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怀霜果然露出来很怀疑的神色,我又在他手心写一遍:“我喜欢你,喜欢你好多好多年,全天底下最喜欢你。”
他沉默一下:“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
“不是在骗你,我早就想跟你说了,你总不给我机会。”我按照那时候他告诉我的话,“好早好早就喜欢你。我带你走,带你去买十份绿豆糕十份花生酥,好不好?”
谢怀霜指尖猛地蜷起来,声音压得低低的:“你为什么知道……”
“因为我喜欢你,”
金坠玉碎,玉兰摧折,多看一眼心都要碎掉了。
“因为你是天底下最好的人,不管怎么样都是最好最好的人,”
我偏了下头,没让眼泪滴在他手上。
“我带你去买天底下最好吃的点心,好不好?”
谢怀霜仍然蹙着眉,脸上是很不可置信的神色。真换成八年前的我,不一定能看出来他的心绪,但是现在的我不一样。我能看出来,虽然很不明显,他眼底分明有一厘的松动。
车厢忽然一震,谢怀霜神色猛地一凛。我随手掀开帘子看一眼,果然是琳琅楼里面的打手围过来了。
不自量力。
拔剑之前,我看到谢怀霜的神色,动作顿了一下。
“外面有好多人,”
我改了主意,把剑递到他手里:“我来的时候伤到了,一个人对付不了他们。你帮我逃出去,我们一起走,好不好?”
眼下我说一千句一万句、替他解决一千个一万个问题,都不如让他自己亲手先杀几个仇人。
拿着剑,谢怀霜沉默片刻,还是点点头,剑尖一撑爬起来。
拢共十几个人,我没搅和进去,只跟在他身后不远不近的位置,看见有人要碰到他了就很小心地出手。
其实这些人就算再翻一倍也没什么可说的,难的是不让谢怀霜发现我一直在悄悄地丢暗器。风声在他那里似乎都比寻常人明显好几倍。
还要腾出来手把旁边那只黄猫拎走。不知道哪里来的,和茼蒿一样是笨蛋,见到揍人也不知道躲,拎走还不乐意。
这些人没花谢怀霜太多时间。他转过身来的时候,衣襟上沾着星星点点的暗红色。
剑朝我的位置递了递,他摸不太准方向,犹豫一下,手又往右边转了转。
高楼上的灯火照下来,剑尖在抖。
谢怀霜气息还未平复,眼睛折出来一点月光,发梢在风里翻卷。
安静了很久,他说:“你要带我去哪里?”
*
谢怀霜不知道多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闭上一会儿功夫,眼睛又睁开,在枕侧看我。
还是喜欢装作自己能看见。
“睡吧。”我坐在床边,拉过他的手,又写一遍,“我就在这儿。我哪里也不去。”
眼底仍然带着倦色,指尖下意识地抓着被子,很久之后睫毛才又慢慢地垂下去。
这次谢怀霜终于没有进琳琅楼那个鬼地方。明天就找到叶经纬,快快地把谢怀霜治好。
我看着谢怀霜盘算——还要带他出去晒太阳,绿豆糕、花生酥、红豆饼、板栗糕、橘子糖,买所有他喜欢吃的东西。
带他坐铁皮车,逛热热闹闹的集市,找到琥珀一样的糖金鱼。等到开春,再和他认识一遍所有的花花草草,再走一遍几千里山川
好多好多事情要做。
回来的路上风夹着雪粒,吹得很冷,眼下都被关在外面了。细细飞雪在窗户上掠过去影子。屋内安安静静的,只有灯光偶尔摇动一下。谢怀霜好好地躺在我面前。
明天要和谢怀霜做什么好呢。
第二日早上放晴了,一大早窗户上面就被雪光照得亮亮的。
我又看一遍,确定给谢怀霜裹严实了才开门。
清寒气迎面扑过来,屋檐下面长长短短冰棱在日光底下晶莹剔透的,倒垂着大大小小的琉璃灯一样。
檐上抖下来一团雪,我抬头看,一道黄色影子很快地闪过去。
谢怀霜这个时候果然对雪也很新奇,自己原地咯吱咯吱地踩来踩去,转了两圈,又蹲下来,手指很小心地去碰地上的松软积雪,斗篷长长地拖在地上。
我在他旁边蹲下来,谢怀霜察觉到我在捏什么东西,凑近一点。
“这是什么?”
