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己也说不清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五条悟和夏油杰联手“训练”她的方式，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变得稍微温和一些了。
当然，也只是那么一点。
五条悟依旧会用“苍”对付她，时不时带来一些小水球之类的“惊喜”；夏油杰就更不用说了，每次都用奇奇怪怪的咒灵搞偷袭，名其名曰：“实战训练”。
但她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进步。这段时间以来，再加上偶尔和七海、灰原的对练，她的体术在逐步稳定的增长。虽然距离“揍他们一拳”的目标还很远。但现在，她能勉强在他们的手下撑十五分钟，
“沈前辈，加油！”灰原雄站在场边，眼睛亮晶晶的挥舞着拳头，比场上的人还兴奋。七海建人站在他旁边，虽然没出声，但目光一直追随着场上的动向。
“妈妈，注意爸爸的左边。”幼年悟挥舞着小手。
“妈妈，注意右边的防守，爸爸的咒灵可能会出没。”幼年杰坐在他的旁边小声开口，手边还拿着冰镇饮料。
“清，加油！”硝子坐在幼年五夏旁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瓶饮料慢悠悠的喝了一口，语气懒洋洋的，却带着几分真切的鼓励，“争取早日揍人渣一拳！”
训练场中心，沈清荷再一次侧身躲开夏油杰的咒灵触角。她的动作比之前快了许多，反应也更加敏捷，可体力终究是有限的。脚下一软，整个人直接摔倒在身后的土地上。
她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对着那两个人摆摆手，“不行了不行了，我腿软了。”
五条悟站在不远处，单手插兜，墨镜后的蓝眼睛带着几分笑意，“二十分钟了，有进步嘛，小菜鸡。”
沈清荷连反驳他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瞪了他一眼。
“沈同学这段时间进步很大。”夏油杰走过来，很自然的把手伸给她。
沈清荷丝毫不客气的搭上他的手腕，借着他的外力站了起来，浑身酸软的像是被十辆卡车碾过，每一块肌肉都在抗议。她龇牙咧嘴地站直，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脚下再次一软。
这一次，她连站稳的力气都没有了，膝盖直直地往下弯，整个人以一种及其狼狈的姿态往前栽去。那姿势，像极了要给夏油杰行一个大礼。
夏油杰眼疾手快地附注她的手臂，力道稳稳地，把她的重心拉了回来。
“沈同学。”夏油杰将目光落在她身上，“感觉还好吗？”
沈清荷站在原地，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每一个肌肉都在叫嚣着疲惫。她缓了好一会才让自己的呼吸平复下来。
“没事。”她抬头看向夏油杰，扯出一个笑容，“拖了你和五条同学的福，训练过度。”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抱怨，却没有真正的怨气。
幼年五夏走过来，一左一右握住她的手。
“妈妈，喝水。”幼年杰把保温杯递到她面前，杯盖已经拧开了，里面是冰凉的绿豆汤。他仰着小脸看她，紫色的眼睛里满是关切。
沈清荷接过杯子，低头喝了一口。绿豆的清甜和冰凉的触感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一些疲惫。
“谢谢小杰。”她揉了揉他的脑袋，声音软了几分。
幼年悟却没有那么温和了。他双手叉腰，转身对着不远处的五条悟，蓝眼睛里写满了控诉，“爸爸，你是笨蛋嘛！就知道欺负妈妈！妈妈都快要站不稳了！”
五条悟单手插兜站在不远处，闻言耸了耸肩，那副欠揍的表情一点都没有收敛，“都说了清清妈妈是小菜鸡，你还不承认嘛。所以小菜鸡只要接受老子和杰的保护就行了！”
话音刚落，一颗小石头就擦着他的耳边飞了过去。
“五条悟！”沈清荷弯腰捡石头的动作行云流水，扔出去的速度比刚才的训练时还要快上几分。
五条悟偏头躲过，笑得张扬又得意，“清清妈妈打不倒。”他歪着头看她，墨镜滑到鼻梁，露出一双蓝眼睛，“清清妈妈生气的时候就像炸开的河豚，超可爱的~”
