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樾发现,他家徒弟下山历练了几天,回来后脾气变坏了不少。
就比如现在,有客人来山上,自然要好好招待,让他们多住几天,但他明里暗里就想把人赶走,耍着小性子。
从前厅回到小院,短短一段路,身后的初栯一声不吭。
林樾停住脚步,叹了声气。
“师尊。”
初栯脚步未停,低着头,额头轻轻撞在了林樾的后背,声音很轻。
“到底怎么了?”
林樾转过身,学着初栯的样子,用扇尖轻轻推了下他的额头。
初栯还是低着头,“没什么。”
“小闷葫芦。”
林樾说了这句,扇尖移开,却没有放下,扇柄探进他的帽檐往上提,他的头也顺势抬了起来,露出张乖顺的脸,过长的碎发恰好扫过他的眼睛。
“别人来我们家要礼貌点,知不知道?”林樾板起张脸说。
他实在看不惯初栯这副阴阴沉沉的样子,穿的衣服颜色暗沉不说,还一直戴着帽子遮住脸,头发留长了也不剪。
才多大年纪。
林樾心里唠唠叨叨的。
“知道了,师尊。”初栯回道。
林樾一时说不出什么话。
他家栯栯对他向来有话必回,但回是回了,要不要去做可说不准。
可话多说了,也许到时候又要不高兴。
林樾手里的扇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在自己的掌心。
网上说他这样胡思乱想是什么情况来着?
哦,对,染上爹味了。
“师尊。”
初栯穿的是连帽卫衣,从背面看就是直溜溜一条人。眼下他主动把自己的帽子扯下,凑近到林樾面前,“师尊别生气,我会听话的。”
凑得太近了。
近到那头顶翘起的几根头发,几乎要挠过他的衣襟。
明显超过正常的社交距离。
林樾的反应很大,下意识地朝后退了一大步,对上双清凌凌还认真望着他的眼睛,那瞳色是很清透的湖蓝色。
初栯唤了声,“师尊?”
林樾清清嗓子,觉得有些别扭。
“为师突然想起还有别的事,你先回院里,把前几天交给你的剑法练上五六遍,等我回来抽查。”
他留下这句话,匆匆离开。
……
林樾在这个小世界已经待了近千年。
世界树诞生之初,孕育出万千小世界,而世界树所在地方便是本界,本界中有任务者,共同维护着万千小世界。
林樾不是任务者。
准确的说,本界不止有任务者。
他是世界树分化出的一部分,在漫长的岁月里有了意识与智慧,而后化成人形,变成了独立的个体。
如果一定要有个定义…
他即是祂。
在很久前,他发现世界恶意侵蚀了世界树的主根系,并有不断向外扩张的趋势,他花费了很长时间,最终锁定了这个世界。
一个灵气慢慢复苏的世界。
恢复的速度很慢,直到科技高速发展起来,各地灵气才有聚拢的趋势。
但与此同时,在人们看不到的地方,开始出现各种邪祟作乱,也出现了不少不同于人的意识体。
有可能是一本会说话的书,也有可能是游荡了很久的鬼魂。
不管是邪祟还是这种意识体,林樾把它们统称为了“灵”。
善的、恶的、混沌的、守着自己执念不肯散去的,短短十几年,世界混乱不堪,没有秩序可言。
他需要一个法子。
以一人之力荡尽邪祟治标不治本,于是他开始寻找有灵根的人,带到这座偏僻的孤岛,开宗立派,名三清宗。
再之后,修仙者日愈增多,很快引起了上头的注意,在林樾的暗中推动下,公灵局正式创立。
——即为公共安全与非常态灵力事务管理局。
这个部门不出现在任何公开报道里,成了国家最高机密,默默守护着在幸福生活中的寻常人。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那个时候,就在林樾以为他可以离开,成为所有人心里遥不可及的传说…他捡到了初栯。
他心软,养了。
还给瘦巴巴的可怜徒弟取了个名。
初…初有…初栯。
有字还不够好。
带了个木,可以受他庇佑。
……
“叮咚。”
林樾从浅色长衫里掏出手机。
是一条天气预报的推送。
“桃宁市气象台发布暴雨蓝色预警,预计三小时后有特大暴雨…”
暴雨?
林樾仰头看了眼乌云密布的天。
他刚刚说谎了,他没什么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只是和小徒弟待在一起浑身不自在,就偷摸溜了出来。
好不容易寻到一块适合睡懒觉的地方,他可不想让暴雨给毁了。
林樾脚尖轻点两下地面,身子轻盈地跃上老桃树,找了个好位置,一条腿曲起来,右手垫到脑后躺好。
另一手随意朝天空一挥。
原本暗下来的天色变亮了起来。
几秒后,大雨倾盆,通通绕过了湖中孤岛,这里依旧阳光明媚。
林樾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
好像有什么事情没做…
什么事情呢?
林樾记不起来。
记不起来的事情应该不重要,林樾很快把这些烦恼抛之脑后。
上树前是有些困的,可林樾满脑子惦记着初栯的事,又睡不着了。
他们师徒俩的感情一直很好。
初栯是他一手带大的孩子,天赋虽说称不上拔尖,但一直很刻苦,还特别乖特别听话特别黏着他。
但…他长得太快了。
大孩子了,不可以这么黏师尊了。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这句话很多人都知道,但随着初栯长大,林樾心里还是惴惴不安。
尤其是有很多前车之鉴。
有多少清冷出尘的师尊,就因为养了个徒弟,被囚禁被压着口口,最后自己的清白没了,连养的徒弟都成魔了。
林樾不想被徒弟口口。
当然,他更不希望初栯成魔。
他家栯栯是个很乖的孩子,平日就是个小闷葫芦,在小时候就因为不爱说话常常受到欺负,要是成魔了,铁定要被那些坏人欺负死。
被欺负死…
被欺负死……
被欺负死!!!
林樾睁开眼,一下坐起来。
落叶飘落在他头顶,林樾轻轻晃了晃头,手里的折扇摇得飞快。
可话又说回来,他这样太过冷淡会不会不太好?
忽冷忽热的,会不会对他家栯栯的心理造成什么影响,毕竟网上有很多科普,什么抑郁症自闭症很多的。
他家栯栯本来就不爱说话…
况且他家栯栯才十八岁,还小呢,什么也不懂,会不会是他小题大做了?
可能是他乱七八糟的书看得有些多,思想有些龌龊。
“哎——”
林樾缓缓叹了声气。
“仙长为何叹气?”
年迈的声音在林樾耳边响起。
林樾仰头望天,拍拍说话的老桃树,“初为人父,甚是紧张。”
“当了十几年,还没习惯吗?”
“你不懂。”
老桃树继续晃掉身上的枯枝烂叶,“我是不太懂,我只知道东娄醒过来了还在发疯,他追在你家徒弟后面。”
东娄,发疯的东娄。
林樾倒吸了口气。想起来了,他想起来没做的事情是什么了。
……
“救命啊——”
“啊啊啊——”
来做客的少年穿着打扮很是讲究,头发自小留起来,绑成了辫子。他人在前面跑,辫子就飘起来,追着他跑。
初栯在他身边,同样在跑,却没有这么多话,一直扭头朝后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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