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现代言情 > 跨年夜全城封禁[无限] 烬时灯

16.循环刻度(待修)

小说:

跨年夜全城封禁[无限]

作者:

烬时灯

分类:

现代言情

时亦砜的脚步声在向上的楼梯间里形成了某种诡异的节拍——一步,停顿半秒,再一步。这种刻意的节奏是她强迫自己保持冷静的方式。每一次停顿,她的感官就向四周辐射一圈,捕捉着这个扭曲空间里最细微的变化。

三楼平台,到了。

她停在最后一级台阶上,没有立刻踏入走廊。手机的光束像手术刀一样切开了面前的黑暗,照亮了平台墙面上那个消防栓箱。

玻璃门完好无损,甚至反射着过于洁净的光芒。

时亦砜的记忆清晰得如同镌刻:二十五分钟前她第一次经过这里时,这扇玻璃门是碎裂的。不是普通的破损,而是呈放射状裂纹,中心点有一个明显的撞击痕迹,像是被某种钝器狠狠砸过。

现在它完美如新。

她靠近两步,光束聚焦在玻璃与金属框的接缝处。没有胶水的痕迹,没有更换的迹象,仿佛这扇门从一开始就是完好的。

但这还不是最诡异的。

时亦砜的目光下移,落在消防栓箱下方的墙面上。那里有一片大约三十厘米见方的区域,颜色比周围的墙面浅了一个色号——不是污渍,而是像被什么东西长期遮挡,不久前才被移开形成的色差。

她蹲下身,指尖轻触那片区域。墙面涂料带着细微的颗粒感,温度与周围一致。但她的鼻子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气味:淡淡的铁锈味混着……油墨?

像很久以前贴在这里的某张海报被撕掉后残留的气息。

时亦砜站起身,转向走廊入口。三楼的光线结构明显与四楼不同——不是亮度的差异,而是光源的角度。四楼的光来自走廊尽头的窗户,是自然光。但这里,光线似乎来自……头顶的日光灯?

她抬头。

两排日光灯静静地悬挂着,灯罩完好,但所有灯管都是暗的。

没有光源,那么这昏黄的光线从何而来?

时亦砜踏入走廊。脚下的触感立刻反馈了异常——瓷砖的裂纹不再是随机的蛛网状,而是呈现出完美的同心圆,以走廊中段某一点为中心向外辐射。她蹲下身,用指尖测量裂纹的宽度:最内圈大约两毫米,向外逐渐递减,到墙边时几乎看不见。

这需要多大的力量?多精确的落点?

她的目光沿着裂纹的轨迹向前延伸,最终停在了306寝室的门前。那扇门看上去与其他门无异,暗黄色的漆面,蓝底白字的门牌。但门把手上挂着一件东西:一个褪色的、布料制成的晴天娃娃。

娃娃的脸是用黑色记号笔画的简笔表情——两个点代表眼睛,一条弯线代表嘴。但那条弯线画得过于向上,形成了一个近乎癫狂的笑容。

时亦砜缓缓靠近。距离三米时,她停下了。

门缝下有影子在晃动。

不是人影,而是……水波折射光形成的光影。像是有水在门内流动,光线穿过水面,在天花板上投下摇曳的波纹。

306寝室里怎么会有这么多水?

她记得这间寝室——大二时她来送过材料,里面住着生物工程专业的两个女生,房间里堆满了专业书籍和实验报告,干燥整洁。

现在里面在淹水?

时亦砜后退半步,从书包侧袋里取出一卷鱼线——第六日留下的道具之一,标注着“可探测不可见边界”。她将鱼线一端系在自己的小指上,另一端系上一小块橡皮,然后在距离地面十厘米的高度,将橡皮轻轻滚向306的门缝。

橡皮滚到门前约半米处,突然悬空了。

不是掉下去,而是停在半空,仿佛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鱼线传来轻微的拉力,显示橡皮正被某种力量托举着。

时亦砜轻轻拉动鱼线,橡皮应力而回。她检查橡皮表面——干燥的。没有接触到水。

所以水影是幻象?还是说,水在门内,但被某种屏障隔绝了?

