羡清川笑道：“也不知这大雪要下多久，离着开春还早，我们出来买些米面，您摔着了没事吧？可曾用什么药？”
“好了，早就好了！”
老伯笑了笑，恍惚想起来什么，“之前我说与你们二人一人一顶帽子，但是我又学了个新的，做了把伞，你瞧瞧，做了许久，却是不知你们住在哪，今天又见到了，是缘分。”
羡清川接过，那把伞实在是妙，叫她做是做不出来的，油纸伞油纸伞，制作起来十分难，一般人家也就披个蓑衣带个斗笠，哪里会用这样繁琐的伞呢。
简单的也是有的，可亲手制的实在是难得，“真好看，老伯您手真巧。”
公予在旁也道：“是啊，这样好的手艺真的少见，老伯，您是个大家啊。”
老伯摆了摆手，高兴笑道：“什么大家不大家的，就是闲着没事编着玩，越编越有意思，越编越喜欢编些复杂的。”
说着，老伯抬头看了看天色，“我们这喜鹊停离着镇上还有段距离，你们买东西，别回来晚了啊，快去吧！”
羡清川问道：“老伯，大雪路滑，您有什么需要的，我给您捎带捎带。”
养牛的老伯道：“老孟我啊，没有要带的，家里的东西都齐全，你们快去吧！”
羡清川怀中抱着伞，三人连同驴子被这老伯推了出来，“慢点啊路上，你们从家到镇子上远不远？远的话可要早些回家，若是天色黑了，别耽搁在路上，找户人家先借宿，要是回来正好走到老汉家，就来老汉家住一晚啊。”
外头雪还是飘飘摇摇，三人穿的厚实，只觉得漏在外头的脸冷，雪落在脸上便化了，在外头的时间长一些，手脚也有些发凉。
左右齐了米面，用得到的调味也买了些，驴子是个会躲懒的，见大包小包便不住的叫，待三人将那些货件放到马背上才止住了声。
羡清川摸着驴脑袋，“就数着驴蛋懒，抗个粮食都不抗。”
驴子哼了哼，不知是不是听懂了人说话，还是怎的，张良武在旁道：“估计驴蛋说，扛着大包小包就不能驮着清清了。”
公予侧着身子撞了撞张良武的肩膀，“你又不是驴蛋，你怎么知道？”
张良武是个老实的，见公予撞了自己一下，又绕过自己去牵马，张良武道：“我猜的，你瞧，驴儿不驮米面，驮清川。”
公予哈哈大笑，“清川才多重，米面多重，这驴子就是躲懒！”
驴尾巴左右甩了甩，哼哧两声，大步往前走着，后头公予牵着马快走了两步，“瞧，被我说中了吧。”
几人回时，天色未暗，怕那放牛老伯惦记，羡清川抱着一袋米骑着驴送了去，出来时，天色已经有些发暗了，远处忽然传来小孩嬉笑声。
羡清川握着手中的软缰绳，偏头瞧了一眼，原来并不是什么小孩子。
只见远处雪中有两只红狐一前一后往远处跑，这时候天还未黑，未时才过，溪流边冰化了，水声汩汩，还未冻结。
羡清川奇道：“这狐狸都不怕人了。”
公予道：“或许发现了什么吃的吧，冬天食物少，兔子也打洞窝起来了。”
其实临近日暮，听见隐隐约约一声接一声的狐狸叫，还挺瘆人的。
并不只有两只狐狸，听着声音像是有一群。
循声找过去，地上不整齐的拖印，远远瞧见地窝着个东西，黑乎乎的，上头落了一层雪。
远远看过去，好像是个人。
蜷缩着。
不知是死是活，那群狐狸时不时近前闻闻那人的鼻息，三人连忙上前探看，狐狸见活人来，也都散了开来，躲在远处瞧看。
日光虽有些昏暗，但离得近了还是能瞧清，这少年衣着并不单薄，上午羡清川三人路过此地时并未注意这一片区域，所以也并不知道这少年昏迷多久。
公予探了那少年的鼻息，“还活着！还活着！这些狐狸聚堆就是等着他被冻死啊！”
正说着，他欲将这少年抱起往马上扛，张良武连忙道：“先等等，看看他身上有没有伤，不要贸然搬动。”
公予已经是将那少年抱了起来，“他都要冻死了，还管这个那个，先扛回家！”
马背上驮着米面粮食，搬下来搬过去倒是麻烦，羡清川怪道：“怎么会有人冻昏在这种地方？他看起来年纪比咱们都小，身上也没有酒味。公予哥，让驴子驮着他往回走吧，还节省些时间。”
公予脱下自己的外衣，往这少年身上披，他打了个哆嗦，往手心哈了口气，揉了揉那少年的脸，“好，也快到了，回去灌点姜汤许就好了呢。”
雪地里的狐狸赤色亮眼，天昏了去，还是能一眼瞧见那群小东西远远跟着，似乎很是不满这即将到口的食物又飞走，公予道：“狐皮保暖，刚刚应该抓几只的。”
羡清川牵着驴，脚下快步走着，趴在驴子身上的那个少年好像醒了，也不知是颠簸还是怎样，他有些迷蒙的眼睛微微睁开了些，瞧着正牵着驴的羡清川。
视线随着羡清川摇摇晃晃，少年觉得身子好热，本是身子失温，下意识想脱衣，可那会公予将他放在驴子上时，怕他掉下来，用衣裳缠了一圈，捆货的麻绳也捆了两圈，少年动弹不得，一下子又睡了过去。
他不知身在何处，只觉得头昏昏沉沉，耳边吵吵嚷嚷，周遭好暖和。
好暖和。
泛着一股草木香气。
有温暖的光亮洒在眼皮上，未睁眼，感知到肉粉色的阳光。
好像有个人替他擦着汗，少年表情痛苦，额头发汗，好像一条将要溺死的鱼，忽然猛的攥住了替他擦汗那人的手腕，他梦中惊醒，哭喊出声：“快跑！”
羡清川愣住了，“你睡醒了？”
这捡回家的濒死少年一连睡了两日，喂点姜汤也没进多少，羡寻朗给灌的汤婆摆了一床，冷了就换，冷了就换，可算是把人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攥着羡清川手腕的手也没多少力气，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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