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书眠对这个指控一头雾水。
上次两人吵架后就在冷战当中。
沈书眠一头扎进了花店工作,又遇到现在这个大单子,她非常珍惜。
说不定能被人介绍给其他公司的对接。
花艺师、花艺工作室的客源也往往来自这样的口碑相传。
在两人冷战的以往,确实都是沈书眠会最先低头认错。
这一次因为要忙工作一时忘记,她少见地没有找吴嘉许。
对方倒是也没有找过来。
没想到,这次在电话上听见对方的消息便是责备。
“你之前还说跟江祁屿没有交集,他为什么还要帮你在圈内宣传?!”
“……什么?”
沈书眠没回过神。
她没有反应过来。
“江祁屿什么时候帮我宣传了?他连我的名片都没有!”
沈书眠的脑海中下意识闪过那天餐厅上的见面。
她在现场的时候就已经互相交换过名片了。
确实没有给过江祁屿。
“眠眠,我对你很失望,你以前绝对不会这样做的!”
“可是我真的没有……”
沈书眠还想找出证明:“而且我才刚刚知道那是江家下面有瓜葛的,他分公司这么多,我还能全都查到不成?”
“那他为什么还会在活动上推荐你的名片?”
她愣住。
江祁屿……在自己出席的活动上,推荐了她的花艺店?
沈书眠有些意外。
但在此时,这些都不是重点。
沈书眠皱眉:“可是我之前并不知情,也不知道那是江家的其中一处产业。”
“至于你说的活动,首先我不在,不知道具体情况。”
“可是江祁屿如果听到我说一句话就帮我宣传,圈内还能有这么多人抢破头都想巴结他?给他送一扎花不就万事大吉了吗?!”
“你真不知道?”
吴嘉许从电话里听她神色,倒是不像在撒谎。
暗自松了口气。
他也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的过度反应。
连沈书眠都对他的反应激烈感到疑惑。
从江祁屿回国开始,吴嘉许的态度就很奇怪,而且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没有就最好。”
“那天酒局的事情你也看到了,他是你能招惹上的人吗?!”
“眠眠,你听我的,不管这个合作变成怎样,你也不要再参与这件事了,离他越远越好。”
“这个不行!”
沈书眠着急,“这个对接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
“这能有什么重要?反正你开这个花店也是做来玩玩的,单子的钱我补给你就是了。”
“那能一样吗?!”
沈书眠少见地拔高了声音。
花店冷库里的叶沈连忙走出来。
林友美方才开电动车去给客户送花了。
鹿棉今天身体不适请假去了医院,此时店内只剩他们两人。
“眠眠!”
电话那头的吴嘉许沉着声,似乎已经在压抑自己的怒火。
只是话音未落,就已经被沈书眠打断。
“嘉许哥,其他事情我们都可以商量。”
月匈口处逐渐变得激烈的起伏变动。
沈书眠需要用力地深呼吸,才能勉强维持自己尽量平静地说话,不至于开口就刺伤到吴嘉许。
她不想两人吵到没有回头路可走。
“但是花店是我的工作,只要我们一天没有结婚、没有签下财产协议。”
“我都希望你不要插手我的事业!”
沈书眠顿了顿。
尽管已经有过忍耐,但心脏似乎跳得更快,心跳声几乎能震破她空着的另一处耳膜。
她最后还是按捺不住。
“吴嘉许,我从来都没有说过我开花店只是玩玩。”
“我是真的很喜欢这份工作,我也是认真把它当做我想干的事情!”
电话里的声音有些着急:“以后结婚了,你想干什么爱好不能顺便做呢?到时候会有很多时间!”
“我不要!”
电话外,她握紧拳头。
第一次不愿意低头。
“你要是还要继续这样说话,那我们今天就不要再谈了!”
明显的哭腔。
清澈的泪水从眼眶不断涌上,沈书眠其实真的不喜欢哭。
但各种复杂的回忆与思绪都不断翻涌,仿佛也汇聚成了一条被压抑许久的川流,呼啸着浪潮前来。
她声音都在抖。
“你到底……有没有真的考虑过我的感受?!”
“我以前是因为你经常送我花才一点点爱上花艺的,你如今却在否定我最喜欢的东西?!”
不管是这次。
还是以前!
吴嘉许的声音停顿。
“我……”
语气中已经有些不知所措。
眠眠……哭了?