她将橡皮换了个高度,离地五十厘米再次滚出。

这次,橡皮顺利滚到了门前,甚至轻轻撞到了门板。

也就是说,那道“看不见的墙”只在低处存在。

时亦砜收起鱼线,大脑飞速处理信息。低处的屏障,高处的水影,这意味着什么?门内的水可能已经积得很高,几乎要漫过门框,但被某种力量封住了。而水面的反光从门缝上方透出来,形成了天花板上的波纹。

如果门突然打开……

她没有继续想下去,而是将目光转向走廊的其他部分。除了306,其他寝室的门缝下都是干燥的,没有光,没有声音,一片死寂。

但当她走到走廊中段——那个裂纹圆心正上方的位置时,她听到了声音。

极其轻微,像是从很深的地底传来:

滴答。

滴答。

滴答。

规律得如同钟表秒针的走动。

时亦砜单膝跪地,将耳朵贴近地面裂纹的中心点。

声音更清晰了。确实是滴水声,但每次滴落的间隔精确到毫秒级,完全不像是自然漏水。

她用手敲击那块瓷砖。

空洞的回响。

下面是空的。

时亦砜站起身,看了一眼面板上的倒计时:【剩余时间:48分31秒】

她没有时间挖掘真相。三楼的异常已经记录在案:可自我修复的消防栓玻璃、神秘的色差区域、同心圆裂纹、306室的“水牢”、地下的机械滴水声。

这些是“不同”吗?可能是,但感觉还不够“关键”。它们更像是这个空间在试图模拟正常但频频出错留下的痕迹,而非那个决定性的、唯一的异常。

她转身返回楼梯间。

在上楼的途中,她刻意数了台阶数。四楼到三楼是13级,没错。但当她从三楼继续向上时,她发现台阶数变了。

不是13级,而是14级。

多出来的那一级台阶,位于第7级和第8级之间。它的高度比其他台阶矮约三分之一,宽度也窄一些,像是后来硬塞进去的。而且这级台阶的材质也不同——不是大理石,而是木质,刷着暗红色的漆,已经斑驳不堪。

时亦砜在那级木台阶前停下。

她用手机光照亮台阶表面。木质纹理清晰,边缘有磨损的痕迹,说明经常被踩踏。但谁会在一栋完全大理石楼梯的建筑里,插入一级木台阶?

她小心地踩上去。

脚下传来轻微的“嘎吱”声,像是老旧地板在承重。

什么事都没发生。

她继续向上,到达了五楼平台。

光线在这里发生了质变。不是暗,而是滤色——整个空间都笼罩在一种病态的、偏青绿色的光线中,像是透过劣质滤光片看到的景象。空气温度骤降了至少五度,那股消毒水的气味浓烈到几乎具象化,像冰冷的雾气缠绕在呼吸间。

时亦砜注意到自己的呼吸在空气中形成了白雾——现在明明是九月。

她踏入走廊。

地面的“完美”让她立刻警觉。瓷砖不仅完好无损,而且反光。像是刚打过蜡,能清晰映出天花板上日光灯的倒影——那些灯居然亮着,发出青白色的冷光。

她蹲下身,用手指抹过瓷砖表面。指尖传来油腻的触感,凑近闻,是某种化学蜡剂的味道,混着淡淡的苯酚气息。

这层楼被打扫过。不,是消毒清洁过。

她站起身,目光扫过两侧的门。纯白色的门,没有门牌。

等等,不对。

不是没有门牌,而是门牌被涂白了。她走近501的门,仔细查看门楣位置——那里确实有一块长方形的凸起,但被厚厚的白色涂料覆盖,与门板融为一体。

为什么要掩盖门牌号?

时亦砜从口袋里掏出那把小折叠刀,用刀尖轻轻刮擦那块凸起。

白色的涂料碎屑落下,露出底下蓝色的底色,以及一个数字的轮廓:5

她继续刮擦,完整的门牌显露出来:【515】

不是501。这扇门对应的位置应该是501,但它实际上是515宿舍的门。

整层楼的门牌都被打乱了。

时亦砜快速查看了相邻的几扇门:她以为的502,实际上是509;503是526;504是503……

毫无规律的数字跳跃,像是有人把整层楼的门牌全部拆下,随机重新安装。

她走到走廊中段,看向窗户。窗外灰雾翻滚,但当她靠近时,她注意到玻璃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不是雾气的凝结,而是从室内向室外凝结。这说明室内的湿度比室外低,温度比室外低,与常理完全相反。

窗台上那个透明的文件袋还在。

时亦砜没有立刻去拿,而是先检查了窗台表面。一层薄薄的灰尘,但文件袋下方有一个清晰的长方形印记——比文件袋本身大一圈,像是之前有更大的东西放在这里,不久前才被移走。

她这才拿起文件袋。和之前看到的一样,里面是那张实验室安全守则。但这一次,她注意到了纸张边缘的细节:纸张的右下角有一个微小的、蓝色的印章痕迹,只有米粒大小,仔细辨认可以看出是一个字母:【R】

以及一个数字:【3】

R3?实验室编号?还是某种分级?

