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知道,看着靶心的那个瞬间。
是出于尝试的成就感。
还是看着猎物时的胸有成竹。
同一时间。
并不知情的另外一侧。
沈书眠在甲方的大平层里跟林友美做插瓶的花艺。
之前她就是靠个人定制花艺单和上门包花的单子维持花店营收,这项业务对她这种花艺师来说也是轻车熟路。
不过这次甲方给的价格很大方,以防万一,沈书眠还是只带了林友美一个人过来帮忙。
两人跑前跑后。
沈书眠给自己的作品又拍了个照片。
“书眠姐,你说这个甲方又不在家里住,这么大的房子不亏本吗?”
沈书眠也笑着说:“是啊,毕竟给我们的价格也不低。”
“不过也是,能给我们工作也行。”
沈书眠顿了顿,瞥过去一眼:“我把一部分人脉给你怎么样?”
“想都别想。”
林友美瞪她一眼:“我就是要赖着你领工资了,你要是辞退我就等着N+1吧,哼!”
“还有今晚的值班我就当场翘班了。”
“我错了。”
沈书眠连忙上前求饶,“今晚你一定要帮忙看着啊,不然我怕那个老板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来领花束。”
花店晚上一向是不营业的。
但有位老顾客从外地出差结束回来,要带一束花但要等晚上飞机到才能来取。
而且出于仪式感的想法也不希望直接送货。
沈书眠最后还是看到回头客的口碑份上答应了。
但就在她刚刚包花的时候才接到沈母打过来的电话,让她今天早点回家准备,晚上要去赴宴。
这种事情,沈书眠向来是没有选择权的,她只好找林友美今晚加班。
安静的空间。
虽然是陌生顾客的房子,也不知道是不是这里风水不错,沈书眠总觉得待得很惬意。
也逐渐放松了不少。
两人快速包花结束,拍下成品发给对接的那些女助理,对方说了一句没问题之后,屋外有物业人员管家专门前来接待,互相留痕后沈书眠两人就离开了。
“你现在就要回家了吗?”
林友美张了张嘴:“你最近是不是和你男朋友吵架了?”
“……算冷战吧?”
“是邮件那件事吗?”
沈书眠倒是摇头否认:“不过,我也很好奇那个人……到现在我都不知道是谁发给我的。”
“平时相处的人里没有试探出什么头绪?”
“没有。”
林友美眼神中带着一股莫名的诡异,看了一眼对面这张丢大学都还能保上校花称号的脸。
鬼使神差地说了句:
“该不会是你的什么追求者吧?”
沈书眠猛地转身,瞪大眼睛张嘴:“不可能吧?”
“而且我从小到大都没有被人告白过,应该没什么人追我的。”
“……那可能不是你的原因。”
“嗯?”
最后林友美没有多说。
沈书眠让司机来这边接她,上车的时候驾驶位上的司机也有些奇怪。
“您怎么来这片地方了?”
“有个顾客在这附近,我刚工作结束回家的。”
“这样啊。”
推开沈家大门的时候,沈书眠就看见客厅位置上堆放了不少的高定定制款式。
五彩斑斓的裙子冲击着她的眼睛。
“你来得正好!”
正在和团队沟通的人就是沈母。
沈母回头,面上一喜,身上就扯住沈书眠的手腕走过来:“刚好就在商量你今晚出席的礼裙,快看看适合什么款式!”
沈书眠刚从工作状态中被拉了过来,今天包花的时候又刚好被最好的A级玫瑰花刺扎到手腕。
沈母此时的力气不小。
手腕传来钻心的疼,直到旁边有人惊呼:
“哎呀!这手腕怎么通红了,还有血痕啊?”
沈书眠无声地倒吸气,只见手腕上已经通红一片,疼痛中还传来一阵热辣辣的酥麻感,清晰可见的指痕和白皙的皮肤对比显得格外惨烈。
上面还有几点非常小的血痂和划痕。
都是今天不小心被花扎到导致的,一般第二天就能消。
沈书眠刚想说没事,旁边的沈母却已经面色发黑:
“我才抓了一下,皮肤有这么娇弱吗?”
“还有这上面的痕,晴宝开花店的时候从来就不会让自己的身体留下伤痕,你是怎么做的?”
“女孩子的身体非常重要!”
沈书眠愣了愣。
旁边的团队一开始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听到这位主母开口的第一句话就不敢随便帮腔了。
直到主管的负责人忽然开口说了一句:“哟,这位置刚好能遮住。”
连忙从旁边拿出了一条全手工刺绣的珠宝丝带,缠绕在沈书眠的手上。
“太太,您今晚可真是太顺遂了,这块地方竟然刚好能被设计挡住,这是老天都在帮您呢,怪不得!今晚肯定会得偿所愿。”
负责人笑着又说了几句吉利话,沈母听得心里顺畅不少,才没继续管。
沈书眠松了口气,悄悄在她耳边道歉。
沈母已经离开,沈晴宝也在二楼做妆造,似乎也是在挑三拣四,沈母干脆上楼看看。
“沈小姐不必客气,也是随意帮帮。”
这位负责人也笑着介绍了自己:“听说您开花店?看您温温柔柔的样子,气质好适合啊!”
“我还打算今年结婚呢,要是办婚礼的话,您店的花艺会不会特别贵啊?”