吴嘉许愣怔在原地。
沈书眠很少哭。
不怎么看见,也没怎么听过。
甚至在他的记忆当中,更多的是眠眠在安慰沮丧的他。
时间长了,吴嘉许以为沈书眠天生不爱哭。
他觉得这样挺好,他也不爱看一些女的哭哭啼啼。
只会让吴嘉许觉得非常碍眼。
可——
让人猝不及防的哭腔。
这是沈书眠几乎第一次,如此强烈地抗拒任何一个人的建议、不惜和吴嘉许大吵一架。
她猛地一抬头,想将差点要落下的泪水闷回眼眶内,看见站在冷库外正担心地看着她、可表情似乎有些欲言又止的叶沈。
沈书眠才想起这家由自己千方百计争取、置办、只有她一个人拥有的花店。
悲凉的心境掠过她的脑海。
仿佛只有这个绝对属于她的位置,不需要被人赶出去的地方,才能给沈书眠带来一丝安全感。
认识多年的吴嘉许都没有这块小小的方寸之地更有用。
但沈书眠没有后悔跟吴嘉许吵架。
相反,微微颤抖的指尖和剧烈起伏的胸口,仿佛都在宣告她第一次的激动。
“看来,我过来的时机不太对?”
沈书眠整个人弹跳起来。
猛地后退,结果看见高大的江祁屿站在花店门口,原本用来装饰的珠帘在男人的肩膀上柔顺地垂落到他身后。
江祁屿很高,将整家店门外的光都挡了个正着。
沈书眠眨了眨眼睛,又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
却不知道此时的她眼中还包含泪水。
男人似不经意地瞥过沈书眠那双眼睛,顿了顿。
“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打扰了吗?”
江祁屿笑得人畜无害,只是微微勾唇,眉宇间藏不住的锋芒。
沈书眠连忙回头:“你等等……”
“我就是有沙子眯眼睛了。”
背后的男人似乎也没有戳穿,只是应了声,从旁边将纸巾递给手忙脚乱的沈书眠。
“啊……谢谢。”
她连忙擦了擦,趁这个时间平复了一下心情。
“你怎么过来了?”
江祁屿像是刚刚才到花店的样子。
应该没有听见她刚刚吵架的内容吧?
“我来还伞。”
一把粉紫色的折叠伞出现在沈书眠的眼前。
沈书眠张了张嘴,接过被收拾得整整齐齐、仿佛出厂设置一样的粉紫色折叠伞,四周看了一圈。
“谢谢……变得好新啊。”
“让人洗了一下。”
说是洗,但沈书眠看着都像是翻新了。
和江祁屿自己家用的那些伞对比,可以说是完全不值钱的玩意儿……
沈书眠的内心忽然多了一丝愧疚。
江祁屿给她的印象,和沈书眠在圈内听说过的那些“名声”都不太一样。
不管是直接、还是间接,江祁屿都曾经替她解围。
但那天,沈书眠就连和江祁屿一起吃顿饭都会觉得害怕……
沈书眠垂了垂眸。
觉得那天的她真的很失礼。
“那我就先走了。”
沈书眠的思路被打断,抬头惊愕:“你今天……来这里就是为了这个吗?”
“正好路过。”
男人微微看了一眼,在冷库门口处叶沈站着的方向多看了一眼。
回头:“有什么事可以找我。”
沈书眠听着更不是滋味了。
男人转身离开。
她盯着江祁屿的背影。
想起在高中的时候,她也不是完全没和江祁屿说过话。
两人第一次对话是在高一班里,课代表帮忙收作业的时候。
沈书眠和另一个人不小心撞上,收来的作业试卷撒在了地面,她低头捡起来之际看到一只非常漂亮的手从上方缓缓下落。
沈书眠抬眸,是一双带着蓝色的眼睛。
记忆逐渐回到现在。
她低头,看了一眼在桌面上放着的,仿佛崭新的粉紫色折叠伞,咬了咬牙追出去。
“等等!”
沈书眠小跑到停下的江祁屿面前。
想起自己身上什么都没带,胡乱在口袋里摸索到一块糖,死马当活马医地塞到男人手上。
“江祁屿,那天,我不知道你就是我对接甲方的总公司老板……”
沈书眠试探着,小心翼翼昂头,却在瞧见江祁屿的眼睛时,忍不住慌乱移开视线。
指尖下意识地抖了抖。
但她还是压住了想退后的冲动。
“那、那天,我躲你,是我没有办法控制自己。”
沈书眠磕磕绊绊地解释:“可能你没发现,上次你在酒局给刘凡舟灌酒时,我就在你身后。”
“我就是有点被吓到了。”
“但你那天其实帮了我很大的忙。”
“一直没能和你好好说声谢谢。”
沈书眠一口气说完,终于发现,身上的颤栗反而冷静了下来。
连刚刚和吴嘉许吵架的事情也被转移走注意力了。
江祁屿在她开口时的第一个字便没有挪开视线,仿佛一直在真诚地听沈书眠说话。
掌心上放着的那颗小糖果还停留在半空中。
沈书眠深呼吸了一下。
“花。”
“什么?”
