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京闻言一怔,不知道玄冽为何反应这么大,但还是如实回答道:“沈风麟虽忘恩负义,但确实是我恩公转世,仙尊这是……?”
他说着便要凑上来替玄冽清理碎玉,却被人抬手挡开。
“只是没想到你们之间还有如此往事,”玄冽一挥袖扫尽了桌面上的残骸,他冷着声音,但白玉京总感觉有种莫名咬牙切齿的意味在其中,“替你不值罢了。”
“……原来仙尊是在怜惜我。”白玉京了然,攀着玄冽的胳膊拿了枚仙杏递到他嘴边,“多谢仙尊怜爱。”
苏九韶方才已经被酸出阴影了,见状眉心一跳,不由得口舌生津,替玄冽泛酸。
但玄冽见状却面不改色地咬下那枚仙杏,对口腔中炸开的几近苦涩的酸味堪称熟视无睹——毕竟再怎么酸也比不上他此刻心底的醋意。
然而玄天仙尊不愧是玄天仙尊,纵使心下惊涛骇浪,阴暗之情浓郁得宛如毒水,但他面上却依旧很快平复下去,不动声色道:“你是怎么察觉到他是你恩公转世的?”
……这石头不会当真没味觉吧?
“气味。”白玉京见坏事没做成,心下轻哼一声,面上解释道,“我们蛇妖都是靠气味认人的,我倒是希望认错人或者直接不要认出他为好……奈何气味是不可能出错的。”
苏九韶忍不住道:“可转世之后,人身上的气味难道也不会变吗?”
白玉京叹了口气道:“容貌易改,但灵魂的气味是不会改变的。”
“只可惜,人心易变。”
他话音刚落,玄冽突然沉着眸色看了他一眼。
白玉京被他看得莫名其妙,后背不知怎的有点发凉,连带着偷偷去拿玄冽杯子的手也跟着顿了一下。
……这么护东西?
他不小心把自己的杯子捏碎了,等价交换,自己拿他杯子喝个水怎么了?至于这么瞪我吗?
夸下海口,信誓旦旦说气味不可能出错的白玉京,此刻尚且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
有时候对自己太过自信并不是什么好事,反而容易志得意满,招来“杀身之祸”。
毕竟,通天蛇天性忠贞,一旦选定了伴侣便是至死不渝。
然而,若是对方故意在床笫间改变气息,对于用气味识别伴侣的通天蛇来说,那种刺激无异于在新婚夜更换新郎,万万不能接受。
再加上白玉京才刚刚成熟,根本没有太多经验,所以,无
论是心理上还是生理上可怜的小美人都不可能遭得住这种“欺负”。
玄冽凝视了白玉京良久半晌才收回视线低头用自己的玉盏又给白玉京倒了一杯青梅饮而后不忘割开手腕将先前的血补好。
他那副自然而然的动作看得白玉京心下一颤随即没由来地泛起了一股动容与心疼。
……奇怪这石头割手自己没事心疼什么真是闲的。
不过在心疼之后
那种近乎把白玉京掏空的饥饿煨烫在他的小腹内甚至有些说不出的灼烧。
他接过玄冽递来的梅饮猛地灌下去两大口后胃里那股几近反胃的饥饿感才勉强被心头血抚慰下去。
好吃……好舒服……
饱食之下美人原本挺直的腰杆终于软了下去轻轻靠在对方怀里柔声道:“多谢仙尊。”
苏九韶看着他柔软无骨的撒娇模样再联想到方才在帝宫内高傲的妖皇姿态连忙低下头。
……所以仙尊其实还是给妖皇陛下下**汤了吧?**汤的药引恐怕就是他的心头血。
自己一届平平无奇的筑基修士却知道这么多将来会被仙尊灭口吗?
冥冥之中她的想法倒是和长明宗宗主烬瑜有些不谋而合。
玄冽于烛光下看向怀中美人半晌搂上他的腰:“你说你和你恩公再无瓜葛?”
“你当真没有留恋吗?”
