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以容纳两百多人的阶梯教室人声鼎沸，这堂《数据分析与可视化》的大课几乎是所有专业的选修。同为学生的提摩西·德雷克坐在中间偏后的位置，他带着耳机，借着手提电脑的反光恰巧能看到坐在倒数第三排的林梵希。
她正趴在桌上用笔记录着什么，精神恹恹地，一副看起来没有睡醒的模样。
耳机里传来芭芭拉的声音：“你打算和她接触吗，罗宾？因为她向阿卡姆疯人院提交的违禁物品准入申请？”
“那确实是原因之一。”提姆敲击着键盘回答道，“接触会是最好的了解手段。”
林梵希要求在一周后又一次前往阿卡姆疯人院和稻草人碰面，这一次她申请携带一个23.62 英寸× 11.81英寸× 19.68英寸（60cm*30cm*50cm）的冰冻手提箱，她有将近100ml的药剂需要低温保存。
并且由于专利保护性，她拒绝了对药剂成分进行化验的请求，稻草人和药剂，这两个联系在一起当然会让人有不好的猜想。
提姆并不认为，这就代表林梵希携带的就是恐怖毒气。
稻草人有更专业的方法偷渡，可这个反常的举动会意味着什么其他的讯号吗？更何况，林梵希这个名字……在一年前她选择稻草人成为导师之前，就在蝙蝠资料库里面有过记录。
不止是因为她是三年前来到哥谭的偷渡者。
Fancy·Lin，24岁。
身长五英尺三英寸半（1.61米），亚裔，女。
体型偏瘦，面容较实际年龄显年轻，肤色显著浅于常人，呈冷白色。
齐肩短发，头发颜色上呈现黑色至浅褐色的区间，瞳孔偏浅棕色，正常情况下近琥珀色，随身携带墨镜，疑似对强光过敏。对阿司匹林、布洛芬有过敏史，承认凝血障碍。
父母及兄弟姐妹之类的亲属均未找到相关记载，三年前独自一人出现在哥谭，在一家位于犯罪巷的药店挂名打工。实际上是以这个药店作为掩护，担任外科医生处理外伤，作为非法行医的据点。
林梵希并不具备行医资格，她甚至没有药师执照，现在这家药店用的还是特意买来的挂牌假资料——手续最齐全的那档，可这瞒不过蝙蝠侠。
蝙蝠侠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哥谭需要地下黑医。而考虑到林梵希的背景，她没有美国的行医资格并不代表她之前读的不是医学相关，可因为美国的行业保护而需要重新考取证书，这疑似是她没有选择就读医学、而是化学生物学专业的原因。
林梵希和杰森·陶德有过交集。
在杰森被布鲁斯收养成为罗宾之前，他经营着犯罪巷的一块地盘，势力不大，却足以覆盖药店的地点，想必药店的经营许可和挂牌的药师执照都离不开杰森的帮忙。
提姆甚至在杰森的葬礼上见到过她。
她当时穿着所有人都会穿的黑色西装，平静地到来平静地离开，她也许和布鲁斯说了什么，而那个时候和布鲁斯关系还没有现在亲密的提姆一无所知，林小姐的到来和离开都没有引起特别的骚动，仿佛只是礼貌地走个过场。
“小芭。你能帮我修改一下教授的小组作业的分组列表吗？”提姆发完消息就看到芭芭拉回复他的一个“OK”的笑脸。
没有人会喜欢小组作业。
合作意味着妥协，表面上说是公平的分工，实际上会演变成“谁更忍不住谁就会做更多”的比拼。
林梵希看了一眼拎着包主动换位置坐到她身边的提摩西·德雷克。
他自告奉勇地成为这个六人小组的组长，说所有人的联系会由他从中调和，他就那么无比丝滑地加上了所有人的联系方式，从电话到X到Facebook，根本没有给人任何能够拒绝的余地。
林梵希还是没忍住往旁边靠了靠，躲闪着这令人生畏的社交能量。
林梵希知道德雷克和韦恩的关系很近。
虽然他们没有构成收养关系（*），可他们是邻居，他似乎还在韦恩集团就职，她所在实验室之前由韦恩赞助的经费批准单还签署的是提摩西·德雷克的名字呢，按理说，和他打好关系会很有帮助。
可林梵希的视线忍不住在他的寸头上停留，这个发型确实很方便打理没错，可会不会……有点过于容易辨认了呢？
哥谭的第三任罗宾也是寸头。
如果说杰森·陶德是二代罗宾，那么提摩西·德雷克是三代罗宾的可能性为多高？
“罗宾。”林梵希突然说，猛地一下，提姆连心脏都吓得漏了半拍，结果她指着提姆的社交头像，这才继续说，“这是蝙蝠侠和罗宾的剪影吗？”
“是的。”提姆稳住表情，“这是蝙蝠侠和初代罗宾的照片。”
他装作好奇的询问：“那你们，最喜欢哪任罗宾呢？”
在哥谭，蝙蝠侠和罗宾一直是最受欢迎的话题。
也许会有人不喜欢他们，可没有人能绕开他们，同组的其他四个人也叽叽喳喳地说起了自己的分享，第一任的就职时间最久，光滑的大腿和翘臀都很有吸引力；第二任容易下手太重太狠，最容易冲动；第三任出现好像还是最近的事情——
林梵希注意到当其他人谈论起第三任罗宾的时候，提姆摸了摸鼻子。
“你觉得呢，林？”他像是为了甩开窘迫而打断了接下来会有的评价，选择把话题抛了过来。
她完全可以说，这是和课程作业无关的闲聊，这会是无意义的表态。
可林梵希还是回答道，浅色的眼睛异常平静：“我只知道第二任。”
她看了一眼手表站起身，拿起挂在椅背上的外套，背上了自己的包：“我该走了。你们可以选定题目，我没什么意见，我会完成我对应的分工。”
提姆的耳边响起芭芭拉的感叹：“她可真酷。”
又或者，这会被认为是一种不合群，但林梵希显然不会在乎这个。
她只会迈着小但却急促的步子，走向她需要的方向。
*
哥谭总是在下雨。
泥土因此变得泥泞，脚踩在坑坑洼洼的水面上溅起的雨滴总会打湿鞋面，无处不在的低气压容易让人喘不过气，可在林梵希看来那总好过艳阳高照的晴空万里，被雨水遮掩而不清楚的视线也总是利于犯罪。
她撑着伞站在哥谭公墓的门口，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大卷的美元数了数，给保安塞了三张，又给拿着铲子的两个人各塞了五张，最后再给一个开挖掘机的人手中塞了八张后，手上的钱就彻底见了底。
林梵希点了根烟，但没有抽。
挖掘机的轰鸣声在寂静的夜色中嗡嗡地响起，那是根本没有办法掩盖的声响。
她看了一眼不远处被她用激光手电筒闪掉的摄像头，这能拖延义警多少时间来注意到这里的不对劲？
当她点燃第三根烟的时候，她请来的这些人终于合力撬出了棺材。
“你们可以走了。”林梵希吩咐道，“动作要快，等下被蝙蝠怪物逮到后的伤害治疗，可不属于工伤赔偿的范畴。”
“林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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