“可以送花。”
江祁屿对着她说:“在我们那,不管男女都喜欢花,你可以给我送一扎。”
“如果是作品更好,就当谢礼了。”
沈书眠眼前微亮。
她最后答应了。
沈书眠着急地走出花店,最后带着一丝略微轻松的笑意走进花店店门。
“店长?”
叶沈担忧地小跑过来:“怎么了店长,刚刚那个不是江总吗,他什么时候借过你的伞啊?还有你和男朋友吵架了吗?”
一时半会,沈书眠还不知道该怎么和叶沈解释。
“上次偶遇的时候借了一下,那天我怕他中暑。”
沈书眠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至于我和……其实没事,就是有点小矛盾,我们继续工作吧。”
叶沈神色复杂,只好开口安慰。
“没事的书眠姐,小情侣嘛,吵吵闹闹一下很快就和好了。”
“我和我女朋友昨天也吵架呢。”
“你们怎么吵架了?”
“嗐!别说了,我女朋友嫌我昨天打游戏的时候输了、把坏运气传给她,让她抢不到盲盒!”
“……”
沈书眠再次破涕而笑。
“好了,我真没事,去工作吧。”
“哦对书眠姐,我就是想问问……”
叶沈不知道该不该开口:“你和那个江总,真的什么关系都没有?”
“没有呀。”
沈书眠疑惑:“怎么这么问?”
他们两人……说话的次数连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嗯……算了,没什么。”
叶沈笑着摆摆手:“哎呀,就是我第一次看到江总这种跟小说里出来的人一样,太优秀了,还以为你们是朋友呢。”
“只是高中同学。”
沈书眠大大方方:“不过读书的时候我们也不说话,各自都有自己的交友圈。”
叶沈见店长眼神坦荡,有些安心。
最后还是没有说出,他从什么时候开始就看见江总出现在店长身后这件事情了。
可能……江总真的没听到店长和男朋友吵架的事情吧?
“那你刚刚和江总说什么呢?”
“我想给点谢礼,江总很真诚,就说想要带作品的花艺花束。”
沈书眠眼中闪过兴奋:“要是做得好,说不定江总还会给我们介绍其他生意哦!”
她不觉得吴嘉许会说谎。
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江祁屿或许从一开始就不会吝啬漏出这点指缝中的小资源。
沈书眠不过是喝到了人家一口汤。
“啊?”
叶沈眨了眨眼睛:“店长,所以你刚刚呆呆地站在这,原来没有自闭,还在想花店的事儿呢?”
“不然呢!”
沈书眠又觉得自己充满了动力
不过,沈书眠也是真的没事。
江祁屿这一趟还伞,反而给了沈书眠一个契机。
她只觉得浑身轻松。
好像卸下了多年的某个重担。
沈书眠不担心吴嘉许会将他们吵架的事告诉沈父和沈母。
尽管最近他们的相处出现了不少问题,唯独在这些底线上,沈书眠依旧相信他。
也愿意去相信吴嘉许。
沈书眠只告诉了安水芸。
“啊?!”
安水芸的声音几乎要穿透整部手机。
“不是,吴嘉许一直都以为你开花店是玩玩的?!”
“这怎么可能啊?!”
“吴嘉许那个傻叉!到底有没有好好了解过你啊!我都知道你对待花店是非常认真的!不管是接客也好、还是做鲜花的设计……你都亲力亲为!”
“不是热爱到一定程度的话至于这么几天几夜不回家,一直待在花店里加班吗?”
沈书眠也还有一点难过。
只是在给好友打电话的时候就已经平复过了心情。
“没事,我已经和他大吵一架了。”
“就该这样!”
安水芸差点就要拍桌子了:
“我之前就一直想说了,从我认识你开始,感觉你一直在给你那个竹马让步!就算你们之间有什么小矛盾,每次也都是你在低头!”
“也该让他被骂得急一急、反省一下自己了。”
很快,好友却又想起当时沈书眠让她查的那个公司。
“那江祁屿他们公司的那个单子你要怎么办?”
“先说好,你们两个吵架的整个来龙去脉,我都完全支持你。毕竟这是你喜欢的事业,但唯一有一句话我是认同吴嘉许的。”
“江祁屿那边水太深了,我也推荐你别和他有什么牵连。”
“而且,不都说无奸不商,之前有好几桩消息流通过,江祁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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