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儿,这是本宫为你寻的老师。”
谢砚看着眼前的男人有些不解地看向沈时微,“娘娘这是什么意思?”
“今天开始由他教你武功。”沈时微看着谢砚眼中毫不掩饰的戒备和疑惑,心下暗叹这孩子的警惕心果然极重。她面上却不显,只将声音放得更柔缓些。
“本宫知道你在想什么。无端示好,必有所求,对吗?”她走近两步,示意那沉默伫立、身形挺拔如松的男人稍退半步,留出空间。“本宫不瞒你,确实有所求。但所求的,并非你如今能给得起的东西。”
谢砚抿紧嘴唇,漆黑的眸子紧紧盯着她,不发一言,显然是等她继续说下去。
“围猎在即,林妃娘娘体恤你,为你求了同去的机会。”沈时微一边说一边观察着谢砚的神色。果然,少年眼中闪过一丝讥诮和冰冷的了然。
“那是天恩,你推拒不得。可围猎场是什么地方?刀箭无眼,野兽凶蛮,人心……更比猛兽难测。”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只有他们三人能听清,“你胳膊的伤,怎么来的,你心里清楚。有人一次不成,未必没有第二次。本宫能护你一时,护不了你一世,更护不了你在那远离宫闱的猎场。”
谢砚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目光扫过旁边那沉默的男人。那人面容平凡,眼神却沉静锐利。
“他是本宫的暗卫,名唤聂锋,早年行走江湖,后随本宫来到这儿。”沈时微半真半假地介绍,“身手尚可,尤其擅长隐匿、追踪与一些小巧的保命功夫。本宫请他教你,不为让你成为什么武林高手,只求你万一遇上险境,能多一分反应的机会,多一线逃生的可能。”
她看着谢砚,目光坦然,“本宫所求,说来也简单。不过是希望你能活着从围猎场回来。”
谢砚袖中的手指无声地收紧,指甲抵着掌心,带来一丝细微却清晰的刺痛。他垂下眼,避开沈时微那双坦然中带着些许柔光的眸子。
她要他活着回来,因为他的生死关乎她的任务,她的……命。
这认知本该让他更加冰冷,更加戒备,将她的每一分善意都打上虚伪与利用的烙印。可胸腔左侧那处,却不受控制地,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像冰封的湖面被投入一颗小小的暖石,裂纹细微,却真切存在。
他几乎要冷笑出声,嘲讽自己此刻这点可悲的动摇。若不是这该死的“攻略任务”,眼前这位高高在上、与他命运本无交集的娘娘,怎会多看他一眼?怎会费心为他寻来暗卫,为他考虑猎场上的明枪暗箭?
他谢砚的命,在大多数人眼里,轻如草芥,贱若尘埃。唯有在她这里,因为绑定了她的生死,才陡然有了“必须保全”的价值。
多么讽刺,又多么现实。
“娘娘所求,确实简单。”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却竭力维持着平静,“只是‘活着回来’而已。”
他抬起眼,再次看向聂锋。这次,目光里的审视少了几分敌意,多了几分衡量。
隐匿、追踪、保命……这些技巧,确实是他此刻最需要的东西。无论传授者的初衷是什么,东西本身是有用的。
“聂先生。”他对着那沉默的男人,略一点头,算是认可了这个安排。姿态依旧带着少年人倔强的疏离,但已不是全然的拒绝。
沈时微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既如此,聂锋便会每日抽时间教你。地方……就选在听澜阁后头那片僻静的竹林,时辰定在申时初刻,可好?”她征询着,语气依旧温和。
“但凭娘娘安排。”谢砚敛目应下。
“好。”沈时微颔首,又看向聂锋,“聂锋,务必尽心。”
“属下遵命。”聂锋抱拳,声音低沉平稳,目光与谢砚接触一瞬,并无过多情绪,唯有属于武者的专注与沉稳。
事情便这么定了下来。
接下来几日,申时初刻,谢砚总会准时出现在竹林。
聂锋是个沉默寡言的老师,教得直接,要求严苛,但讲解拆招极其清晰实用,没有丝毫藏私。
谢砚学得极认真,甚至称得上拼命。他身体素质一般,但有一股狠劲和远超年龄的坚韧,进步颇快。竹影摇曳间,少年闪转腾挪的身影日渐利落,眼神也越发沉静锐利。
只是每次练习间歇,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浸湿鬓发时,他偶尔会望着宫墙一角飞过的孤鸟,或听着风吹竹叶的沙沙声响,短暂地出神。
他知道自己该牢记,这一切的源头,不过是一场交易,一个任务。沈时微的关切、聂锋的倾囊相授,都系于那条无形的任务锁链之上。锁链若断,这一切温情与照拂,是否会如晨雾见日,顷刻消散无踪?
这个念头像一根细刺,时不时扎他一下,不致命,却总带来清晰的隐痛和莫名的空落。
“谢砚啊谢砚,你难道还没有认清现实吗?”
无论如何,先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能将自己过往所受的所有痛苦,千倍万倍的奉还。
谢砚的身体底子终究是亏空得厉害。聂锋教的都是最实用、最省力的技巧,饶是如此,几天下来的高强度练习,仍让谢砚感到了力不从心。并非意志不坚,而是躯体深处传来的阵阵虚乏,以及旧伤处隐约的钝痛,时刻提醒着他过去那些年承受的究竟是什么。
这天,一个凌厉的侧身翻滚后,谢砚试图迅速起身,左膝却猛地一软,险些跪倒在地。他用手臂死死撑住地面,才避免更狼狈的姿态。额角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不是累的,是那股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酸软和刺痛。
聂锋皱了皱眉,停下动作。
“今日到此为止。你底子太虚,强练无益,反伤根本。”他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波澜,但眼神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这少年的意志力远超同龄人,甚至超过许多成年人,但这具身体……像是被透支了太多,有些难以为继。
谢砚咬紧牙关,没反驳,只是撑着地面慢慢站起来,脸色有些苍白,嘴唇抿得发白。他知道聂锋说的是事实,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让他胸口憋闷,比身上的疼痛更难以忍受。
“属下告退。”聂锋抱拳,身影很快消失在竹林深处,大概是去回禀沈时微了。
谢砚独自站在原地,平复着紊乱的呼吸,感受着四肢百骸传来的抗议。他缓缓走到竹林边的石凳旁,慢慢坐下,闭上眼睛。竹林幽静,只有风声和偶尔的鸟鸣。疲惫和旧伤带来的不适感层层叠叠涌上来,让他有些昏沉。
不知过了多久,轻微的脚步声传来。谢砚警觉地睁开眼,看到沈时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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