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朝从诏狱出来后回家里休息了几天才给温书宁去了一封信,希望她能回来吃顿饭,温书宁也按照信上所说的时间去了黎府,一如当初回门,黎朝和时夫人在门口等她,见她的马车在门口停下,两人笑着迎了上去。
温书宁看着黎朝,见他面目精神已然大好,看来在诏狱也没有多遭罪,她笑着打招呼,“父亲,主母。”
黎朝笑着应她进屋,让时夫人去小厨房看看饭菜好了没有。
说句实话,她不是很想跟他们夫妻俩同桌吃饭,但是表面功夫还是要做,饭菜上桌的时候时夫人一直在给她夹菜。
“宁儿,要不是有你在,你父亲还不知道要在诏狱那种鬼地方遭多少罪呢,多亏了你了,来,多吃点,也不知道你爱吃些什么菜,就让小厨房按照你姐姐喜欢的菜品去做了,你同你姐姐差不了几岁,口味应当差不多。”
温书宁看着碗里的菜,没有一样是自己喜欢吃的,很显然时夫人是知道她喜欢吃什么菜的,现在这样无非就是故意的。
“没错,你多吃些,别浪费了你主母的一番心意。”黎朝也在旁边说着。
她看着碗里的鱼肉实在是没什么胃口,但还是笑着应声:“谢主母。”
时夫人笑着,俨然一幅良母的模样,关心她在宫里怎么样,有没有见到黎初意?她笑着回应,说见过一次,姐姐担心父亲的情况,寻她问问。
这一句话可叫黎朝感动死了,“难为意儿在宫里还因为我的事情担心,你过几日进宫看看她,叫她别担心我。”
时夫人连连说好。
温书宁瞧着只觉得好笑,还担心他呢,黎初意只担心他的事情连累了她的宫里的恩宠,吃着碗里的鱼肉,剩下的菜怎么叶吃不下去,喝了一碗汤便说吃饱了,黎朝也放下筷子说有事情要同她说,两人就去了书房。
黎朝的书房很大,书也很多,放了满满一整墙,上面还挂着“清正廉洁”四个大字的牌匾,温书宁瞥了一眼,他除了不敢贪污谋逆,其他的事情哪一件算得上清白?
黎朝在书桌边坐下,倒了杯茶递给她,语气略深沉,“宁儿,徐言璟病故已有四个月,你可曾想过和离啊?”
温书宁刚要去伸手拿茶盏,闻言收回了手,“父亲此话何意?”
“就是问问,你别多想。”
“没有想过,婚姻不是儿戏,父亲既已将我嫁给了徐言璟,那我就不会离开,况且我早已说过不会和离,徐家上下都知道,父亲此话是将我的信誉置于何地?”她反问,言辞温和却犀利,全然不复当初那般怯懦胆小。
见她如此强硬,黎朝忽然有些心虚,轻声问道:“当初我让你给御史台张大人的字条你可看了?”
“没有,也没送。”
闻言他才松了口气,连说了好几声“没送就好”,而后又劝道:“你还年轻,总不能守着一块牌位青灯古佛过一辈子,我观摩着锦衣卫的纪大人还不错——”
他的话还没说完温书宁就叫停了他,“父亲,慎言!纪大人乃是陛下的亲卫,你原先将我嫁给徐言璟冲喜本就引得京中权贵们的不满,后又让姐姐入宫,您已是站在了风口浪尖上,在旁人看来您已经是站在了二殿下这边,如今又想攀上纪大人这根高枝,父亲的脑袋还要不要了?”
她在宫里的那段时间没少听见太子和二殿下的事情,太子行事狠辣,做事决绝,二殿下虽然年纪小,但陛下让他掌管督卫司从未出过差错,做人做事都留有余地,虽然陛下已经立了太子,但依旧有不少人站在二殿下这边,毕竟徐家手上握着的一半兵权是实打实的,若是二殿下想要争这太子之位,徐家定当不遗余力相帮。
可太子背靠花家,太后和皇后皆是出自花家,花家又是世家之首,如今朝堂上有至少一半的人都是花家的或是花家引荐为官,若是真斗起来二殿下不一定能赢,他们总不能把世家之人全部杀光吧?
黎朝微怔,立即反驳,“我……我是中立!”
“自古争未来大统之位,何来中立一说?”她轻笑,“父亲为官几十载,怎么这么天真?”
她不知父亲是不是当官儿当糊涂了,竟看不清朝堂的局势,还在这儿做梦。
“那又如何?你就算跟纪大人不成,当个朋友也是好的,俗话说的好,多个朋友多条出路,若是将来将军府倒了,你也好有个去处。”他还是想试探一下她对纪叙明的态度,毕竟他在这个刑部供职已经十几年了,他还想再往上升一升。
“父亲别想了,我是不会跟徐言璟和离的,父亲告辞。”她站起来就往外走。
“你站住!”黎朝立刻喝住她,“你对我就是这个态度?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
温书宁收回跨出门槛的脚,转身往回走了两步,冷声质问:“我从小与母亲一起生活,在日子最难最苦的时候,在我被学塾孩子们嘲笑没有父亲的时候,在母亲中毒去世的时候我可从来没有见过什么所谓的父亲,恕女儿僭越,敢问什么样的父亲会在女儿母亲的丧期把她嫁给一个即将去世的人冲喜,只为攀附权贵?”
“母亲在你走之后的每一天都在等你,可等到了什么?等到你娶妻生子,她一个人苦熬十几年,守着一个你会回来接她的承诺最后死在了那个小房子里,母亲几乎每天都在告诉我,说我有一个世界上最好的父亲,我原是相信的,但是自从入京之后我每时每刻不在怀疑母亲的这句话,我觉得她可能是记错了,也可能是在骗我,你不仅不配为人父,更不配为人夫。”
面对她一声声的质问,黎朝显得有些无措,脑海里走马灯一般回想着在扬州的那半年,与韵娘的半年,最后木讷问道:“什么中毒?韵娘不是生病了在养病吗?”
温书宁气上心头,看着他的这副模样只觉得一阵恶心,头也没回地出了黎府,坐上回去的马车,在马车上终于还是忍不住哭了出来,哭声淹没在帕子里,眼泪像玉珠散落,砸在衣裙上。
每当她想到母亲就会心酸流泪,她不想去回想,但那段记忆就像是活过来一样在她脑子里转圈,让她不得不回想过往那些美好的时光。
马车在徐府侧门停了许久她才平复好心绪下车往院子里走,只是在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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