我拉着他的手腕去摸:“你猜一猜。你猜对了,我去给你买这里最好吃的汤圆。”
谢怀霜就伸手,小心翼翼地从上到下划拉一遍,又收回去手,缩在膝盖上,蹲在那里思考的时候像是在发呆。
雪团本来就没压严实,在谢怀霜不知道的地方,兔子的左耳朵自己偷偷塌掉了半截。
“是兔子?”
“不是。”
“不是?”
谢怀霜就稍微蹙起来眉头,又想了一会儿:“小猫?”
“也不是。”
“小羊?”
年轻一点的谢怀霜挺好骗的。
“不对。”我告诉他,“是少了一只耳朵的兔子。”
“……”
谢怀霜沉默片刻,冷笑一声,又伸手去戳那只兔子,指尖发红。
他说:“你不想买就直说。”
“又不是我让它耳朵化掉的。”我跟他狡辩,“怪它。刚才它说了,等一下中午就赔给你两碗汤圆,让你原谅它,不要再戳它了,好不好?”
谢怀霜没说话,我把他的斗篷又裹严实,跟他补充一句:“山楂馅的和花生馅的。”
明明眼睛就亮了一下,还要装作很冷酷的表情。他不戳兔子了,缩回去手,头发上落了细细碎碎的雪粒,小银珠一样。
“不原谅。”
趁这会儿我已经把它的左耳朵又捏回去了,握着谢怀霜的手腕让他碰一碰,又很快地把他的手重新塞回去。
“自己刚才又长回来了。”我拜托他,“这么努力,原谅一次吧。”
谢怀霜想一下,勉为其难地点点头,又转过来目光:“你怎么……你也喜欢山楂和花生的吗?”
*
这些日子晚上的时候我和谢怀霜通常是不出门的,第一次在晚上出门是在第十天。
“今天晚上有灯会。”
还是早上我去买东西的时候听说的。谢怀霜本来正在专心致志地研究手里面冒热气的红豆饼,听了这个果然就抬头,我在他开口之前就在他手心上点两下,意思是和他去。
他又问:“你怎么知道我想去?”
这些天总问我怎么知道这个、我怎么知道那个——我怎么会不知道呢。
十天过去,谢怀霜已经有几分像从前的样子了,碰到很想要的东西就会来轻轻地扯我的袖子,半张脸藏在毛领子里面,眼睛被高低错落灯影照得亮晶晶的。
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谢怀霜看起来一点也不想睡觉,坐在那里摆弄刚才买的东西。
可是一样一样全都数过去,我看他还没有动的意思,问他:“还不睡吗?”
谢怀霜正低着头,对着手里面的小灯笼发呆。我又问一遍,他才慢慢地开口。
“你都……知道什么?”
“什么?”
他眉头皱一下又松开,眼神仍旧没有焦点,话说得却笃定。
“你不是……你的确是祝平生,但是你跟从前不完全一样。”
顿一下,他接着道:“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果然还是这样,不论什么时候我都骗不了他。
我没说话,谢怀霜就自己放下来手里的灯:“不能告诉我吗?”
指尖在他掌心抬起又落下来几次,我才试着问他:“我跟从前不一样,那你……讨厌我这样吗?”
谢怀霜立刻摇摇头,嘴唇抿成一线。
“我只是不明白。”
但是这种事情听起来还是太荒谬了。我还是不知道怎么开口的时候,听见他又小声补充一句:“不管是什么,只要你说了我就信。”
我抬头时,看见深绿眼睛很认真地望着我,右手摊开,安安静静地放在我膝头。
“我的确知道很多事情。”深吸一口气,我在他手上一笔一画地写,“我是从八年之后来的。”
“八年?”
眼睛果然睁大了,眉头蹙起来。我在他手上又点了两下表示肯定。
“那这八年……都发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