这话问得颇为异样奈何白玉京沉浸在饱食的餍足中整个人飘飘然的完全没听出来。
“我的留恋早就被他消耗尽了我捡到沈风麟的时候他才八岁。”白玉京靠在他怀里用手比划了一下昔日沈风麟的个子略带感慨道“到如今十年过去了。”
“虽然十年的养育与昔日恩公对我的百年之情不可相提并论但我剜鳞助他又险些被他剖妖丹去换前程想来恩情也该还完了。”
“如今我与他两清已经没什么好留恋的了。”
“……”
玄冽手上蓦然用力死死箍住他的腰语气中透出些许森然:“……两清?”
白玉京被他掐得一颤还以为他是不满意自己方才言语中的惆怅于是连忙放下玉盏仰头对他笑道:“细算起来不能算两清如今是他欠我一条命不过何必总聊沈风麟那个白眼狼呢?仙尊把我从那白眼狼手下救出现在仙尊才是我的新
恩公。”
言罢,他软着声音撒娇道:“卿卿还没多谢恩公呢。”
他漫不经心地随口一哄,却让玄冽骤然陷入了沉默。
似是某种铺天盖地的回忆一起压上心头,埋得他几乎不敢直视怀中人的眼睛。
最终,所有的妒忌、怒意和阴暗尽数消散,只剩下难言的疼惜与怜爱。
半晌,玄冽看向白玉京道:“我没有来生,亦不需要你报恩。”
那重若千钧的承诺中裹着万般爱意,可惜白玉京并未听出来。
“那可不行。”白玉京闻言拽着玄冽的袖子轻哼道,“恩没报完之前,仙尊便是化成石头灰,我也得跟着您。”
用头发丝想也知道,他一直粘着玄冽绝对不会是因为要报什么恩,势必另有所图。
然而,玄冽闻言却好似没听出来一样,点了点头道:“好,不会让你跟丢的。”
白玉京闻言一怔,隐约听出了他话里有话,刚想问什么,便听玄冽和苏九韶道:“关于召唤阵一事,你还能记起什么?”
原本低头装自己是空气的苏九韶闻言回神,思索了一下后摇头道:“除了这些之外……晚辈一时间也想不出其他异样了。”
玄冽闻言点了点头,没再继续往下追问。
苏九韶眼见气氛不对,便想找借口请辞,不过她话到嘴边突然想起了什么,于是清了清嗓子和白玉京道:“晚辈还有一事想请示您。”
白玉京从玄冽怀中抬眸:“何事?”
“这十日以来,幸得霜华妖王不吝赐教,晚辈与她日日对弈,偶有所得。”苏九韶说话间有些压不住言语间的喜意,“如今恐有结丹之兆。”
“……!”
白玉京闻言连忙从玄冽怀中坐起,替她高兴道:“那是好事啊,恭喜姑娘。”
“所以……”苏九韶鼓起勇气道,“晚辈斗胆想问,二位接下来的目的地是何处?”
白玉京闻言了然,结丹一事短则月余,长则数月,苏九韶如今的状态确实不方便跟着他们继续行程。
想到这里,他扭头看向玄冽:“仙尊,我们下一步该当如何,还是暂时留在霜华,等望清荷动作吗?”
玄冽摇了摇头:“既已知晓他们的目的是寻找六族至宝,便不必在此等候了。”
他对苏九韶道:“你留在此地结丹,让霜华妖王看好精卫石。”
苏九韶连忙道:“是。”
言罢,他看了眼身侧之人:
“卿卿与我去寻祈星石。”
——先去巫族?
白玉京略有不解:“流明既告知沈风麟,说三生石已有眉目,我们为何不先去寻三生石?不然岂不是让他们捷足先登?”
玄冽并未直接回答,而是问苏九韶:“三生石一事,你是何日听到的?”
苏九韶算了下时间道:“恐有月余了。”
白玉京一怔,蓦地明白了玄冽的意思。
“鬼主如今不问九幽事,一个月的时间过去,三生石恐已被他们得手,去了也于事无补。”玄冽解释道,“但不久前,大巫妆奁莫名于小世界现世,此事恐怕暗示着什么,因此,先去巫族寻祈星石反倒更为稳妥。”
听闻此话,白玉京倏然想起当时在八宝拍卖会上,那面镜子碎掉之前,背面刻下的那三个诡异字样。
分别是“可”、“非”、“常”三字。
……自己该把此事告诉玄冽吗?
还有,沈风麟费尽心机要搭的这个召唤阵,到底是为了召唤什么?