她将文件袋翻过来。背面,靠近封口的位置,有一行几乎看不见的铅笔字迹:

“不要相信五点钟方向的监控”

字迹极淡,像是写完后有人试图擦掉但未完全清除。

时亦砜立刻抬头看向走廊。五点钟方向——从她面向窗户的位置计算,是走廊的另一端,靠近楼梯间的方向。

那里的天花板上,确实有一个监控摄像头。

普通的半球形摄像头,红色指示灯亮着,表示正在工作。

但诡异的是,摄像头的镜头指向……正下方,对准了它自己下方的地面,而不是应该监控的走廊。

时亦砜缓慢地向那个方向移动,目光始终锁定摄像头。

十米,五米,三米——

她停在了摄像头正下方。

抬头看,摄像头距离她头顶约三米。指示灯稳定地亮着红光。

她低头看向地面。

摄像头正对着的地面上,有一块瓷砖的颜色与周围略有不同——不是明显的色差,而是在青绿色的灯光下,那块瓷砖反射的光泽度稍低一些,显得略暗。

时亦砜蹲下身,用手触摸那块瓷砖。

温度明显更低,像一块冰。

她用手指叩击。

实心的,没有空洞。

但当她将手掌完全贴上去时,她感觉到了一种极其微弱的……震动。

不是机械振动,更像是某种低频的声波传导,通过固体传递到她的掌心。很有规律,大约每秒一次。

砰……砰……砰……

像心跳。

时亦砜迅速收回手。她再次抬头看向那个摄像头——镜头依然对着正下方,但指示灯的红光闪烁了一下。

从常亮变成了有节奏的闪烁:三次短闪,一次长闪。

摩斯密码?

她努力回忆摩斯密码表:三短一长是……V?

字母V?还是罗马数字5?或者只是故障?

她没有时间破译。但直觉告诉她,这个摄像头和它正下方的这块瓷砖,是五楼的关键。

她站起身,决定暂时不触碰。如果这是某种触发机制,她需要更谨慎。

就在她准备离开时,眼角余光瞥见了走廊另一端——靠近实验室文件袋提到的窗户那边,出现了一个影子。

穿着白大褂,低着头,手里拿着笔记本。

和上次看到的一样。

但这一次,影子没有静止。

它正在缓缓转过身来。

时亦砜立刻后退,躲进了最近的一扇门——515(伪装成501的那间)的门边凹陷处,利用门框和墙壁形成的视觉死角。

她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脚步声。

很轻,但清晰。皮鞋踩在打过蜡的瓷砖上,发出特有的、带点黏着的声响。

啪嗒,啪嗒,啪嗒……

节奏均匀,速度不快,正在朝她的方向走来。

时亦砜的手摸向了折叠刀。刀身在低温空气中显得格外冰冷。

脚步声越来越近。

她能闻到那股消毒水味变得浓郁,几乎盖过了化学蜡剂的气息。

然后,脚步声停了。

停在了她藏身的这扇门外,大约两米的位置。

时亦砜能感觉到那个东西就站在那里。她没有探头去看,只是将身体紧紧贴在墙壁上,尽量减少暴露的可能。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那个东西没有移动。

它在等什么?

时亦砜突然意识到:它可能在等她先动。像捕食者等待猎物暴露位置。

她闭上眼睛,开始控制自己的呼吸。将呼吸频率降到最低,几乎进入冥想状态。这是她小时候在一次次躲藏中学会的技能——当你无法逃离时,就让自己“消失”,不是物理上的,而是存在感上的消失。

六十秒。

九十秒。

两分钟。

脚步声再次响起。

但这一次,是远离。

啪嗒,啪嗒,啪嗒……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走廊另一端。

时亦砜又等待了整整一分钟,才缓缓从藏身处探出头。

走廊空无一人。

白大褂消失了。

她快步走向楼梯间,在下楼前最后看了一眼五楼:青绿色的光线,完美的瓷砖,混乱的门牌,还有那个指向地面的监控摄像头。

这一切都被她归档为“五楼异常集”。

下楼时,她刻意避开了那级多出来的木台阶,直接从第7级跳到第8级。落地时发出了稍大的声响,在楼梯间里回荡。

她没有停留,继续向下。

二楼。

光线在这里呈现出一种疲惫的橙黄色,像是旧式钠灯发出的光。空气浑浊,能见度明显下降,像是有一层极细的灰尘悬浮在空中。

地面瓷砖的裂缝已经大到形成沟壑。时亦砜小心地跨过一条足有十厘米宽的裂缝,看到裂缝深处是黑暗的,不知有多深。

她注意到裂缝的边缘有烧灼的痕迹——不是火焰烧过的焦黑,而是某种高温瞬间作用形成的玻璃化表面,在昏暗光线下反射着诡异的油光。

这里发生过什么?

