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泠舟说得很对,命中注定的事儿,谁也改变不了。
命中的事儿,想躲也躲不过。
洪太医眉头一直紧蹙,从救治到现在三天都没舒展。情况不仅不乐观,简直越来越糟了。
头部因重创导致的昏迷始终是个棘手问题,各种针灸也试了,熬的药病人又灌不进去,谢云舟脸色越来越发绀,如蒙了层土黄色死灰。
脉像也是更细弱,洪太医甚至偶拿根羽毛在病人鼻前测探,只看见微微一些颤动,都担心熬不过明天。
仿佛要刻意助阵此番宅院的凄凉,好巧不巧,天又下起秋雨。
魏姨娘居然也安静不闹了,膝上抱只白猫,两眼呆滞空空、背靠坐在儿子榻旁一张小奁柜上。
听着秋雨,之前谢泠舟那番训斥可能让她醍醐灌顶,也残忍无助地认清一个现实。
谢泠舟没错,没有人逼着儿子云舟去做这一切,去为那贱丫头挡刀送命。
可是,正因如此,魏氏眼神中恨意悲愤更加浓郁,她把膝上那只胖猫当成司星河,或者这宅子里她每一个讨厌憎恶的人,双手十指把猫背狠狠掐着。
更想起这猫,是儿子前些日为讨那贱丫头开心,花了不少银子才西市弄回来。
这猫通体雪白,长毛蓬松,尾大如帚,现在,魏姨娘很想把这猫活活掐死。
不是她多心错觉,是她凭着女人才有的细腻敏感,她知道,那司星河看上或是她儿子大哥谢泠舟。
魏姨娘嘴角越撇越沉。
看呐,那谢泠舟不想要的,压根看不上眼的,儿子是上赶着去追、去讨好人家,可结果……
结果就是,你连人家嫌弃不要的东西,都还轮不上。
魏姨娘想着,越发头埋在那猫背上,双手把猫厚厚的毛背使劲掐扯着,指甲仿佛陷入畜生的皮肉里。
猫大约吃痛,魏姨娘肩膀抖得越来越厉害。
伴随猫痛苦凄厉一声叫唤,瞬间从她膝上窜下来,一溜烟跑了。
魏姨娘再次抬头时,泪流满面。
她输了。
云舟如果这次因那贱丫头命丧黄泉,她一定要让这宅里所有人陪葬。
……
司星河双手合十,她正陪着谢老太太佛堂祈福。
从谢云舟为她挡刀,再到如今生死未卜,险之又险,司星河默默闭眼,内心拉扯、负罪内疚不见得比魏姨娘好受。
佛堂窗纸被外面秋雨打湿一块,正巧透进来雾蒙蒙天光。
也怪,她这会儿再没想谢泠舟相关的任何事。
就如,她向来喜欢雨,不是这雨水声有多诗意好听,而是,第一次见谢泠舟,他抱她上马,危险中脱困,对方臂弯有力,沉稳,给她足够大的震撼心动与安全感……
那是个雨天。
之后,他们雨中散步,雨中他帮她打伞,他曾也在雨水声中深吻过她……
正所谓,不是雨声多解意,而是,此后逢雨便思君。
不过现在,司星河再次听佛堂外绵绵凄冷秋雨声,她没再想谢泠舟,甚至偶有想起,不过眉尖掠上一层厌倦。
她想的更多,自然是谢云舟。
谢老太太跪于蒲团,背微微佝偻着,如一棵被风吹得稍有歪斜的百年老树。
她的眼睛,像是承受过太多东西,小小一个庶孙死亡,实在撼动不了她这棵百年老树根基。
洪太医尽力了,所有人都尽力了。
老太太自然也尽力了。
这些年时光,她看尽家族中太多人的死亡与疯狂。
现在,不过是谢家风雨飘摇中的一点小浪花。
她有点疲惫,甚至麻木。
英国公谢思奇问,“母亲,我看,还是给云舟尽快准备后事吧?既然怎么都强留不住,不如让他好好走。”
他这做父亲的,难受归难受,还得强打起理智保持冷静。
谢思奇话话说完,喉咙也发哽,眼泪在瞳仁蒙上一层水壳。
谢老太太背对英国公,丫鬟搀扶下,手持佛珠,缓缓起身。
对儿子谢思奇摆了个手。
示意赞同。
之后,整个谢家开始忙碌,为谢二公子谢云舟准备后事。
给临死前的谢云舟擦身,修剪指甲,准备换寿衣,移床正寝各繁琐事。
司星河听几个大小总管和嬷嬷跑近跑出,忙里忙外,一会儿请示老太太如何置办棺材,怎么烧倒纸钱,怎么设置灵堂,怎么请僧人来超度……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