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放晴,虽已到午后,宾客游乐的兴致却也不减,欢声笑语充盈庭廊山间。
兰骅换回她骑马来时的金锦红底的广袖圆领袍,嘱托妙音回府后好生清理那套沾了泥水的宫装,尤其是那件百蝶广袖衫。
大雨后,兰骅害春的症状基本没有了,便同江见野去了晚宴。一路上频频有人向她们三人礼貌问安,但大多保持着较远的距离,只有一些与江见野交好又没薰衣的小姐,大着胆子向兰骅献上贺春礼。
“这是我与姐妹们特意绣的,希望长宁侯不要嫌弃,祝愿长宁侯在不日后的春猎拔得头筹!”粉绿春衫的贵女涨红了脸,频频看向她身后为她加油鼓气的姐妹们,紧张地把一对护腕呈给兰骅。
兰骅拿过她手中的皮质护腕,上面用金线绣着麒麟,威风凛凛、栩栩如生。兰骅转头看向江见野,而江见野只对她挤眉弄眼。兰骅尽量柔和表情,对那贵女道了谢。
贵女见兰骅收下,激动地忘了行礼,雀跃地奔回闺友怀里,拉着她们的手小幅度地蹦跳着。
“她们其实可崇拜你了,毕竟你是开国来唯一有实权的王侯,在封地还大有作为。她们私下拉着我问了你好些事,不过你向来冷脸,看起来不近人情,她们不敢随意叨扰,我便给了这个建议。怎么样,开心吗。”江见野冲着兰骅俏皮地眨了眨眼。
兰骅把护腕交给妙音,不客气地弹了江见野一个脑崩,“嗯,沾了你的福气,一般开心吧。”
“那便是开心咯。”江见野揉揉脑门继续贫嘴。
开心吗?兰骅不知道。她的感情淡漠,负面情绪以外的情绪她都很难有确切的体悟。不过此时,她的确感受到一丝胸腔被啃咬的奇怪痒意。平日里有人不含目的地关怀她时,她也会有这种异样感觉,上一次还是芜君给她提衣。但那次又有点不一样,或是提到了母亲,那不适的啃啮更冷更重一些,有些发疼。
兰骅不多深究,迎着一路或敬畏或好奇的目光入了正殿。正殿主要招待皇亲国戚和重臣亲属,此时宴席筹备完毕,大部分宾客已经落座。江见野朝兰骅挥挥手,坐在其父兵部侍郎的身后,一入座就变成了端庄娴静的闺秀,冷漠地回应其父的责问。兰骅看了两眼,落座于最前排。
兰骅出生时便被册封为公主,和皇子们同等品级且享两倍食邑。封侯立功后更是连升两品,成为梁朝开国来最年轻的一品侯,甚至拥有封地管辖权这一令群臣惶恐的独一份殊荣。虽然不离舅舅的提拔和偏袒,但在她血腥名声前,也无人敢出声质疑。
见她入座,百臣遥贺,妙音替兰骅举杯一一回应了,至于来寒暄的皇子权贵,也由妙音客气接待了,期间兰骅一句话都懒得说。
这些人怎么都爱在衣服上薰浓香,难闻至极。兰骅不爽,用芜君的香囊挡住鼻子。
人群渐定,二皇子和武安世子姗姗来迟,好巧不巧坐落于兰骅的侧对面。两人看见兰骅,本欲起身前去说些客气漂亮话,被兰骅投来的冰冷眼神杀回去了。
也不知道是谁惹了这位祖宗,他俩是不敢再触霉头了。
未时二刻,山钟鸣,宦侍传报陛下临,百官俯首万岁呼。
梁帝一身黄袍常服,灰白长发由羊脂玉冠束起,长身玉立,布满细纹的面容依然可见当年俊美风采。他笑着让众卿平身,一双淡漠凤眼依次扫过在座的宾客,只有触及兰骅时,才真有了些柔慈真情。
梁帝只默默看了侄女几眼,转头依次慰问了几位肱骨老臣,照常说了些体面话,又问到了武安世子卫堇。
“世子来梁国已有小半月,吃穿住行方面可已习惯?朕近来身体抱恙,对世子少有关怀,属实让朕过意不去。若世子有何需求,大可向朕说明,朕定当满足。”
“多谢陛下关怀。梁国地灵人杰,物产丰富,百姓富足,一路行来,让卫堇等人大开眼界,心向往之,更别说身处全国最为繁荣的梁京了。卫堇感承隆恩,别无他求,只愿梁皇陛下龙体康健,百姓安乐和睦,两国永结金石之谊。”武安世子起身抱拳道。
“好好好,如此朕就放心了。七日后,朕将在东林举行春猎,久闻南卫国驯兽美名,听说世子是联蝉五年的兽王,朕很是期待啊。”
“卫堇定不负圣望。”
和邻国世子客套完,梁帝凤眼微眯,又把目光落在二皇子身上:“杨珩,要替朕好好招待武安世子,断不可冷落世子,知道了吗。”
突然被点名的二皇子慌忙吐掉嘴里的肉,起身叉手行礼道:“知道了父王,孩儿保证让世子的日子快活似神仙!”
不成体统的话让许多宾客掩面憋笑,梁帝唇角抽搐,不再看这个不成器的儿子,接着问候其他人。或寒暄或拷打,一圈下来,梁帝又看向了兰骅,他一扫心中郁气,越看越满意,笑着问道:“宥宁,席上的吃食可对胃口?可有什么其他想吃的?”
“都还不错,谢舅舅关心。”兰骅颔首回答。
在座宾客忍不住再次感叹陛下对长宁侯明目张胆的偏爱,玄之又玄的言语刺探到了长宁侯这就化作一声轻风细雨般的普通关怀,除了某个二傻子,他们可都是提着脑袋回答啊。
梁帝笑眯着眼,朝众卿举杯恭贺:“愿风煦九野,雨顺三农,朕与诸卿同醉太平之春!”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众臣高贺。
丝竹奏响,杂耍与歌舞齐上,宾客逐渐沉浸于精彩绝伦的表演中。半个时辰后,梁帝率先立场,把宴会留给宾客,免得拘束了气氛。果不其然,宴会愈发热闹,不少人离坐与熟人攀谈逗乐,还有豁达者直对着优伶的表演拍手叫好,就连兰骅周围也有不少人跃跃欲试,不过都被兰骅不耐的神情吓退了,只有江见野一人碰到了她的酒杯。
人声嘈杂,浊香熏人,兰骅拂衣起身,欲携妙音和江见野离席,好去外院寻那芜君。哪知刚起身,她想找的人就抱着把古琴出现在她面前。
芜君一身蓝白广袖绣云纹的交领袍,泼墨长发半绾半散,簪了些雅致绢花。他不知为何戴着银制面具,遮住大半容颜,只露出一双略狭长的漂亮眼睛和半截下巴,但那颗标志性的朱砂痣,足以让知道他的人认出来。他摆好古琴,拂袖起势,玉指纤长,在一众鲜衣伴奏中显出别样的出尘气质,吸引了许多宾客的目光。其中自然包括了兰骅三人。
兰骅略有思索,江见野与妙音也小声地各抒己见。
“那公子虽戴着面具,但看他的眼睛和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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