她继续深入走廊。门牌的混乱程度比五楼更甚——不仅数字错乱,有些门牌甚至是倒置的或镜像的。比如208的门牌被挂成了802,而且数字是反的;213的门牌则整个上下颠倒。

门颜色的混乱也更加极端。时亦砜看到一扇门被涂成了荧光粉色,在昏黄光线中发出不协调的刺目光芒;隔壁的门则是纯黑色,吸收了所有光线,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

她走向202的位置——那扇浅蓝色的门还在,门把手上系着红绳。

但这一次,红绳已经完全是漆黑的了。不是染料浸染的黑,而是像被火焰燎过的那种碳化黑,纤维结构都清晰可见,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裂成灰。

时亦砜在距离门三米处停下。

她观察门缝。

没有光透出。但门缝下的灰尘分布异常——靠近门缝的位置几乎没有灰尘,像是最近有气流从门内吹出,将灰尘推开了。

门后有风?

她缓缓蹲下,从地上捡起一小撮灰尘,轻轻撒向门缝。

灰尘在距离门缝约五厘米处,突然向两侧分开,像是撞上了一道无形的风墙。

真的有气流从门内向外涌出。

时亦砜站起身,后退两步。她开始观察这扇门的整体状态:门框与墙壁的接缝处,有极细微的振动。不是刚才那种心跳般的震动,而是更高频的、几乎肉眼不可见的颤动,像是门后有什么东西在持续产生低频振动。

她想起刚才在地下室听到的、电话里的齿轮声。

某种机械装置?

就在这时,门内传来了声音。

不是“咚”的闷响,而是……说话声。

很模糊,像是隔着厚厚的墙壁,又像是从水下传来的。

“……出不去了……”

一个女声,带着哭腔。

“……门打不开……”

另一个声音,更年轻一些,充满了恐惧。

“……它在外面……”

第三个声音,沙哑,几乎是在耳语。

时亦砜全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这些声音听起来太真实了,真实得像是真的有几个女孩被困在门内,正在绝望地低语。

她甚至能分辨出她们话语中的情绪:第一个声音是绝望的认命,第二个是恐惧的颤抖,第三个是濒临崩溃的压抑。

“我们要死了吗?”那个年轻的声音问。

没有人回答。

只有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时亦砜的手握成了拳。理智告诉她这是陷阱,是引诱,是“舍友”用来干扰她的手段。但那些声音中的人性太真实了,真实到让她无法完全置之不理。

她做了个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

然后,她对着门板,用平稳的声音说:“你们是谁?”

门内的声音骤然停止。

死寂。

整整十秒钟,没有任何声音。

然后,那个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清晰了许多,像是说话者将嘴贴在了门板上:

“……时亦砜?”

它知道她的名字。

时亦砜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她从未告诉过任何人她的名字,在这个空间里,她应该是匿名的。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她问,声音依然平稳,但握着刀的手已经收紧。

门内传来低低的笑声,不是一个人的,是好几个声音重叠在一起的笑,干涩而诡异。

“……我们都认识你……”

“……我们都等你很久了……”

“……进来吧……时亦砜……进来陪我们……”

门把手开始转动。

不是试探性的转动,而是剧烈的、用力的转动,像是门内的人正在疯狂地试图拧开门锁。

咔嚓!咔嚓!咔嚓!

锁舌撞击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炸开。

时亦砜迅速后退,但她的目光依然锁定着门把手上的那根黑绳。

在门把手剧烈转动的过程中,黑绳开始崩解。

不是断裂,而是像沙雕一样,从最细的纤维开始,一点点化为黑色的粉末,簌簌落下。几秒钟内,整根绳子就完全消失了,只在门把手上留下了一圈黑色的污迹。

而门把手的转动也在这时突然停止。

门内再次陷入死寂。

但时亦砜能感觉到,那种被注视的感觉比之前强烈了十倍。不是一道目光,而是无数道,从门板的每一个分子中透出来,死死地锁定了她。

她开始缓慢后退,每一步都极其小心,避免发出声音。

退到五米外时,门板上突然出现了变化。

浅蓝色的漆面开始褪色,从底部向上,颜色迅速变淡,像是被无形的漂白剂清洗。几秒钟内,整扇门就变成了苍白的、毫无生气的灰白色。

然后,门板上浮现出了字迹。

不是写上去的,而是像水印一样从漆面深处透出来,是暗红色的,像是干涸的血迹:

【她们都死了】

【三年前就死了】

【你现在听到的,只是录音】

字迹停留了大约五秒,然后开始扭曲、溶解,最终消失。门板恢复了灰白色,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也随之消散了。

时亦砜站在原地,消化着这些信息。

三年前?死亡?录音?

