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骁见闹出动静的是个人族姑娘,想骂却联想到昔日在妖宫里长大的人皇宋青羽,最终他难得耐着脾气没吭声。
涂山侑率先笑道:“小道友这是何故?”
玄冽闻声也扭头看过来。
“我……”
苏九韶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一时间冒出一身冷汗。
白玉京就是妖皇!?那他岂不是在昔日宿敌身边,日日……
日日承欢!?
这四个字冒出来的刹那,完全没见过这种世面的可怜姑娘险些被吓得崩溃。
——自己不会被灭口吧?!
白玉京眼皮狂跳,一边在心中暗骂玄冽此人当着这么多外人面直呼他的名讳,实在是大逆不道,一边又担心苏九韶这姑娘被吓急了,当真玄冽的面把事情都给抖出来。
思及此,他一咬牙,豁出去般一把拥住玄冽胳膊,故作委屈道:“仙尊,谁是白玉京?”
他生怕玄冽发现异样,因此几乎把对方的胳膊挤进了自己怀中,只为转移他的注意力。
江心月见状一口气险些没上来,扭头闭了闭眼。
……没眼看,陛下开心就好。
玄冽面不改色地轻轻拍了拍他的腰,解释道:“妖皇白玉京,和你一样也是通天蛇。”
苏九韶:“……”
白玉京:“……”
妖族名讳不可轻易示人,除非极为亲近,或是境界完全碾压被告知之人方能告知。
但白玉京此刻已经无心去分辨玄冽如此堂而皇之地说出他的名讳,到底是出于何种目的了。
他整个人不可思议地僵在位置上,感受着身下那股难以启齿的湿意,只恨不得当场昏过去。
只是被玄冽拍了拍腰而已,自己怎么就……
“你以为你说没杀,我们便会信你?”苍骁冷笑道,“找这么个同为通天蛇的小老婆,本就为折辱我等,还有什么好说的!”
玄冽冷冷道:“若是不信,不如本尊送你去见他,你当面问他。”
苍骁震怒:“……你!”
“好了。”涂山侑一合扇,收敛了几分笑意,声音中染上了几分警告,“阿骁,安静些。”
苍骁进来时口口声声喊他狐狸,话里话外听不到半分尊敬,可眼下听闻此语,他顿了一下后,虽面上仍有不忿,但还是听话地闭了嘴。
苏九韶原本还有闲心打量狼王身上的狐裘,心下纳罕他怎么敢当着狐王的面穿狐裘,而且那狐裘
的颜色为什么又和狐王尾巴上的**色那么相似。
但眼下苏九韶已经被那个突然得知的惊天大秘密给砸蒙了六神无主地坐在完全没心思考这些事。
把闹人的狗崽子按下去之后殿内的气氛终于平复了一些勉强能用来谈论正事了。
仙种一事按照宋青羽传下来的消息大概率是真正的种子并非其他代指所以本质上还是要寻找一枚灵植的种子。
听到玄冽的解释后江心月沉吟了片刻拿出了四枚冰蓝色的圆润莲子。
她将其中两枚交于两位妖王留了一枚给未到的虫王最终将最后一枚递给了白玉京。
“虽不知仙尊具体要寻什么样的种子
最终众人虽在明面上达成共识暂时将寻找仙种一事摆在了首位但苍骁与玄冽话不投机半句多这蠢狗俨然把玄冽的话当耳旁风根本没往心里去也压根没打算帮忙找什么种子只是看在涂山侑的面子上敷衍一二。
……这看人下菜碟的蠢狗得想办法治治他。
白玉京抿着唇在心中暗道。
宴会结束玄冽起身便走带着白玉京出了帝华宫。
然而刚走出十步白玉京便停下了脚步。
玄冽脚步一顿扭头看向他似是在询问缘由。
“我看九韶姑娘今日在宴席上似有异样……”白玉京道“十日未见我有些担心她想去和她聊两句。”
“好。”玄冽点头并未多问“传送阵一事你可询问她是否知情。”
这指的是先前望清荷与杜惊春所讨论的传送阵。
杜惊春已死眼下十日过去望清荷却依旧没有离开霜华不知还有什么打算。
传送阵一事沈风麟故意瞒着白玉京但不一定会瞒着苏九韶她或许知道些什么。
但白玉京闻言并未直接答应反而垂下睫毛轻轻道:“……不若等下我把她带回宫仙尊直接询问她便是。”
他自以为说得委婉玄冽却瞬间便听出了他的言下之意。
——他想引外人一同回宫以此来防止两人单独相处。
白玉京的本意确实如此但他根本没想那么多他只是不想让玄冽这么快发现自己成熟后变得莫名其妙的身体想着能拖几天是几天。
然而他话刚一出口便突然感觉手腕上的玉镯前所未有的炙热起
来,烫得他脸色骤变,身体竟不经大脑思考蓦地回忆起什么。
好烫……呜……快要流出来了……
不要看里面,求你……那里夫君都还没看过——
——不是,这都是什么东西!?
