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之静静地坐了片刻,确认她的呼吸变得平稳而绵长。
然后,他忽然伸出两根手指,以一种极其精准而轻缓的力道,在她的睡穴上轻轻一按。
这个动作,能保证她至少在接下来的两个时辰里,不会被任何声响惊醒。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
那一瞬间,他身上属于文弱书生的迟缓与茫然尽数褪去。
他的动作变得如猫般轻盈,悄无声息。
月光下,他的影子被拉长,在墙壁上投下一个诡谲的轮廓。
他像一道离弦的箭,又像一缕夜行的幽魂,没有发出半点声响,鬼魅般地出了门,贴着墙根,朝着那传出诵经声的大殿,无声地潜了过去。
夜色深沉,月光如霜,将整座破庙笼罩在一片死白之中。
王之的身影融入夜色,像个没有实体的影子。
他自厢房门内飘出,足尖在厚厚的积雪上轻点,竟未留下丝毫印记,也未带起半点风声。
那件单薄的儒衫在他身上,仿佛也失去了重量,随风而动,却悄然无声。
大殿之内,老僧那平稳得令人心悸的诵经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王之如同一片被风送上屋檐的枯叶,悄无声息地伏在了大殿的房顶。
瓦片上积着厚雪,冰冷刺骨,他却恍若未觉。
他俯下身,将耳朵贴在瓦片的缝隙处,凝神细听。
老僧的耳力何其敏锐,大殿内外,飞花落叶之声都瞒不过他。
可惜他听不见王之。
老僧年少纵横江湖,老来深居山寺,武功超群,但王之却比他更胜一筹。
此刻,是王之在听他。
王之也不是无缘无故而来的,只因他知道,此刻大殿之中,不止老僧一人。
殿内,两道气息清晰可辨。
其一是老僧,沉凝如山,古井无波。
而另一道则是一个年轻男子。
“大师,考虑得如何了?”
年轻人的声音清朗温润,像是山间清泉,在这死寂的殿中格外悦耳。
仔细听去,竟是跟韩五在一起的,那个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青衣年轻人。
他怎么会如此深夜,独自来跟老僧相见?
老僧的声音隔了片刻才响起,透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硬:
“老衲说过,不会助纣为虐。施主请回吧。”
“助纣为虐?”年轻人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清脆,却猝然淬起寒意,“大师此言差矣。我卫家只是在替天行道,顺便……请大师还一笔陈年旧账罢了。”
“老衲不记得与施主有任何瓜葛。”
“大师自然不认得我。但三十年前,大师曾错手杀过一个无辜女子,可还记得?”
“大师你一生光明磊落,也许这辈子只有这么一次杀错了好人,按说不该没有印象……”
话音落下的瞬间,殿内瞬间陷入了死寂。
王之能清晰地听到,老僧那沉稳如山的呼吸骤然乱了。
年轻人似乎很满意这种效果,他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声音依旧温和,吐出的字眼却像是一柄柄淬毒的尖刀:
“当年,大师法号玄戒,还是个血气方刚的俗家弟子。路见不平,杀了几个地痞流氓,却错手将以为手无寸铁的姑娘也一掌毙于当场。而那姑娘,正是我卫家女。”
“你……”老僧的声音里透出无法抑制的惊骇与颤抖。
“大师不必惊慌。”年轻人轻笑,“我并非来寻仇的。说起来,我还要感谢大师。若非你杀了她,我那懦弱的父亲也不会因为惭愧于没有保护好妹妹而早早离世,这卫家,也不会落在我手上……”
“你是卫家的人?卫三公子?”
年轻人微微一笑,似乎有点得意:“正是。卫家老三,卫玄季,见过大师。”
老僧默然无语。
卫玄季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快意的残忍:“大师为这一桩错杀,隐姓埋名,在此地枯坐三十年,想必日日受良心谴责。如今,恕罪的机会来了,大师还不快谢谢我。”
“你究竟想做什么?”
“很简单。”卫玄季的声音变得冰冷而直接,“我卫家要以颍州为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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