那调子漫不经心的，带着几分故意的逗弄，像是笃定她现在没有力气追上来揍他。
沈清荷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和这只鸡掰猫计较。她收回目光，任由幼年五夏牵着自己往回走。
“清。”硝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一只手搭上她的手臂，稳稳扶住了她，“你还好吗？”另一只手递过来一颗糖。
沈清荷接过糖，没有立刻剥开，只是我在手心里。她看着硝子，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我没事，就是有点太累了。”
话音刚落就听见硝子的声音响起，“现在才两点，你先回去洗个澡，休息下，两个人渣下午有个任务。”
沈清荷点点头，声音里还带着训练后的沙哑，“好。我先回去休息一下。”
幼年悟悄悄握紧她的手，他仰起脸，墨镜后的蓝眼睛还残留着对五条悟的不满，气鼓鼓地把所有的责任都归到两个DK身上，“妈妈，今天晚上我们可以吃之前剩下的水晶虾饺。爸爸和父亲都是笨蛋！”
沈清荷低头看着他，忍不住笑了。她蹲下身，与那双蓝眼睛平视，又看了看旁边安静站着的幼年杰，伸手揉了揉两个小家伙的脑袋。
“他们联手训练我是真的，特别累也是真的。”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认真的、坦诚的温柔，“但进步也是真的。你们知道吗？要不是有空间我大概都撑不来。”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远处那两个正和硝子说着什么的身影上。“但我想要变强。”她收回目光，眉眼弯弯，“所以我非常感谢他们，这就是为什么我从来没有给他们真正断粮的原因。”
幼年悟将目光落在沈清荷身上，动了动喉咙，堵在心口那些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清清，那个世界的你是不是也是这样想的？是不是也这样把功劳归结到我们身上。却从不考虑变强是因为你足够努力，而不是我们的“特训”。
他没有说出口，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回到宿舍，沈清荷关上门的瞬间，整个人都松弛下来。她心念一动，进入芥子空间。
温泉冒着热气，水面上浮着几片灵植的花瓣，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木香。她褪下湿透的训练服，把自己整个人沉浸在温热的水里。
水没过肩膀，驱散了骨头缝里的每一寸疲惫和酸疼。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闭上眼睛。
脑海中开始复盘今天的对战。
五条悟的“苍”用的随心所欲，那些小水球看似随意，却每次都精准地落在她的盲区。他的体术更是毫无破绽，速度很快，每次她都以为能碰到他的衣角，下一秒就被他躲开。
夏油杰则完全不同。他的咒灵层出不穷，触角、藤蔓、不知名的软体生物，每一次都从意想不到的角度袭来。他的体术没有五条悟那么张扬，却更加绵密，像一张慢慢收紧的网，等她反应过来时，已经被逼到了死角。
他们是最强。不管是术式还是体术，都是一等一的强。
可她的进步也是真的。
沈清荷从芥子空间出来时，头发还带着微微潮气，她一边用毛巾擦着发尾，一边走进房间，就看见幼年五夏两个人坐在小桌前，面前摆着那些益智玩具。
可谁也没有真正在玩。幼年悟拖着腮，目光落在窗外的某处；幼年杰手里捏着一块拼图，却迟迟没有放下去。两个小家伙，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安静的有些不寻常。
“妈妈。”幼年悟第一个发现她，那双蓝眼睛亮了一下，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地确认，“休息好了吗？”
沈清荷蹲下来，揉了揉他的脑袋，又揉了揉幼年杰的，两个小家伙一左一右地看着她，两双眼睛亮晶晶的。
“差不多了。”她的声音里还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沙哑，恢复了平日里的轻快，“晚上想吃什么？”
“就吃水晶虾饺吧。”幼年杰开口道，“妈妈做的水晶虾饺最好吃。”