白玉京被自己脑海中莫名闪过的片段惊得目瞪口呆,强做体面地站在原地,一时间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好。
最终玄冽只留下这一个字,转身消失在茫茫大雪之中。
……怎么感觉他好像又有些伤心?
白玉京不明所以地站在原地,待对方彻底离开,手腕上的红镯也凉下去后,才淡下神色转过身。
他抬手在玉镯上一抹,抬脚再次走进了正殿。
——先前是他认错了玄冽用来窥探的媒介,如今知晓清楚后,便是玄冽的本体他也丝毫不怵。
正殿之内,苏九韶恰好战战兢兢地起来同三位妖王告辞,得到江心月的点头后,她刚转头准备迅速走人,便蓦地撞见了回头的白玉京。
“——!
苏九韶面色一顿,刹那间僵在原地。
身后正殿内,苍骁正满腹牢骚地和涂山侑抱怨着:“义父,我说了多少次了,你能不能别老是当外人面喊我小名?我已经不是当时还要在你怀里要奶吃的小狼崽了,能不能尊重……谁!?
他话说到一半蓦然扭头,却见先前被人带走的小蛇妖,此刻正神色冷淡地站在殿前。
苍骁忍不住蹙了蹙眉:“谁让你进来的?
白玉京看都没看他一眼,只和苏九韶淡淡道:“你回去坐着。
他一改平日粘着玄冽的娇憨模样,像极了苏九韶初见他时的姿态,甚至隐约之间还有些玄冽的影子。
“……
苏九韶心下一颤,立刻猜到了什么,连忙低头称是,转身回到座位上。
苍骁见他如此不把自己放在眼中,当即脸色一沉:“放肆,帝宫正殿岂容你在此发号施令?快些出去——
“砰——!
一声巨响突然在殿内炸开,白玉京刚准备动手揍这傻狗,闻声一顿,扭头看了眼好整以暇收回尾巴的涂山侑。
……哼,雷声大雨点小,白玉京在心头暗道,护崽子的臭狐狸。
苍骁猝不及防间被抽得险些吐血,惊怒之中抬眸,却见江心月与用尾巴抽他的涂山侑无一人说话,就那么安静地坐在位置上。
……不对,这什么情况?
下一刻
尚未想明白的苍骁便眼睁睁看着那条小蛇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向他语气森然道:“抬起你的狗头好好看看本座是谁。”
话音刚落磅礴的妖气便瞬间在殿内炸开对方外貌分毫未变苍骁却一下子认出了这股妖气面色骤变道:“吾、吾皇!?”
白玉京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抬脚从他身边走过江心月从正位上起身行了一礼后下去坐在了浑身僵硬的苏九韶身旁。
白玉京撩起衣摆坐在主位上扭头一看却见苍骁还一脸震惊地仰面躺在地上像个四仰八叉的蠢狗一样登时气不打一处来:“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滚起来!”
“……”
苍骁捂着被抽肿的脸颊恍惚地坐起身看了看似笑非笑的涂山侑又看了看旁边一言不发的江心月再联想到来都不愿来的虫王一下子什么都明白了——原来四大妖王里只有他被蒙在鼓里!
“这蠢狗小时候当真是吃奶长大的不是喝鹤顶红长大的?”白玉京看向涂山侑匪夷所思道“怎么能蠢成这样?”
“没办法我是只公狐狸能把他奶大已是不易了。”涂山侑佣尾巴挡着脸煞有其事地叹了口气道“还请陛下见谅。”
苍骁脱口而出:“我没有——”
“闭嘴给本座滚回来坐好。堂堂妖王天天跟个坐不稳到处咬人的野狗一样。”白玉京骂道“再让本座听见不三不四的话从你嘴里出来就滚回你爹怀里吃奶去!”
——先前宋青羽练剑不利玄冽便是这么骂他的。
当时白玉京忍不住一边用尾巴把女儿圈到怀里安慰
但如今看来这石头骂人的功夫确实了得学他说话还挺爽的。
苍骁被他骂得狼耳朵都耷拉下去了但他自知做错了事也没敢顶嘴就那么蔫蔫地回到座位上。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白玉京似乎并不只是因为被他忤逆才生气的更多的好像是因为他跟玄冽对呛所以才这么生气的。
……难道昔日那些传闻都是真的?