如果门后的声音是录音,那么是谁在播放?为什么要播放给她听?

她转身离开,不再回头。二楼的信息量已经足够:烧灼的裂缝、颜色的极端混乱、红绳的碳化与崩解、门后的“录音”陷阱、以及那段关于三年前死亡的信息。

回到楼梯间时,她看了一眼倒计时:【剩余时间:41分08秒】

还剩不到四十分钟。

她继续向下,再次来到一楼。

这一次,她没有直接走向大门,而是先观察了大门周围的环境。

那个“同学”还站在门外,保持着之前扑在玻璃门上的姿势,脸贴着玻璃,眼睛瞪大,口水不断从嘴角滴落。但她现在一动不动,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的玩偶。

时亦砜靠近玻璃门,仔细查看门内侧那张A4纸。

纸张依然是崭新的,上面的字迹清晰。但她这次注意到,纸张的四个角不是用透明胶带固定的,而是用图钉钉在门上。

四枚银色的图钉,在昏暗光线下反射着冷光。

这很奇怪。如果这张纸是刚刚贴上去的,为什么要用图钉?如果是一直在这里,为什么纸张如此崭新?

她凑近观察图钉与纸张的接触点。纸张被图钉穿透的位置,有极细微的纤维翘起,说明图钉是最近才钉上去的,纸张还没有适应这种固定方式。

她伸出手,轻轻触碰纸张的边缘。

指尖传来微弱的静电刺痛感。

这张纸带电。

不是高压电,而是类似冬天干燥环境下摩擦产生的静电,但更持久,更稳定。

时亦砜收回手,思考着静电的来源。纸张本身?还是图钉?或者是门板?

她的目光移向门把手。刚才她没有仔细看,现在才发现,门把手是黄铜材质的,但在手经常握持的位置,镀层已经磨损,露出了底下暗红色的铜质。

黄铜……静电……

一个猜想在她脑海中形成。

她从书包里拿出一支普通的圆珠笔,用笔尖轻轻触碰门把手。

轻微的“啪”声,笔尖和门把手之间跳起了一小簇蓝色的电火花。

果然,整个门都带电。或者说,整个出口区域都处于一个微弱的静电场中。

这有什么意义?警告?防护?还是某种识别机制?

时亦砜后退几步,开始检查一楼走廊的其他部分。管理员室的门紧闭着,但门缝下透出了光——不是电灯光,而是一种摇曳的、暖黄色的光,像是烛光。

她走近管理员室,将耳朵贴在门上。

里面传来了声音:翻书页的声音,很慢,很规律,大约每五秒翻一页。

还有,哼歌声。

一个苍老的、断断续续的调子,不成旋律,只是几个音符的重复。

时亦砜轻轻敲了敲门。

翻书声和哼歌声同时停止。

死寂。

她等待了十秒,再次敲门。

这次,里面传来了一个苍老的女声,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

“谁啊?这么晚了还来敲门?”

时亦砜没有回答。她知道这不是真正的宿管阿姨——真正的宿管阿姨王阿姨上周请假回老家了,现在值班的是个临时工,而且是个年轻男性。

里面的声音等不到回应,又说道:“是不是没带钥匙?报一下宿舍号,我查查登记。”

时亦砜依然沉默。

“不说话我开门了啊?”声音里带上了不耐烦。

然后,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

时亦砜迅速后退,躲到了走廊对面的墙边凹陷处。

管理员室的门打开了一条缝。

一只苍老的、布满皱纹的手伸了出来,手里举着一盏老式的煤油灯。玻璃灯罩里,火苗跳动,投下摇晃的光影。

“人呢?”那个声音问。

门开得更大了些,一个身影走了出来。

时亦砜屏住呼吸。

那确实是宿管阿姨的制服,但穿着它的人……没有头。

不是被砍掉的那种,而是脖颈以上是一片空白,仿佛这个人从一开始就没有头部。煤油灯被一只凭空伸出的手举着,悬浮在制服领口上方约三十厘米的位置。

无头人举着灯,左右晃了晃,像是在寻找敲门的人。

时亦砜紧紧贴着墙壁,将自己完全隐藏在阴影里。

无头人寻找了大约一分钟,然后发出了一声像是叹息的声音——虽然她没有嘴,但声音确实从她身体里发出:

“又是恶作剧……现在的学生啊……”

