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方泛鱼肚白,元楹楣半梦半醒间睁眼,床头灯火已然幽微,床边用袄子堆起的窝里,还放着一只小兽,是她之前和白佑霖在沙漠里捡的小雪豹。
一开始喝鬃狗的奶,后来喝了些羊奶牛奶,眨眼间就长大了,长出了白白的绒毛,渐渐有了猫儿的模样。
就在元楹楣睁眼的那一刻,小雪豹也睁眼了,一人一兽对上眼神,元楹楣骤然生出一种奇妙的欢喜。
她此前以为这小东西养不活,每日都装在白佑霖的兜里,呼吸微弱,安安静静的睡觉。
今日突然睁眼,竟是幽蓝的眼珠子,在毛茸茸小脸上,这两眼珠子水灵灵的挂着,单纯又懵懂,满是好奇劲儿,还朝她伸爪子。
元楹楣自是喜欢的,她喜欢任何新奇的体验。
伸了手去触它的爪子,小家伙伸了个懒腰,将手搭在了他指尖上,略微尖锐,力道却小,很是懒洋洋的模样,她轻笑出声,“我给你起个名儿,就叫……”
“昭苏。”
“新春伊始,蛰虫昭苏。”
元楹楣将披着衣裳,点了灯在书案上写下这几个大字,折成了符纸的模样塞在昭苏的枕下,开了门,第一缕晨光投射到她脸上。
她让看守的卫兵取些吃的来,要求复杂,却笑容温和,“劳烦小兄弟替我取些羊奶,再给我做一碗牛肉面,若是能有蘑菇吊的汤底最好,没有也无妨。”
此地有大片草原,羊奶牛肉都是寻常吃食,没料到士兵竟拒绝,“呃……上头交代只给些简单的水食。”
元楹楣闻言,笑意不减,她可不能有一点犯人的样子,不然会很被动,“上头是哪上头?是你们将军交代的?”
“难道要克扣我的吃食?”
她蓦地笑了,话锋一转,“我知道的,他该是怕我吃坏肚子。”
对方一怔,不敢回话,白佑霖并未亲口向他们交代,是张栩交代的,他们也摸不准上头什么意思。
元楹楣再补一句,“既如此,我也不为难你们,待会儿等将军回来,我问问他便是。”
她干脆利落的关了门,但她的话已然吓着人了,门口两个士兵直嘀咕,“这女子能睡将军的卧榻,能是寻常人吗?”
“断然不能啊!”
“有一个昨夜轮值的兄弟说,将军和这女子昨夜打得火热!”两人走远了议论,还一个劲儿使眼色,“你想想,能得罪吗?”
“断然不能啊!”
不多时,元楹楣要的东西便送来了,她一副惊讶的样子,“唉呀,这羊奶还是热乎的!”
“小兄弟,你人真好,待会儿将军回来,我可得夸夸你!”
那士兵被说的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应该的,应该的。”
“那哪能是应该的,小兄弟这么细致,是个管事的人,叫什么名字呀?”她拉家常式似的同他寒暄。
“我叫胡驭!”
她不仅同这一个人寒暄,身旁的几个看守兄弟她挨着问,问完后道一句,“我熟悉的没那么快,但以后会慢慢熟悉的。不过我记住你了,胡驭。”
胡驭看她笑得眉眼弯弯,一个劲儿地感谢,提了三次自己的名字,他生出一种错觉,她要是在将军面前美言几句,那他岂不是要升官发财了,顿时心绪飞扬。
互问名字是基本礼仪,聊着聊着,有人便问起她,“该怎么称呼姑娘呢?”
“我唤陈萋,怎么称呼的话……”她脸上浮出一抹羞赧,“婚事还没定下,暂且叫我陈姑娘便是。”
婚事,暂且,这话就耐人寻味了。
趁此时机,元楹楣提出要求,“将军半年多未归,这屋里书架上都积灰了,胡小兄弟能给我找把扫帚和掸子来么?我可得好好收拾收拾。”
“我去我去!”另一人开了口,跑着就去了。
元楹楣呵呵轻笑着,“你们这帮小兄弟真是勤快!还有一事想劳烦几位兄弟。”
“陈姑娘你说,包在我们身上。”
“我初来乍到,舟车劳顿,衣裳都没得换,这寒碜模样也不想出门。”她掏出几颗金珠子,“可否替我请个裁缝来,想做一套衣裳。”
众人瞧见她穿的是男人的衣裳,加上昨晚的传闻,顿时忽略了她为何会被关在此处,更是将张栩的吩咐抛之脑后,争先恐后替她办事儿。
办事的路上也兴奋地议论,“说不准成亲就成了将帅夫人,不得赶紧巴结!”
“她人看起来挺好的!一看就是个会记恩的人!”
元楹楣在屋里美美享受早餐,心里盘算着,白佑霖有从龙之功,又同萧臻简结义,萧臻简一个没有人支持的人,不倚仗白佑霖他倚仗谁呢?
白佑霖甚至是个比纪南风更好的选择,他没读过书,并不会被认为是称帝人选,但他手里掌兵,好忽悠,手底下人不够坚固,跟谁信谁,散了再组也无所谓。
不像纪南风,拥他称帝的人肯定很多,倘若消减了萧臻简称帝的正当,让纪南风登上帝位,元楹楣拒绝看见这样的局面!
她吃完给昭苏喂奶的时候,忽然想着,什么时候能生个孩子,白佑霖那性子,绝不可能杀了自己的孩子!
太子没了,她生的孩子也一样。
只是,她在达鲁时,为了不怀上骜丹的孩子,给自己弄了一副药,到如今一年多时间,仅仅来了两次月事,想来也是不容易怀的。
如今境遇变化,调理身子也该提上日程了。
吃饱后,她开始认真熟悉环境,这屋是白佑霖住的,十分宽敞,寝卧连着书房,她仔仔细细翻找。
书架上整整齐齐码着书,各式各样的兵法典籍,但没有任何军报文书,她随意抽一本,书本上端积了厚厚一层灰,书页崭新,墨香浓郁。
她不由笑了,很符合这人的性子。
倒是在书桌上夹着一些练字的纸张,七扭八扭,下笔很实,墨点一块大一块小,字的间隙都被墨泅没了。
她仔细辨认,辨得一个名字,白珺璟。
元楹楣几乎立刻确认,这是他儿子的名字,因为这个名字写了满篇,好几张废纸。
身怀珺质,心含璟华。
这名字华丽,大抵是找人取的,他应该很想让自己的孩子读书认字,做个谦谦君子。
要是她生不出来,白珺璟这个娃娃要是个可塑之材,也未尝不可扶他登位。
她越想越宏大,越想越美好,把未来想象成一片坦途。
儿时种下的梦太多,那么多年,她一直在为此奔走,皇位谁坐都可以,但一定得是她能掌控的人,她只要能为未竟之业奔走……
正想着,门外看守的士兵有了动静,她听见他们絮絮叨叨在讲话,赶忙起身从门缝里偷听。
是张栩的声音,他在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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