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栩并不喜欢这样的回答,情报不会骗他,就冲今日在城门前她那咄咄逼人的舌辩,他也绝不相信她只是个愚笨的女人。
待他再想开口时,白佑霖忽然重重拍了两下他的肩膀,“我有数!我离开那么久,朝廷就没有大事?骜丹什么动向?”
“你总不能光盯着一个女人,对不?现在你管的不是一个寨子,那可是整个西北呢!”
张栩想要说出口话硬给咽回去了,“骜丹知道攻不下帛蓝城,便不再耗费力气,调转方向全往莎支去了。”
“我也往饮马川调了兵,但那儿又没个城墙,一卷风一样地来,又一卷风一样的去,将饮马川的牧民骚扰得难以安生,不少人往帛蓝城求助。哥你这次出去,知道该怎么打了吗?”
他说的与白佑霖的判断差不多,蓦地想起陈七在莎支时说的话,她一直很笃定莎支的安定是解决达鲁侵犯最重要的一件事。
饮马川有许多族群杂居,有信玛姆神的,有信玛珈神的,还有塔兰遗民,五花八门,大多游牧,莎支若不能作为屏障,哪日达鲁一挑唆,能够轻易挑起他们的信仰。
再凶悍的军队,也敌不过民心向背。
他依稀记得,陈七对安民之策提了许多条,他当时全都无比赞同,承诺回来后依她的计策行事,可如今断然不能听她的。
白佑霖将这口郁结的气咽下,又问道,“二哥什么指示?”
“陛下唯一的指示是要哥哥你打赢,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的兵马粮草可以全将就你,让纪大哥自己想办法。”
“哦哟,二哥真是会抬举我。”白佑霖呵呵笑着,“他不怕我血本无归?”
“陛下的信里写,三兄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若败了,他这皇帝不当也罢。”
白佑霖道,“明白了。”
白佑霖比谁都清楚,萧臻简此言真的不能再真,在名不正言不顺的情况下登位,除了他和大哥纪南风手中的两支兵,二哥他再无倚仗。
所以他不能败。
“哥,情势如此严峻,你绝不能败,对内对外都不行,你断不能留那前朝公主!”张栩由衷且诚恳。
白佑霖眉头一拧,“怎么又绕回来了?”
二人对上眼神,白佑霖知道张栩的衷心,也知道他的话正确,他自己也是这么想,于是眼神对峙中落了下风,他呵呵笑着掩饰过去,“知道了,喝酒去。”
晚宴上,众将皆在,个个朝白佑霖告状,特别是几个年纪大的老将,“佑霖,可算盼到你回来,你不知道你不在,张栩那家伙把我们关得呀!”
“咱们明明打探到几支达鲁军骚扰,派个几千人就能把他们收拾了,张栩这龟孙子就是不让我们动!说谁敢出兵,按违抗军令处置!”
“可不是嘛!谁能这么怂啊!”
“小兔崽子!”
个个都当着张栩的面告状,丝毫不顾及他的感受,张栩听得面色铁青,却是一言不吭,拿根烧火棍戳着火堆里的碳火,浓烟只往他脸上冒,眼泪都被熏了出来。
他从小身体瘦弱,父亲是个只会落榜的无能书生,家里又穷,去学堂里读书,个个都欺负他,说他爹落榜十一次,便称他为落十二、落十三、落十四。
顽童们为了好玩,每欺负他一次,便会在数上加一,直到他成为落九十九,一个高高壮壮小子出现在路边,把他们揍了一顿。
那壮小子脸用炭灰抹得乌漆嘛黑,一柄木头剑扛在肩上,吊儿郎当地朝他扬下巴,“跟我混,他们不敢打你!”
落九十九没有选择的余地,他当即就给人家跪下,请他护着自己,直至考上功名做丞相,他定然以高官厚禄相酬。
后来,白佑霖信守了承诺,但张栩没能,他越活越窝囊,一次乡试都未参加过,便被他爹借的阎王债逼得走投无路,最后跟白佑霖做土匪去了。
篝火浓烟全往一个方向飘了,白佑霖瞧见了张栩眼里被熏出的泪,颇为好笑,还是这么窝囊。
今日能被陈七骂得这么气急败坏,真是稀奇啊……
他抱着酒壶哈哈大笑,对一众告状的将士道,“他哪能做那决定!是我让他不放你们出去的!”
“达鲁人最是可恶,天天派兵逗弄咱们,你还真追去啊?哪怕就死几个人,那也是一口口粮食喂出来的!不可惜啊!”
他朝张栩端起酒碗,“张栩做得好!来,喝酒!”
张栩心里头倏而翻腾起来,他开始告状了,阴阳怪气,“李将军当时可是拿刀逼着我,非要我放行!”
一旁的李将军可听不得,“谁像你这么窝囊,只知道窝在城头不动弹,现在将军回来了,你这毛都没长齐的娃,就知道扯虎皮当大旗……”
白佑霖好笑一喝,“李柏,别拿年纪说事儿,我比你年纪小,咱们这儿只说本事,要不来比试比试?”
“哈哈哈!好啊!来比比!你这半年掉女人怀里去了,定是不如我!”
白佑霖被这话刺了下,今日在城门前的骚乱也不知是不是传开了,要是人人都知晓他带了个前朝公主回来,那这事情必得给出交代,便不好收场了。
他不确定这些参将知道多少,狐疑地瞥了张栩一眼。
这眼神很沉重,张栩理解为责怪。
白佑霖没立即问他,想之后再同他说清楚,此刻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他若无其事,脱了衣裳便跟人比试起来。
一身着铠甲的女子抱着酒坛子姗姗来迟,见白佑霖和另一武将比划着摔跤,兴奋得抱着酒坛子大喝,“佑霖哥!踹李老头的腿!”
白佑霖正角力中,瞅见这姑娘来了,分神朝她笑,“耗子妹,去哪儿偷的酒?”
“我这是买的!”
“最好是!不然收拾你!”白佑霖说完这话,便一脚与他对峙的武将给掀翻了,“来,再来!”
武将们接连补位,摔得越发精神。
耗子妹程芸抱着酒坛坐到了张栩身旁观战,一边看得目不转睛,一边惊奇地问张栩,“张栩,咱哥那背上是啥?”
不提还好,一提张栩就生气,“鞭子抽的。”
程芸登时睁大了眼,“谁能让佑霖哥挨鞭子!”
知道白佑霖不愿让他说,张栩嗤笑一声,又嗤笑一声,再嗤笑一声,表情极尽轻蔑,就是一个字也不说。
程芸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你得什么毛病了,嗤嗤嗤的!”
不过程芸看他们摔跤摔得起兴,没一会儿就忘了这回事,聚精会神地为白佑霖喝彩,“哥!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白佑霖好久没活动筋骨,这会儿热起来,那久久郁结于胸的情绪暂且被忘记,浑身舒爽,撂翻了一个又一个,看得人直呼过瘾。
须臾,他退出让将士们来,坐回原位拿衣裳开始擦汗,擦着擦着,一旁程芸那好奇打探的目光实在让人难以心安,他拧紧眉头,“怎的,认不出我了?”
程芸缓缓摇头,“认不出,一点儿也认不出!你怎么变得那么好看了?”
白佑霖:“……”
忘了抹油了。
跟陈七待久了,他险些忘了以前是怎么过活的!
人家陈七可讲究,不让他抹黑,叫他穿讲究些,还得将头发也抹上顺滑的油,每逢欢爱,还逼着他带些珠串项链,不洗得干净她挨都不愿意挨……
白佑霖无地自容,矢口否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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