她转身走回管理员室,关上了门。

煤油灯的光从门缝下透出,再次开始了有规律的摇曳——她又坐回去看书了。

时亦砜缓缓呼出一口气。一楼的异常:带电的出口、无头的管理员、以及门外那个被“暂停”的同学。

她转身,这一次,她走向了楼梯间下方的地下室入口。

沉重的铁门依然虚掩着。她推开一条缝,手机光照进去。

和她离开时一样,一切井井有条,工具排列整齐,那台老式电话还在原地。

但她注意到了一个新的细节:电话旁边的地上,多了一个东西。

一个烟蒂。

很普通的香烟过滤嘴,橘黄色的部分,上面有牙齿咬过的痕迹。烟蒂还很新鲜,过滤嘴部分的纸张没有完全受潮变形。

有人在这里抽过烟,而且是不久前。

时亦砜走进地下室,关上门。她蹲下身,用手机光照亮那个烟蒂。

品牌是“红塔山”,很常见的廉价烟。过滤嘴上有一圈浅浅的牙印,说明抽烟的人习惯用门牙咬烟。

她将烟蒂捡起来,用一张纸巾包好,放进书包——这可能是一条线索,关于这个空间里是否还有其他“活人”的线索。

然后,她走向那台电话。

这一次,她没有直接拨打,而是先检查了电话本身。

黑色的机身,老式的旋转拨号盘,听筒沉重。她拿起听筒,放在耳边。

忙音:嘟——嘟——嘟——

和她第一次听到的一样。

但这次,她在忙音的间隙,听到了极其微弱的其他声音。

像是……很多人在低声说话,隔着很远,模糊不清。

她将听筒贴得更紧,努力分辨。

“……实验数据……异常……”

“……样本编号7……失控……”

“……必须销毁……立刻……”

断断续续的词语,来自不同的声音,男女都有,语气急促,充满焦虑。

像是在进行某种紧急通讯。

时亦砜看了一眼拨号盘。除了0到9的数字,还有一个特殊的符号:✳

星号键。

在老式电话上,星号键通常用于特殊功能或转接。

她犹豫了一下,然后转动拨号盘,拨打了✳。

听筒里的忙音突然停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冰冷的、机械的男声:

【请输入三级以上权限密码。】

时亦砜愣住了。密码?她怎么可能知道?

她尝试挂断,但听筒像是黏在了她手上,无法放回。

【请在三秒内输入密码,否则将启动安全协议。】

机械声开始倒计时:

【三】

【二】

时亦砜的大脑飞速运转。密码?什么密码?这个空间里有什么数字可能是密码?

她想起了五楼文件袋上的那个印章:R3。

R3会不会是某种代号?

但她没有R3的按键,只有数字。

她尝试拨打了73——R是第18个字母,3是数字,但73没有反应。

【一】

倒计时结束。

听筒里传来了尖锐的警报声,同时,地下室的所有灯光开始疯狂闪烁。

那些排列整齐的工具开始震动,发出金属碰撞的叮当声。远处堆放的旧桌椅开始摇晃,像是随时会倒塌。

时亦砜用力扯动听筒,这次它松动了。她将听筒扔回电话机,转身就跑。

但已经晚了。

地下室的铁门自动关闭,并传来了上锁的机械声。

她被关在了里面。

警报声越来越响,闪烁的灯光让整个空间变成了一个疯狂跳动的噩梦。时亦砜冲向铁门,用力推拉——纹丝不动。

她转身背靠铁门,目光扫视整个地下室,寻找可能的出口或武器。

工具墙上的锤子在震动中掉落,砸在地上发出巨响。接着是扳手,螺丝刀……

然后,她看到了他们。

从那些整齐堆放的旧桌椅后面,从那些成捆的书籍缝隙中,无面人开始出现。

不是一两个,而是十几个,二十几个。

他们穿着不同年代的学生制服,有的甚至穿着她从未见过的、样式更古老的校服。所有人都没有脸,但所有的“脸”都朝向她的方向。

他们开始围拢。

缓慢,但毫无犹豫。

时亦砜的手摸向了折叠刀,但面对这样的数量,一把小刀有什么用?

她的目光落在了那台电话上。

如果拨错会启动安全协议,那么拨对呢?正确的密码是什么?

她的大脑疯狂检索着进入这个空间后得到的所有数字信息:

四楼到三楼的台阶数:13

三楼到四楼的台阶数:14(多了一级木台阶)

五楼文件袋上的印章:R3

二楼门牌上的混乱数字:208变成802,213颠倒……

草莓钥匙上的数字:0

倒计时开始的数字:60分钟

现在剩余的时间:38分47秒

等等。

倒计时。

规则说“剩余完成时间倒计时:一小时”。

但她从醒来开始,到接任务,收拾东西,探索各层……时间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分钟。

也就是说,这个一小时的倒计时,是从她醒来就开始计算的,而不是从她接任务开始。

那么,“一小时”这个数字本身,是否有什么特殊含义?