沈清荷笑着站起身，一手牵起一个，“既然你们想吃水晶虾饺，那么我们就再来多做几种，煎饺、蒸饺、还有水饺。”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雀跃的炫耀，“我这几天研究了新的甜品，到时候给你们尝一尝。”
两个小家伙的眼睛同时亮了起来。
沈清荷牵着他们往食堂地方向走去，脚步轻快。
“我们今天就多调几种颜色。”她低头看着两个小家伙，掰着手指数，“硝子的颜色不太好调，要那种温温柔柔的棕色，试了好几次都不太对。不过五条同学的蓝色和夏油同学的紫色都很好调。”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像在分享什么了不起的秘密。幼年悟和幼年杰仰着小脸听，时不时点点头，偶尔插一句嘴。
下午的校园很安静。他们下午没课，五条悟和夏油杰有任务，这个时候硝子通常都在宿舍补觉。做为咒术师里罕见的反转术式持有者，即便是现在还没有正式成为医生，已经有越来越多的咒术师来找她治疗。
在她的监督下，硝子现在已经基本上不抽烟了，沈清荷就变着法子给她做糖，各种各样颜色的糖果，硝子基本上都有。
沈清荷脑海中想着这些事，手中的动作却没停下，分别揉进不同颜色的果蔬汁。
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来。
沈清荷抬头，就看见灰原雄和七海建人正朝这边走来。灰原雄手里还拿着任务报告，远远地就开始挥手；七海建人跟在他身后，步伐沉稳，神情平静，目光却已经落在案板上那五颜六色的面团上。
“沈前辈，今天晚上吃什么？”灰原说着就打开冰箱，拿出两杯饮品，把其中一杯递给七海建人，自己那杯已经戳开喝了一大口。
“今天晚上吃蒸饺、煎饺还有水饺。”沈清荷说着就扬了扬手中的蓝色的饺子，“按照你们的眼睛调的颜色，不过有的颜色调的不好。”
灰原雄趴在桌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手，一脸崇拜的快要溢出来，“这些水饺好好看啊！像花一样。沈前辈，你还有什么不会的？”
沈清荷扬起下巴，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地骄傲，“我会的东西可多了。你看我给你们每个星期做的菜式都不重样，足以见得我超厉害的。”
灰原雄认真的点头，嘴里喊着绿豆沙，说话含糊不清，“沈前辈的确是超厉害的！不仅会做饭，还有好吃的甜品和饮品。”
“那你们多吃点。”沈清荷手中的动作不停，眉眼弯弯“看见你们吃完我做的料理，我也会非常开心。”
硝子走进来时，正好就听见沈清荷说的这句话，她从冰箱里拿出一份绿豆沙牛乳，斜靠在冰箱上。
“清。”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又带着几分认真，“你真的是人才啊！”
听着硝子传来的声音，低头包着饺子的沈清荷一脸疑惑的抬头望去。面粉沾在鼻尖上，她自己浑然不知。
硝子看着她的那个样子，唇角弯了弯。她靠在冰箱上，姿态随意，声音却比平时多了些什么。
“你知道吗？自打进入高专之后，感觉都像是‘非人’的日子。每天就是任务、任务、任务，偶尔休息也是一个人待着。”她顿了顿，吸了一口绿豆沙牛乳，声音轻了下来，“结果你的出现，打破了这种规律。”
她的目光落在沈清荷身上，唇角微微上扬，带着一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温度。
“让那两个人渣都接近‘人’了。”
食堂里安静了一瞬。灰原雄用力点头，嘴里还塞着半块甜品，说话含混不清，却中气十足，“这要多亏了沈前辈！每次祓除任务回来，就能吃到热乎的饭菜、可口的甜品，就觉得，啊，我还可以再出去执行任务。”他说的理所当然，像是在陈述一个在普通不过的事实。
七海建人拿着勺子的手顿了顿，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比平时多了些什么，“辛苦了，沈前辈。”
沈清荷的目光一一掠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原著”的记忆再次翻涌而上，那些她看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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