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被你亲手杀了的人,如今都已改名换姓,安家立业……你以为你骗过了所有人,骗过了我。”
女人的声音没有起伏,却字字都像重锤,砸在裴应见的心口上。
“我只是在等你。等你什么时候能明白,妇人之仁,只会成为你最致命的弱点。可我等了这么久,你还是学不会。”
她缓缓摇头,目光里那点残存的、属于母亲的温度,也彻底消散了。
“你即便被踩进尘埃里,筋骨寸断,心里也藏着那点可笑的善念。裴应见,你根本就不是做北地之主的料。”
这番话,比任何酷刑都来得残忍。
它剥开了裴应见所有用冷酷和疯狂伪装的外壳,将他内心深处最柔软、也最不堪一击的部分,血淋淋地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原来,她什么都知道。
他自以为是的谋划,他暗中留下的生路,在他母亲眼中,不过是场幼稚的、不自量力的表演。
既然如此,他选择苍生大道,就只能放弃她。
女人俯身,捡起了地上那柄寒光闪闪的**。
她没有再看自己的儿子,而是走到了秦绵绵面前。
她伸手,粗暴地扯掉了秦绵绵口中的布团。
秦绵绵剧烈地咳嗽起来,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冰冷的空气。
女人将**的刀柄,重新塞回了裴应见冰冷的手中。
而后,她握住他的手腕,那力道不容抗拒,带着他,将那锋利的刀尖,缓缓对准了秦绵绵的心口。
咫尺之间,他甚至能感受到她胸腔里那颗心脏微弱的跳动。
“你已经选了。”女人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像魔鬼的低语,“在你放过第一个该死之人时,你就选了你的苍生大道。现在,亲手斩断你的牵绊。”
裴应见的手抖得不成样子,那**几乎要从他掌心脱落。
“不……”他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
女人没有理会他的挣扎,只是对着旁边的手下,冷冷下令。
“倒数十个数,点火。”
“是!”
侍卫沉闷的回应。
“十。”
侍卫的倒数声,清晰地传了进来,像丧钟,敲响了颍州城的命运。
“九。”
裴应见的呼吸骤然停滞,他眼中的血色疯狂翻涌,理智的弦,被寸寸拉紧,即将崩断。
“八。”
城下的火把开始晃动,那片火海仿佛活了过来,准备扑向沉睡的城池。
“七。”
他手中的**,又被母亲往前推近了分毫,冰冷的刀锋,已经贴上了秦绵绵单薄的衣料。
绝望,如同潮水,将他彻底淹没。
他被迫看着她,看着这个让他爱过、恨过,让他疯魔至此的女人。
而就在这时,秦绵绵缓缓抬起了头。
她没有哭,也没有挣扎。
那双经历过极致痛苦与怨毒的眼睛,此刻,竟是前所未有的澄澈与平静。
所有的疯狂、所有的恨意、所有的悲伤,都在这双眼睛里沉淀、消融,最后只剩下纯粹的、剔透的悲悯。
她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哀求,没有怨怼,甚至没有了歉疚。
那是一种……近乎神性的谅解。
她看懂了他的两难,也接纳了自己注定的结局。
她似乎在用目光告诉他:没关系。
“五。”
“四。”
倒数的声音还在继续,像催命的符咒。
可裴应见却什么都听不见了。
周遭的切,风雪,火光,他母亲冰冷的手,都消失了。
他的整个世界,都只剩下眼前这双眼睛。
那双眼睛,洗去了秦月娘的怨毒,也褪去了阿禾的懵懂,那是属于另一个人的,独一无二的灵魂。
而此时此刻,这双眼睛里褪去了所有情绪,只剩下了……信任。
信任?
裴应见心头忽然一凛。
是的,她在信任他。
为什么?
电光火石之间,他忽然明白了。
“三。”
倒数声如同一柄重锤,敲碎了裴应见耳边所有的嘈杂。
风声、雪声、兵甲碰撞声,都在这一刻尽数褪去。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她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秦月娘的疯狂,也没有阿禾的懵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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