她冲回电话旁,在无面人围上来之前,抓住了听筒。

警报声和闪烁的灯光让她几乎无法思考,但她强迫自己冷静。

一小时=60分钟。

她转动拨号盘,拨打了60。

【密码错误。剩余尝试次数:2】

冰冷的机械音。

两次机会。

时亦砜的额头渗出了冷汗。无面人已经距离她不到五米了,她能闻到他们身上那股陈旧的灰尘味。

另一个数字:她醒来时是七点十分。

她拨打了710。

【密码错误。剩余尝试次数:1】

最后一次机会。

无面人已经近在咫尺。最近的一个伸出手,苍白的手指离她的肩膀只有十厘米。

时亦砜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那颗草莓钥匙上的数字。

0。

她拨打了0。

【密码验证中……】

【验证通过。】

【权限等级:最高】

【欢迎您,管理员。】

警报声骤然停止。闪烁的灯光恢复常亮。所有无面人同时僵在原地,然后开始后退,退回他们出现的地方,消失在杂物堆后。

地下室的铁门自动打开。

听筒里传来了新的声音,不再是机械音,而是一个温和的、年轻的女声:

“时亦砜同学,你已经通过了初步测试。”

“现在请前往真正的出口:四楼阳台。”

“带上钥匙。你会需要的。”

通话切断。

时亦砜放下听筒,大口喘息。她的后背已经完全被冷汗浸湿。

她看了一眼面板:【剩余时间:36分14秒】

刚才的警报和围困,又消耗了两分多钟。

她冲出地下室,再次上楼。这一次,她的目标明确:四楼阳台。

但她没有直接去,而是先回到了四楼自己的宿舍。

404的门虚掩着。她推门进去,房间里和她离开时一样,只是书桌上多了一样东西。

那根黑色皮筋。

它好好地放在桌面上,卷成整齐的一圈。

时亦砜走过去,拿起皮筋。普通的橡胶材质,有些弹性疲劳,像是已经用了一段时间。

她将它戴回左手腕。

然后,她打开了书柜的锁——她离开时明明锁上的,但现在锁是开着的。

书柜里,除了她的书和杂物,多了一个小木盒。

胡桃木材质,巴掌大小,没有锁,只有一个简单的搭扣。

她打开木盒。

里面是一张泛黄的老照片,和一把银色的小钥匙。

照片上是一群女生的合影,背景就是这个宿舍楼前。每个人都笑得很灿烂。照片右下角用钢笔写着日期:2018.9.15,以及一行小字:生物医学研究小组留念。

时亦砜的目光锁定在照片中的一个女生脸上。

那个女生有着和她极其相似的轮廓,尤其是那双灰色的眼睛。但年龄看起来更大一些,应该是研究生或年轻研究员。

照片背面写着所有女生的名字。那个像她的女生,名字是:林晓。

和她在阳台捡到的学生证上的名字一样。

时亦砜的手指微微颤抖。林晓……三年前死亡的那些女生之一?

她将照片和钥匙收好,离开宿舍,走向走廊尽头的阳台。

这一次,阳台的门是开着的。

不是虚掩,而是完全敞开,清晨的风吹进来,带着真实的草木气息。

她走出去。

阳台上空无一人,但栏杆上放着一件东西:一个老式的、黄铜制的望远镜,固定在三角架上,镜头指向楼下。

时亦砜走到望远镜前,俯身看去。

镜头里,是宿舍楼前的景象。但和她刚才在阳台上看到的“完美假象”不同,望远镜里的景象是真实的。

楼下的水泥地面有裂缝和修补痕迹,杨树的叶子有些发黄,远处食堂的招牌缺了一个字。而且,没有人。整个区域空无一人,一片死寂。

这才是真实的世界。

或者说,这个空间里“正常”的部分。

时亦砜直起身,从口袋里掏出那把从草莓里得到的银色钥匙,以及从木盒里得到的银色小钥匙。

两把钥匙几乎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是:草莓钥匙上刻着0,木盒钥匙上刻着∞(无穷大符号)。

她转身,看向阳台的门框。

在门框内侧,靠近铰链的位置,有一个极其隐蔽的钥匙孔,被做成了装饰花纹的一部分,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她尝试将草莓钥匙插入。

