暗舱里的三个人瞬间僵硬了。
明白又遇到了一处关卡。
陈墨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警觉。
他伸手按住林晚想要去摸枪的手,另一只手在黑暗中抓住了张金凤的胳膊,用力捏了一下。
绝对的静默。
这是他们在上船前就定下的死规矩。
头顶的甲板上,传来了沉重的皮靴声。
不是一两个人,至少有四五个。
从步伐的重量和声音的沉闷度来看,穿着的是日军特有的翻毛皮鞋,或者是伪军的厚底军靴。
“军爷,军爷,辛苦辛苦。”
邢老大的声音在甲板上响起,带着那种底层船夫特有的谄媚和小心翼翼。
“这是从井陉拉的煤,运去天津卫大华纱厂的。这是通行证,您过目。”
“少**废话!”
一个伪军军官骂骂咧咧地喊道。
“现在的通行证有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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