沈书眠一愣,也知道对方刚刚的解围完全是出自下意识的共情。
她心里觉得温暖,笑着说:
“预算丰俭由人,要是你找我,有预算我给你做最好的,预算不够我给你做性价比羡慕死所有人的。”
负责人也被逗笑了,帮沈书眠拉好了拉链。
“好呀!那我加您的联系方式——这套衣服设计是真的可以,那个丝带也能刚好挡住那些疤痕,怎么样?”
“就这套吧。”
比起这些衣服,沈书眠觉得更不安的是沈母的态度。
不仅是她和沈晴宝。
就连沈父、沈母今晚看上去都格外重视这一场晚宴。
沈书眠一直到门口,才勉强从审核邀请函的保安口中得知,这是一场家族宴。
但来的人中就有江家的人在。
是和江家一直有些小交情的一场宴席,来的人中不少都不是冲着宴会主人,而是想能不能有机会遇见江家的人。
沈书眠也觉得很神奇,以前读书的时候从未觉得江祁屿和他家跟自己有这么多关联。
上次还了伞,现在又在圈内听到。
沈书眠那天拿了伞回家,发现不仅是伞被江祁屿翻新过,好像连伞骨的位置上也被人重新换了一轮。
不仅新到几乎没有指痕还比之前更加牢固了。
沈书眠更愧疚了,江祁屿应该是个挺有绅士风范的人。
她跟着沈家一起进去,依旧是出席过无数次的。那些觥筹交错的地方。
光是踏进来的时候精神上就已经开始疲惫。
沈书眠四处看了一眼。
果然看见安水芸的身影,两人远远地打了个招呼。
安水芸也在自己爸妈周围应酬,她们一时半会儿都走不开。
沈书眠只好继续环顾。
视线很快定格在了一处,沈书眠有些惊喜,连忙回头去找沈父。
“爸爸,我看见嘉许哥了。”
沈书眠像以往那样正常地问:“我去找他?”
“不。”
没想到是从未听过的答复。
沈书眠愣住,非常意外。
沈父沈母似乎也在找什么人,目光一直四处乱瞟,脸上隐隐开始有些焦灼的神色。
旁边的沈晴宝压抑着怒火:“嘉许哥哥才不想见你!”
“你也没有资格去见他!以后也没有!”
一听到沈书眠说要去找吴嘉许,沈父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他板着脸;“你别打扰他,今天你不要随便走动!”
话音刚落,仿佛察觉到自己刚刚的声音有些拔高,又压软。
“今天的晚宴很重要,你要听爸爸的话。”
“……好。”
虽然答应了下来,但沈书眠的心中开始藏了一些疑虑。
从她回到沈家,看见沈母严阵以待的样子开始,就已经觉得有些诡异。
一定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沈书眠反而更想去找吴嘉许。
她直觉,这件事要么和吴嘉许有关系,要么吴嘉许是其中的知情人。
沈父可以用同样的理由拒绝她离开沈家身边。
但,那个表情又是为什么呢?
沈书眠不解。
而且,还有沈晴宝口中那句“以后也没有”……
来自未知的不安感,反而让沈书眠更加抓心挠腮。
她从知道吴嘉许也在现场开始就想去找他。
虽然沈书眠依旧坚定自己当时吵架的观点,也不想退让开店的事情。
但她只是想找吴嘉许把话说开。
两人认识了快二十年,诚然沈书眠有过对吴嘉许的一丝失望,但小时候的情谊依旧让她心软。
她只是想主动再沟通一下。
加上现在沈家人的态度……
沈书眠的脸上逐渐变得焦急。
她找了个借口去洗手间,但离开的时候,背后跟来不情不愿的沈晴宝。
沈书眠有些不确信,但一切的怀疑,都在她走进洗手间之前,看见沈晴宝得意又怜悯的眼神时达到顶峰。
她从未见过沈晴宝对自己露出这样的眼神。
即使在沈晴宝尚未懂事时,两人也曾经有过几天像一家姐妹相处的样子。
在那之后,沈书眠也只能看见沈晴宝厌恶、生气、讨厌她、嘲笑她的神情。
怜悯……
一定有什么不对。
沈书眠在里面等了好一会儿,又给安水芸发消息问最近有没有听说过圈内什么消息。
但安水芸没有回复,想来是在忙于交际。
沈书眠在洗手间里看见一名员工,找借口让员工帮忙要了一块布洛芬,借口自己现在生理期痛。
服务员递给她的时候沈书眠笑着问:“不好意思啊,麻烦你了。”
“我朋友不知道是不是在外面等久了,你刚刚进来的时候有看到她吗?”
“嗯?好像没有呢,”服务员回忆了一下,“小姐,您朋友可能已经回到主宴会厅那边了。”
“好的,谢谢。”
沈书眠松了口气。
这才试探着走出洗手间,她留意了一下,果然在不远处看见沈晴宝正在与自己圈内认识的几个小姐妹开心聊天。
对方似乎在吹捧什么,沈晴宝的表情有种得偿所愿的得意。
沈书眠皱了皱眉,小心翼翼往另一边走。
她过来的时候顺便问了服务员,之前的每次晚宴,沈书眠都是吴嘉许的女伴。
不知道吴嘉许的方位,那就找他平日里需要维持社交的那一批人就是了。
沈书眠确实不擅长在这种关系网里做得如鱼得水,但不代表她完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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