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天扬换好衣服从屋里出来时，客厅里的气氛让他心头一松。
金烈端着茶杯，正跟莫啸说着什么，声音不高，脸上的褶子却舒展开了。楚雄坐在旁边，不插话，也不看金烈，只是慢悠悠地喝茶。聋哑两位老人坐在那里，像两个忠实的观众，安静地听着。
楚婧雅从厨房端着一盘切好的青木朱瓜出来，放在茶几上：“金爷爷，楚爷爷，尝尝。天扬种的。”
金烈拿起一块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眼睛亮了：“甜。”
楚雄也拿了一块，没说话，但吃得很快。
莫天扬在旁边坐下，笑着说：“这瓜糖分高，您们少吃点，解解馋就行。”
莫啸看了孙子一眼，淡淡一笑：“吃吧。这地方山好水好，种出来的东西也好。多吃点没事，就他们这年岁，还能吃几年？”
金婉微微一愣，随即点头：“莫伯，您说得有道理。”
“妈，”楚婧雅接过话，“若曦说她刚来的时候，爷爷看上去有八十多岁。这两年什么都吃，身体反倒好了。现在爷爷看着也就六十出头。我觉得爷爷说得对，爷爷和姥爷要是在青木村住两年，说不定也能年轻不少。”
“但愿吧。”金婉笑了笑。
“对了，若曦那丫头呢？”金烈问。
莫啸淡声道：“去学校了。”
楚雄和金烈点点头，目光同时落在莫天扬身上。“天扬是吧，来坐。”
莫天扬指了指厨房：“您们和我爷爷聊，叙叙战友情，我去准备火锅和搁锅面。”
厨房里，陈峰已经在忙活了。灶台上摆着切好的羊肉、牛肉，一盘盘码得整整齐齐；青菜水灵灵的，像刚从地里摘下来。
“峰叔，搁锅面您会做不？”
“会。你放心去招呼客人，面我来弄。”
“我帮您吧，让爷爷他们聊聊？”
陈峰手上没停，压低声音问了一句：“那两位身份不凡吧？”
“是婧雅的爷爷和姥爷。”莫天扬系上围裙，“都是老兵。”
陈峰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看向莫天扬：“天扬，我最近总听人说，政府在找失散的抗战老兵，核实身份后有专项补助和优待政策。婧雅的爷爷、姥爷都是老兵，要不回头让他们问问？”
莫天扬闻言一怔。他从小听爷爷讲过无数场九死一生的战役，讲过枪林弹雨里的生死瞬间，可唯独对自己战后怎么放下枪、回到老家拿起锄头种地的过往，从来半个字都不肯提。
“等回头闲了，我问问爷爷的意思吧。”他轻声应道。
说话间，陈峰手里的活计一刻没停，揉得筋道紧实的面团在他手下格外听话，擀杖来回滚动，面团被擀成厚薄均匀的大面片，几番利落折叠，锋利的菜刀上下翻飞，不过片刻，一捧长短适中、形似柳叶的面片就整整齐齐码在了案板上。
他抬眼看向身旁的莫天扬，语气带着几分疑惑随口问道：“对了，今天莫叔怎么特意用搁锅面招待客人？明明备好了新鲜的火锅食材，热气腾腾的火锅待客不是更省事体面吗？”
莫天扬的眼神微微柔和下来，声音也不自觉放轻，带着几分对过往的敬重：“我爷爷以前常说，他们打仗那时候，条件苦到极致，缺粮少菜，一碗热乎的搁锅面都是稀罕物，只有受了重伤的战友，才能分到一碗补身子。”
他顿了顿，望着灶上翻滚的汤底，轻声续道，“今天爷爷执意要做这碗面，大概是想借着这烟火气，找找当年和老战友们同生共死的过命交情吧。”
两人将厨房的活计忙活妥当，莫天扬擦了擦手上的面粉，转身走出厨房。客厅里暖意融融，却只有五位老人**着，金婉和楚婧雅两个姑娘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屋里显得格外安静。
莫啸、金烈、楚雄三位老人围坐在一起，低声聊着尘封多年的过往旧事，语气里满是岁月的沧桑与感慨。
一旁那两位聋哑老人，安安静静地坐在椅子上，虽说听不到世间声响，却始终专注地看着交谈的几人，成了最忠实的听众。
莫啸偶尔会停下话头，朝着两位老人缓缓比划着手势，眉眼温和，两位老人也总是轻轻点头，眼神里透着了然，无声的默契在几人间缓缓流淌。
金烈和楚雄不约而同地抬眼看向走进客厅的莫天扬，望着眼前这个身姿挺拔、神色从容淡然的年轻小伙，两人心中同时泛起一阵恍惚。
他们见过不少名门世家的子弟，个个顶着耀眼的光环，举止间带着与生俱来的优越，可不知为何，那些人身上的锋芒，却远不如这个农村出身的青年来得沉稳动人。这份不骄不躁、温润通透的气质，是再多家世光环都换不来的。
楚雄率先开口，语气里满是赞许，对着莫啸笑道：“老哥，你这个孙子可真是太出色了，品性、格局都没得说，比我们各家那些后辈强太多了。”
莫啸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眼神里满是对孙子的疼惜与骄傲：“这孩子这些年经历了太多事，尤其是两年前那段难熬的日子，全靠他自己咬牙撑着走了出来，如今选了这条自己真心喜欢的路，踏实过日子，我也就放心了。”
莫天扬走上前，轻声开口问道：“爷爷，婧雅和婉姨去哪了？”
“给我们收拾房间去了。”
金烈看着他，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缓缓开口问道：“天扬，婧雅之前跟我们说过，你是南开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凭着这个学历，在大城市里找个体面的工作不难，怎么反倒想着回村里种地、搞养殖呢？”
莫天扬转头看向莫啸，眼神满是孝顺：“爷爷年纪大了，一辈子守着这片故土，早就离不开了。再者，我本身性子散漫，不喜欢城市里的条条框框、尔虞我诈，回乡发展，既能守着爷爷，又能做自己想做的事，倒也自在。”
接下来的闲聊里，金烈和楚雄静静听着莫天扬讲着村里的家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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