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禾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笑容。
“行，我走。反正等会儿上台领奖的是我，不是你。”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回过头，“对了，等会儿记得在台下给我鼓掌啊，姐姐。毕竟，你这辈子可能都没机会站上那个台了。”
桑迎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她的手在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太用力握紧了。
晚上八点，颁奖典礼正式开始。
桑迎在后台核对最后一遍流程，对讲机里不断传来前台的指令。她站在幕布后面，看着台上的灯光，听着主持人的声音。
“下面，有请本届艺术节年度新人奖得主——桑禾！”
掌声响起。
桑禾从另一边上台，穿着那条白裙子，笑容得体，步履优雅。她走到舞台中央，接过奖杯，对着话筒说话。
“谢谢评委，谢谢大家。这个奖对我来说意义重大……”
桑迎站在幕布后面，听着那些话，脸上没什么表情。
“下面，请大家欣赏我的作品。”桑禾侧身，指向身后的大屏幕。
全场目光聚焦过去。
屏幕亮起。
但出现的不是桑禾的画。
画面晃了一下，然后稳定下来。
是后台，化妆间的角落，两个人面对面站着。
所有人都看清了，那是桑禾，还有一个穿黑裙子的女人。
下一秒，画面里穿黑裙子的女人抬起手，狠狠扇了桑禾一巴掌。
“啪！”
那声音清晰得像是从现场传来。
全场哗然。
“天哪，那是谁？”
“怎么打人啊？”
“后台怎么会有摄像头？”
桑迎站在幕布后面，看着大屏幕上的自己，整个人愣住了。
那不是监控。
那是手机拍的，角度刁钻，只拍到了她打人的瞬间，没拍到前因。画面里，桑禾捂着脸，一脸震惊，而她站在那儿，手还没放下。
“这是怎么回事？”主持人也懵了，看向桑禾。
桑禾站在台上，捂着脸，眼眶泛红，一副受尽委屈的样子。
“我……我不知道……”她的声音发抖，“那是我的姐姐，她可能对我有点误会……”
全场更愤怒了。
“什么误会？打人还有理了？”
“这也太霸道了，后台打人，什么人啊！”
“她是工作人员吧？这种人怎么能留在艺术节？”
桑迎站在幕布后面，听着那些声音，手脚冰凉。
她看见有人站起来，四处张望，像是在找她。
她看见工作人员慌乱地跑来跑去，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看见桑禾在台上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像一只受惊的小白兔。
而她自己，站在阴影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对讲机里传来急促的声音：“桑老师，你先别出来，我们想办法处理……”
桑迎没回答。
她抬起头，看向台上的桑禾。
桑禾正好也看过来，隔着人群，隔着灯光，隔着那一片混乱。她微微抬起头，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那笑只持续了一秒，然后她又低下头，继续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桑迎明白了。
这是设计好的。
从桑禾出现在后台那一刻起，就是一个局。她故意挑衅，故意激怒她，故意逼她动手。然后，有人躲在暗处，拍下了这一切。
现在，所有人都看见她打人了。
没有人看见前因。
没有人知道桑禾说了什么。
只有那一巴掌，清清楚楚，定格在所有人眼里。
台下已经有人开始喊：“让她出来道歉！”
“这种人不配待在艺术节！”
“开除她！”
桑迎站在那儿，听着那些声音，手又开始抖。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愤怒。
愤怒自己那么蠢，蠢到被算计了都不知道。
愤怒桑禾那么狠，狠到用这种方式毁她。
愤怒这个世界，总是只看表面，不问对错。
她深吸一口气，往前走了一步。
“桑老师！”对讲机里传来惊呼，“你别出去！”
桑迎没停。
她走出幕布，走进灯光里。
台下的声音忽然静了一瞬，然后更大了。
“就是她！”
“打人那个！”
桑禾抬起头看她，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她没想到桑迎会出来。
桑迎站在台上，站在灯光最亮的地方，看着台下那些愤怒的脸，看着那些指着她的手，看着那些鄙夷的眼神。
她忽然笑了。
很轻，很淡，像是在笑自己。
“是我打的。”她说。
台下又静了一瞬。
“但你们想不想知道，我为什么打她？”
桑禾的脸色变了。
“桑迎！”她喊了一声，声音尖利，“你还想狡辩？”
桑迎转过头看她，眼神很平静。
“狡辩？”她说，“桑禾，你设计这一出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后台不止一个摄像头？”
桑禾愣住了。
桑迎抬起头，看向角落里的监控探头。
“那个，是公安局联网的。”她说，“有录音。”
全场忽然安静下来。
桑禾的脸，一寸一寸变白。
灯光打在脸上，烫得像要烧起来。
桑迎站在台上，看着桑禾那张逐渐失去血色的脸，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事。
那时候她们还小，桑禾第一次学她的画，被桑南山发现了。桑禾哭着说“是姐姐教我画的”，桑南山信了。桑迎站在旁边，想说“我没教”，但看着桑禾的眼泪，话就咽了回去。
那是第一次。
后来有第二次，第三次，无数次。
每一次桑禾都有完美的借口，每一次她都是那个无辜的人，每一次所有人都相信她。
但这一次不一样。
桑迎抬起头，看向舞台右上方那个不起眼的黑色半球。那是公安局联网的监控摄像头，二十四小时运行，带录音。她每天在后台工作，看了它无数次，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它会成为她的证人。
“你……你胡说！”桑禾的声音尖了起来，打破了那几秒的死寂，“那个监控根本拍不到后台！”
“拍得到。”南世爵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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