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红色按钮不过瓶盖大小，在辛多拉的手下显得不值一提。
他带着癫狂的笑容，嘴角大大咧开，将那个按钮按下了一半。
微弱的阻力传来，只要再按下去一点，再一点，他就可以在自己身败名裂的同时，把这个时刻笼罩在自己头顶的阴霾一起带入地狱！
辛多拉喉间发出“咯咯”声，不自觉地笑出了声。
就在他最后发力的那一刻，眼前忽然闪过几道蓝色的流光。
辛多拉的动作顿住，他惊愕地看着“茧”表面飞速交错跃动的，如同可视化的电流一样的光。
在他自言自语地问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前，一阵电流骤然汇聚到他的手与“茧”外壳接触的位置，爆发出巨大的能量！
身处“茧”中虚拟世界的李系却对此毫无所觉。
他只感觉到猛烈的震动突然停下了。
“是发生什么故障了吗？”李系问道，“弘树，或者诺亚，我还有话想问……”
话音未落，他的眼前忽然开始疯狂闪烁表示危险的红光。
“警报！警报！能量通路混乱！”
诺亚的电子音毫无感情地响起。
“检测到外部干扰，正在进行反击。”
“反击无效，启动自毁系统。”
李系从中捕捉到“自毁”二字，仰头看向头顶的虚空，失声道：“发生什么事了？！‘自毁’是什么意思？”
泽田弘树的身影没有再出现，只有他的声音传来：“先生，我很抱歉，只能通过汇聚诺亚的所有能量的方式才能将最后的敌人打败。”
“但这也是我原本的打算。诺亚方舟这样的人工智慧还不能出现在这个世界上。所以，很高兴能够补上这一句告别。”
“再见了。”
男孩的声音戛然而止。
李系想要拦住他，可他连男孩的人影都无法捕捉到。
他想再说什么，发现自己的嘴上下开合，声音却似乎被什么东西阻滞了。
随后，他脚下的石台开始碎裂，环绕着周边的黑暗发生了扭曲。
他仿佛被吸入了漩涡。
重新获得自己的意识时，李系躺坐在“茧”中，睁开了双眼。
他知道，泽田弘树这一次是真的离开了。
李系从“茧”中起身，一转头，看到了瘫软着晕倒在地上的辛多拉。
“就是你又一次逼死了那个孩子……”
他没有去确认辛多拉是活着还是死了，绕过那个伏在地上的身体，向门口走去。
根据弘树最后给他的信息，他现在必须去查莫名其妙出现在这个世界的李倓。
除了他之外，怎么会还有其他人从一千三百年前的大唐来到这个地方？
如果李倓也到了这里，那长兄李俶会不会也……
打开控制室的大门时，李系被外面明亮的灯光晃了眼。
在他重新适应这种光亮的间歇中，一个人影从通道的尽头掠过。
李系没有看清那是什么人，脑中的思绪太过杂乱，他甚至对那人属于哪一方势力都没有概念。
但他下意识追了上去。
总觉得，他正在寻找的答案，补齐谜团的最后一块拼图，就在那个人的身上。
-
“站住！”
在距离前面的人还有三四十步远时，李系扬声喝道。
那个男人前行的速度并不快，闻声微微侧头向后瞥了一眼，步幅渐渐缩小，最后停下。
李系这时才有空闲去打量此人的模样。
那人背对着他，黑色长发在低处松松扎住垂落，身上的黑风衣比常见的款式更长，或许前襟未扣上，衣摆在夜风中扬起翻飞，像一只即将振翅飞向月光的夜鸦。
“阁下为何藏头藏尾，不肯显露真容？”李系冷着脸，沉声问道，“此时出现在这里，莫非你就是方才与辛多拉密谈的那个人？”
“或者，对你的身份换个说法。”他的眼睛眯起，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危险，“炸毁组织的实验室，劫走研究员雪莉，并让她本人都放弃重回组织的叛徒，佩内德斯？”
“呵呵……”背对着他的男人轻轻笑了，“你怎么判断出来，我就是佩内德斯的？”
或许他本想得到一个严谨周密的推理过程。
可李系却两眼一翻，没好气地答道：“猜的。”
佩内德斯：“……”
他有点要被气笑了。
“你还是……一点都没变。”
说着，他缓缓转过了身。微微上挑的眼尾率先出现在李系眼前。
看着那副同时存在于久远记忆中和刚刚经历过的幻境中的眉眼，李系脸上高深莫测的冷漠表情绷不住了。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脑袋连带着上身微微后仰：“倓……倓弟？？？”
佩内德斯，或者说是李倓，挑了下眉，似笑非笑地在数十步远的地方静静站着，没有说话，眉眼中流露出的戏谑却无声地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看着李倓这一副游刃有余玩弄人于股掌的样子，李系一口气哽住，“你你你”“我我我”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你怎么在这儿？不是，你在这里干什么？”
李倓刚刚张口，就被李系接上的一连串问题打断：“刚才在那什么游戏里，出现的就是你吧？你扮成皇兄的样子干什么？还有你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你又是怎么到这里来的？既然你在这儿，那皇兄……”
“停一下。”李倓抬起一只手，示意他暂且住口，另一只手按在自己的额角揉了揉。
李系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压制了，立即闭上了嘴，还闭得有点紧。
“李系，现在时间紧迫，所以你那些无意义的问题先放在一边，听我说。”李倓走到自己这位时常脑子不大灵光的二哥面前，通身的气势生生把他的身高都似乎拉高了些。
李系下意识想反驳，却被那股无形的力量继续压制住了。
好怪，像是兄长对弟弟的血脉压制，可明明他才应该是对方的哥哥吧！
看到李系果然老实地没有说话，李倓满意了，开始解释：“你想要问的问题中，可能有‘我为什么特意在美、英两国针对你所管理的公司，做出足以吸引你进入游戏与我相见’这一点。”
李系缓缓点头，显得他有些呆。
划掉“有些”，是非常呆！
李倓坦然承认：“所有这些事，正是我是为了引你过来才做的。包括在英国时找上你安插在那里的眼线，我知道他一定会把我去过英国的事，以及我在调查什么，全部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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