完全吻合。

转动。

咔哒。

阳台的栏杆突然移动了。

不是整个栏杆移动,而是她面前约一米宽的一段栏杆,向内旋转了九十度,露出了一个缺口。

缺口外,不是四楼的高空,而是一段向下延伸的金属楼梯,附着在宿舍楼的外墙上,通往楼下。

这才是真正的出口。

时亦砜踏上金属楼梯。楼梯很窄,仅容一人通过,锈迹斑斑,但结构稳固。她开始向下爬。

当她下到三楼的高度时,她听到了声音。

从三楼某个寝室的窗户里,传来了之前在地下室电话里听到的那种紧急通讯声:

“……样本失控……重复,样本失控……”

“……请求立即销毁权限……”

“……它们突破收容了……”

时亦砜加快了下楼的速度。

二楼高度时,她看到了那扇浅蓝色的门——202室的窗户。窗户是开着的,窗帘在风中飘动。透过窗户,她看到房间里积满了暗红色的液体,几乎漫到窗沿。

那不是水。

液体表面漂浮着一些东西:书本,衣服,还有……人的头发。

时亦砜移开视线,继续向下。

当她终于踩到一楼地面时,她回头看了一眼宿舍楼。

整栋楼安静地矗立着,在清晨的天光中显得平凡无奇。但时亦砜知道,在那些墙壁之后,隐藏着一个扭曲、危险、充满谜团的世界。

她转身,走向校园深处。

面板在她眼前浮现:

【任务完成】

【您已成功找到并利用“关键不同”(编号0钥匙)离开四号宿舍楼】

【奖励结算中……】

【获得:第三日副本准入权限(已解锁)】

【获得:线索物品“林晓的照片与钥匙”】

【获得:生存点数+150】

【下一副本开启时间:23小时58分后】

【温馨提示:请妥善保管钥匙。它在后续副本中可能有用。】

【请做好准备,居民朋友。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时亦砜站在原地,清晨的风吹起她的头发。她抬起手腕,看着那根黑色皮筋。

然后,她从口袋里掏出那颗已经空了的草莓壳,轻轻捏碎。

塑料的碎片从指缝间落下。

一切都是设计好的。从她醒来开始,每一步都在某个存在的计划之中。

但没关系。

她会找出真相。关于林晓,关于三年前的死亡,关于这个扭曲的“居民”系统,关于一切。

她将木盒钥匙收好,迈步走向食堂方向。

她需要食物,需要休息,需要为下一个“考验”做准备。

而在她身后,四号宿舍楼的四楼阳台上,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影子静静站立,看着她远去的背影。

影子抬起手,手腕上,戴着一根一模一样的黑色皮筋。

# 第三章:食堂的规则

清晨七点五十二分。

时亦砜站在通往第三食堂的小径上。她刻意绕开了宿舍区的主干道——那里有太多早起的学生,太多正常得令人怀疑的日常景象。她选择了一条人少的、绕经实验楼后方的小路。

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正稳定跳动,但她不确定这个时间是否可信。在那个扭曲的宿舍楼里,时间已经证明是可被操控的变量。她将手机收起,转而观察自然界的参照物:树影的长度、阳光的角度、远处教学楼窗户反射的光斑。

一切都指向正常的清晨七点多。

但这反而让她更加警惕。

实验楼后方的小路铺着碎石,两旁是半人高的冬青丛。空气中有泥土和青草的气息,偶尔有早起的鸟雀从枝头惊飞。太正常了,正常到刚才在宿舍楼里经历的一切都像是一场荒诞的噩梦。

时亦砜的脚步没有放缓。她的左手始终插在外套口袋里,指尖触碰着那把刻着无穷大符号的木盒钥匙。钥匙冰凉,金属表面有细微的划痕,像是被摩挲过很多次。

她的右手腕上,那根黑色皮筋已经恢复原位,橡胶的触感真实而熟悉。但她清楚地记得,就在半小时前,这根皮筋还“不存在”于镜中,也不在她的手腕上。

记忆在背叛她,还是空间在修正记忆?

前方传来水声。小路尽头有一个废弃的喷泉,圆形的水池里积着浑浊的雨水,中央的石膏雕塑已经斑驳残缺——一个抱着水瓶的少女,面容模糊。

时亦砜在喷泉边停下。水面平静如镜,倒映出灰白色的天空和她自己的影子。

她俯身看去。

水中的倒影和她动作同步,棕发,灰色眼睛,略显苍白的脸。

但当她凝视超过三秒时,倒影的嘴角**微微向上**扯动了一下。

一个几乎难以察觉的、非自愿的肌肉抽动。

时亦砜没有动。她继续凝视。

倒影的眼睛眨了一下——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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