而且这召唤阵到底是需要将六枚基石全部寻得方能启动,还是像某些阵法一样,只需一枚便能启动,六枚基石同聚时,则可发挥最大功效。
若是后者……按照时间线推测,三生石恐怕已落入沈风麟之手,事情好像有点不妙啊。
白玉京在冥冥之中升起了一股不详的预感,他想不明白,便下意识想问玄冽。
毕竟他才只活了八百年,没什么见识也正常,说不定玄冽这活了几万岁的老石头知道呢。
但他实在不好意思当着苏九韶的面开口询问。
毕竟他才和这姑娘通了身份,若是让她得知堂堂妖皇什么都不懂,那也太丢人了!
好在苏九韶眼见夜色已深,很快便找借口起身告辞了。
外人一走,白玉京下意识便要从玄冽怀中坐起来谈正事,却被人掐着腰硬生生箍在原地。
美人一僵,小心翼翼道:“……仙尊?”
玄冽一言不发地摩挲他的腰线,直把人摸得睫毛微颤,心头大骂时,他才突然开口道:“你是不是胖了些?”
……好不会说话的臭石头!
你才胖了,你全家都胖了!
白玉京怔了一下后勃然大怒,张嘴就准备咬他,却见玄冽瞟了一眼果盘道:“苏醒之后,还异常喜欢吃酸的……这也是成熟的特质吗?”
……呵呵,原来你能吃出来酸味啊?我还以为你们灵族没有
味觉呢。
酸得要死却硬要端着,怎么没把你给酸死。
白玉京心下冷笑,面上却一扫先前的愠色,笑盈盈地牵住玄冽的手,语气暧昧道:“人间都说酸儿辣女……说不准卿卿是怀了郎君的蛋呢,郎君可要对卿卿负责啊。
他为了恶心玄冽,甚至连称呼都换了——灵族乃天生死物所化,命中无女亦无子,故而哪怕是生出灵心的灵族也不可能有后,更不用说像玄冽这种灵心残缺的了。
所以,白玉京这话和堂而皇之地扬言要给玄冽戴绿帽子没什么区别。
不过他说这话完全出于恶心人的意图,没有丝毫其他意思。
毕竟往日他没少故意恶心玄冽,所以他心里也明白,玄冽压根不会因为这种小事生气,更进一步讲,这**概率连话都不一定接。
然而,出乎白玉京意料的是,今日这人不知道是哪根筋别错了,闻言竟蓦地垂眸看向他,眼底尽是他未曾见过的阴沉。
“……?
——怎么着,难倒他之前当真被老婆戴过绿帽子不成,玩笑都开不得?
没等白玉京想明白,对方掐着他的腰突然发力,直接将他提起抱到腿上。
“……?!
白玉京大惊失色,一把攥住对方手腕:“仙尊这是做什么……?
玄冽闻言竟笑了一下,只不过那笑意未达眼底,烛火之下看起来英俊又森冷。
白玉京看得一怔,下一刻,对方竟隔着布料按在他的小腹上,不容抗拒地揉了两下,似是在顺着他的话开玩笑,但那话中却没有丝毫笑意:“检查一下,看看我们卿卿到底是怀了谁的孩子。
“……!
白玉京被他揉得一颤,瞳孔蓦然紧缩。
他的理智告诉他这只是玩笑话,可对方话音落下的刹那,他的身体却先一步做出反应,恨不得立刻便把尾巴缠上去向自己认定的丈夫道歉。
于是,随着身体的臣服,连带着理智也被本能灼烧得不见踪影。
那只手煞有其事地揉在他小腹上,白玉京颤抖着攥住玄冽手腕,推拒的力气越来越小,心头的愧疚与心虚却越来越浓郁。
是啊,你的夫君可没有生育能力……所以,你的孩子是从哪来的呢?
刚刚亲口开出去的玩笑,此刻却在本能的驱使下,回旋镖一样砸向自己。
你难道要怀着不知道哪来的野孩子……大着肚子服侍你的夫君吗?
……你可真是条不忠贞的小蛇。
“……!
白玉京一瞬间羞耻得头皮发麻,蓦地夹紧双腿,甚至被逼出了一声啜泣。
忠贞的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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