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楹楣膝盖磕得有点疼,在某一刻,她确有想要向白佑霖求助的念头,可她却能想到白佑霖此刻当是愤怒的,或许她被扣住就是他的指使呢……
不过,都在预料之内,于心不忍在预料之内,他的冷漠决绝在预料之内,连自己渴望他一点偏私也在预料之内。
所有的决定都背负着代价,她从小就知道这个理,即便如此,她也从未放弃。
元楹楣仰头朝法曹喊,“民女不忍丁茗无家可归,敢请法曹大人明断!”
这哪是请求,分明是挑衅。
法曹险些晕过去,只慌慌张张落下惊堂木,“大胆!咆哮公堂,污蔑官差衙署,你该当何罪?”
元楹楣立即反驳,“那你如何解释玄鸮卫抓走了丁茗的爹娘?普通老百姓没有罪名是可以随便抓走的吗?丁茗这样的小姑娘骤然离了父母双亲如何独自生活?”
“法曹大人如何断定我是污蔑,你查也不查便矢口否认,难道不是官官相护?天子脚下,就是如此断案的?还是天子容忍你这般断案!”
这几句话着实说得太重,扣个谋反的罪名斩了也不为过,法曹一时觉得不能这样下去了,会越闹越大,当即拍案,“大胆刁民!此乃大不敬之言,本官可以当堂宣判,来人给我拉下去!拉下去!”
这时候元楹楣才看白佑霖一眼,只见他端坐在凳子上紧闭双眼,周身气息凛冽又冷漠,双手紧紧扣在椅把,手背上青筋四起。
扣着元楹楣的官差看向他时,他猛然睁开了双眼,银眸里满是红血丝,阴沉可怖,“拉下去!看我做什么!”
元楹楣就这般被带走。
丁茗不懂那几句话的杀伤力,只知道一直站在身旁帮助她的姐姐被抓走了,不知所措的她隐忍的哭泣起来,最终忍不住,越哭越大声。
前庭观看的百姓完全料不到事态发展,可百姓天然带着立场,没有人会去同情一个皇帝,只有人会心疼哭泣的小姑娘,和一个被敢于伸冤的女子。
加上法曹急于掩饰的态度,让人生出了不公平的感觉。
这是忌讳,历朝历代,从古至今,当法理难以昭彰,必是人心动荡的时候。
梁国开国六年,极短,短如流星转瞬即逝。
六年不足以让国泰民安,不足以让粮食高产,不足以平定达鲁与南疆的战乱,六年科举也只开了一次恩科,今年才是头回正科,前朝势力蠢蠢欲动,各方诸侯未能归心。
法曹和白佑霖都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若是今日之事传出去,且不说二人人头是否保得住,不死也得扒层皮。
法曹当即唤人将京兆府的门给关了,此举更是吓人,百姓们面面相觑交头接耳,不过是凑一场热闹,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白佑霖并不知法曹与人吩咐了什么,见门大门正在合拢,忙走上前去问那法曹,“为何不放他们走?”
法曹脸色惨白的扶了扶官帽,“将军啊,今日之事若是传出去,传到陛下耳朵里,我会掉脑袋的?”
“但是你不放他们走,又能怎么办?少说有六十几人,门前还有一堆人,朱雀大街众目睽睽走过来,消失在京兆府,百姓如何猜测?”
白佑霖心也是慌的,此刻他只想将事情给压下去,茫然到想不起该怎么处理元楹楣,但他本能觉得将百姓关着这法子不妥。
法曹也不知道,瑟瑟发抖,“我去请示府尹大人!”
不多时,法曹将京兆尹请来,京兆尹边走边听,一路上脸垮得越来越严重,走到白佑霖面前时,险些站不稳,“大将军啊,你可得救救我们!这事儿我们不知道啊!”
白佑霖觉得自己是个被骗的蠢人,心早就凉透了,此刻神情极其冷淡,“先想想怎么处理那些百姓。”
京兆尹咽了口唾沫,立马召集众人集议,京兆府的人闻言皆沉默,“府尹大人,把他们扣住虽然能保证消息不外露,但是会有更大更严重的舆情。”
“每个百姓都有家人,今夜若不放他们归家,明天这街市上绝对闹翻了天,近百人消失在京兆府,没有任何罪名,这可比一个女子当堂诬告圣上严重的多。”
京兆尹点头,“此言有理,只是放了他们仍会出现流言蜚语,今日之罪责总要有人担,可我们谁担待得起?”
白佑霖听了半晌,忽然嗤笑一声,极尽嘲讽,“谁说的话谁担责呗。这有什么好讨论的,那女人已经被扣住了,拉出去斩首。”
说完这话,心猛然抽动两下,却不后悔,白佑霖以为,这话不容置疑,天塌下来他也必须说这样的话。
京兆府的人听见这话,皆长长松了口气,因为他们害怕白佑霖保那女子,又不肯承担任何罪责。
商量至此,夜幕将至。
被关在京兆府的百姓慌了神,小声议论,“诶,你们说说这事儿怎么闹的?我们不就帮一个小姑娘讨公道吗,怎么就被关起来了?”
“是呀,放不放我们走,这到底是京兆府还是土匪窝?怎么能不讲道理呢!”
有些个文人更是义愤填膺,“你们可知今天那女子的话有多严重?”
“不知呢。”
“今天那女子看似伸冤,实则状告当今天子,滥用酷吏,不遵王法,视人命如草芥。要不我说呢,土匪怎么能当皇帝?”
这话听得人倒吸一口凉气,没敢接,但是天黑了,人心的恐慌无限滋长,人们越挤越拢,纷纷开始回味那句话。
土匪怎么能当皇帝?
待京兆府商量好对策出来,有官差将一行人喊到一个屋子里去,面带笑容,恭顺有礼,“诸位莫慌,今天留下诸位,不为别的,只是因为咱府尹大人有话想对诸位说。”
话音落下,府尹姗姗来迟,笑呵呵的,“诸位别慌!本官有几句话想说,说完就可以放大家回去了。”
“敢问大人,我们是犯了何罪你要羁押我们?”有文人站出来道。
“没有罪,大家都没有罪!只是诸位今日听到一些荒谬的言论,还请大家不要四处散布,那谋逆的女子我们已羁押入大牢,择日当斩。”
“还请诸位相信我们,我大梁对百姓向来是公理昭彰,陛下圣心仁德,爱民如子,陛下之仁,如春阳之照物,无所不覆。陛下之明,如日月之临空,无所不烛……”
“若是诸位散布了些不实的谣言,一切都会看在陛下眼里。”
众人被府尹上了好一堂别开生面的课,愣愣听完了所有,官差让他们将每个人的名字和住址写下来,一番折腾,精气神早已被吸干,只有一点恐惧,和万分不服。
一出京兆府大门,走到无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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