可他们陛下岂可屈居人下!?
思及此苍骁惊恐之中忍不住道:“陛下既然洪福齐天如今又已蜕鳞成熟为何不离开?何必一直跟在那道貌岸然的**子身边?”
“离开?”白玉京冷笑一声张嘴便吹嘘道“那石头日日用心头
血供着本座,恨不得把灵心都挖出来献给我,本座为何要离开?”
“心头血……”苍骁一拍桌子大惊道,“他当真是断袖?”
苏九韶:“……”
江心月:“……”
涂山侑被他蠢得叹了口气,用尾巴遮住脸。
“谁知道呢,或许吧。”白玉京满不在乎道,“他一块石头能喜欢活物已经算是不容易了,男的女的又有什么关系。”
苍骁没从他嘴中听出任何厌恶,反而隐约听出了些许纵容,一下子便急了:“可您堂堂妖皇,怎可低伏于他!?”
涂山侑闻言不知为何,扭头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谁说本座要低伏于他?”白玉京把玩着手腕上的血玉手镯,嗤笑道,“只有绝世的蠢货才会爱上那种没心肝的石头。”
“本座可不会重蹈巫主覆辙。”
苍骁脱口而出:“那您今日之态——”
“好了,本座自有打算,找你的种子去。”白玉京懒得跟他掰扯,冷下脸警告道,“再胡言乱语小心本座扒了你的狼皮。”
苍骁显然还想说什么,涂山侑突然起身,拽着他的狼耳朵行了一礼:“吾皇,我先带他回去了。”
白玉京挥了挥手:“赶紧滚。”
送走了蠢得像条狗的狼和狡猾的狐狸,白玉京扭头看向此方之主:“虫王为何没来?”
江心月解释道:“人皇飞升之前,她得知此事曾去劝过人皇,见不成,又去求过仙尊,只可惜最终仙尊并未劝下人皇……浮光或许是因此才有些记恨仙尊。”
江心月说得委婉且体面,白玉京闻言却听出了她的言下之意:“她与青羽素来交好,飞升一事,她恐怕记恨的不止玄冽,还有我。”
江心月默然。
白玉京低头摩挲着手腕上的玉镯,淡淡道:“青羽之事,我虽也埋怨过玄冽,但细想之下便知,他身为正道魁首,此事处理得并无差错。”
“你告诉浮光,她若记恨,让她只恨我一人便是,此事与玄冽无关。”
江心月低头道:“……是。”
言罢,她见白玉京没有其他事要和她交代,便识趣地起身告辞了。
偌大的帝宫之内,只剩下苏九韶和白玉京两人。
白玉京犹豫了一下,还没想到该怎么和苏九韶坦白,便见那姑娘突然起身,直接走到下面欺身便拜:“……晚辈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妖皇陛下莫怪!”
白玉京吓
了一跳:“快起来,快起来,这是做什么。”
苏九韶却跪在地上不愿起身:“陛下恩重如山,晚辈无以为报……”
“好了,快起来吧。”白玉京叹了口气打断道,“本座也不是谁都愿意救的,你很像我女儿,所以不必妄自菲薄。”
苏九韶一怔,不可思议抬眸:“您说的可是人皇陛下?”
“是她。”白玉京点了点头道,“本座知你爱胡思乱想,今日留你便是为了让你放宽心,但同时也记住,日后莫要在玄冽面前露了马脚。”
苏九韶连忙道:“是,晚辈一定谨记。”
白玉京点了点头起身道:“行了,那就跟我走吧。”
苏九韶一怔:“……现在?”
白玉京点头:“嗯。”
苏九韶起身,但还是有些不解:“敢问二位寻我过去有何事?”
白玉京面色有点微妙,他总不能说自己不敢跟玄冽在同一屋檐下待着,才故意喊苏九韶过去,闻言只能硬着头皮故作高深道:“你去了自然就知道了。”
苏九韶没敢再问,连忙称是。
是夜,瑶池寝殿内。
“仙尊,我把九韶姑娘带回来了。”
苏九韶拘束地跟着白玉京在寝殿坐下,她憋了一肚子秘密,眼下看见玄冽便紧张:“……晚辈拜见仙尊。”
玄冽淡淡地应了一声,倒了杯青梅露递到白玉京手中。
白玉京接过道了声谢,紧跟着又道:“烦请仙尊给九韶姑娘也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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