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八章积分初稿
四月初五,林湛在竹石居书房里铺开一张全新的宣纸。这次他要写的,不是问题分析,而是解决方案——基于那些触目惊心的发现,尝试设计一套能遏制怠惰与贪墨的机制。
“既然问题出在‘无标准’、‘无记录’、‘无考核’,”他提笔写下标题,“那就从这三个‘无’入手。”
他设计的制度叫“低阶事务官实务考核积分制”。名字有点长,但意思明确:针对那些具体办事的胥吏、书吏、驿丞等低阶官员,用积分量化他们的工作表现。
初稿分四部分:
第一,“任务记录”。要求每个事务官每日填写“事由单”,记录办了什么事、用了多少时间、有什么结果。就像驿传试点里的表格,但要更细。
第二,“效率评估”。设立标准工时——比如誊抄一份文书该用多久,核销一笔账目该用多久。实际用时与标准工时对比,得出效率分。
第三,“结果量化”。事情办得如何,不能只说“已办”,要有具体指标:文书抄错几字?账目核出几处问题?公文传递延误几时?
第四,“奖惩挂钩”。每月结算积分,积分高者奖励,低者警示,连续低下者问责。奖励不一定是钱,可以是优先升迁、休假、表彰。
写到这里,林湛停笔想了想,又加了一条:“积分公开,同僚互核”。就像沈千机商行里的“掌柜互查”,互相监督。
初稿写完,已是深夜。林湛看着纸上那些条条框框,心里没底——这想法太新了,新得在这个时代显得突兀。但他还是决定先给最可靠的两个人看看:王砚之和周文渊。
四月初六,他把初稿抄了两份,一份托人悄悄带给在户部的王砚之,一份亲自送到史馆给周文渊。附信里写得很清楚:“此乃弟胡思乱想,请兄台从实务与典制角度斧正,万勿外传。”
三天后,回信来了。
王砚之的信很务实:“林兄之制,用意甚善。然弟思之,恐有数难:其一,胥吏多不识字或识字不多,填写‘事由单’或成负担;其二,标准工时如何定?各地情形不同,同一事在京城与在边关,所费时力必然不同;其三,谁人来评?若由上官评,则易成‘人情分’;若由同僚□□,则易生嫌隙。”
他建议:“或可先简化表格,用画勾、画圈代替文字;标准工时可先在小范围内试行,积累数据再定;考评可设‘复核官’,专司此事,但需防复核官自身腐败。”
信末还附了张他设计的简化表格草样——果然比林湛的原版更易操作。
周文渊的回信则充满学术气息:“林兄此制,令弟想起唐代之‘考课法’、宋代之‘磨勘制’。然历代考核,多侧重官员德能,少及具体实务。兄以积分量化,实乃创新。”
但他也提出疑问:“然典制之中,并无‘积分’之说。若推行,恐遭‘非祖制’之诘。弟以为,或可借‘效法洪武核验旧制’之名,将积分称为‘核验等第’,以减少阻力。”
周文渊还从历史角度建议:“明初考核极严,然后期废弛,盖因程序繁琐、人情滋蔓。兄之制需防此弊:程序宜简不宜繁,监督宜实不宜虚。”
两封信摆在面前,林湛看了又看。王砚之的实务顾虑,周文渊的典制考量,都戳中了要害。但这不仅没让他气馁,反而更坚定了信心——有问题不怕,怕的是看不到问题。
四月初十,“聚贤居”小聚。林湛把初稿和两封回信都带来了。众人传阅后,讨论热烈。
沈千机第一个发言:“王兄说得对,表格要简单!我们商行让伙计记账,开始也弄复杂了,后来改成‘画正字’,一目了然。”
他比划着:“比如一天处理五件事,就画五个勾;办砸一件,打个叉。月底数勾叉,积分自然出来了。”
陈致远从军旅角度说:“军中考核倒是有类似做法。比如射箭,中靶几环记几分;行军,按时到达记几分。但问题是——有人虚报。”
“所以要有监督。”李慕白接话,“就像翰林院庶吉士月考,有教官盯着,有同场对比,想做手脚难。”
周文渊推眼镜:“我建议林兄将‘积分制’改名为‘实务核等制’。积分听起来太新,‘核等’则有典可循。洪武年间核验官分‘上中下三等’,就是类似思路。”
王砚之点头:“表格我已简化,林兄看看是否可行。另外,我建议先从某个衙门的一个司开始试点——范围小,好控制,出了问题也好纠正。”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林湛在旁快速记录。等讨论完,他心里那个1.0版的框架已经清晰了。
四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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