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兄...你知道我的,我哪里敢啊...”
陆鲤的心刺了一下。
就像一个手无寸铁的士兵,人人都知晓他的软肋,轻易就能将他击溃。
陆鲤突然生出前所未有的悲哀来。
“我没有...”
他解释不了为什么程峰会在他们的屋子里,凌乱的床榻足矣令人想入非非。
“我没有。”
苍白的辩驳分外无力,他麻木的低下头去,一遍遍的说着,眼里的光黯淡下去。
程柯宁嘴角下拉,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看着陆鲤百口莫辩的样子程峰的腰板直了些,“阿兄,你找的这是什么货色,亏我叫他一声嫂嫂,竟连叔郎都觊觎...”
略显得意的喋喋不休戛然而止,紧接着程峰整个人倒飞了出去。
程峰倒在地上像是被打懵了,直到豆大的雨点打在脑门才回过神来。他像狗一样满地打滚,蒙住视野的红令他吱哇乱叫:“又不是我的错,你打我做什么。”
“闭嘴。”
程柯宁这段时日瘦了很多,下颚线越发分明,他长相本就凌厉,怒目切齿的样子给人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他一把拎住程峰的衣领,拳风连同雨点落下,已经看不出来到底是程峰的血还是他虎口崩裂的血,凄厉哀嚎响彻小院。
“你说你不敢,你一次一次进赌坊。”
“你并不是牙牙学语的小儿,会自己吃饭,也识得几个字,你应该能认得那两个字叫赌坊,你告诉我,你不敢。”
“你说你不敢,字是你签的,抵押的是这间祖宅。”
“越赌越大赌红了眼,你偷钱,偷了阿爹的救命钱,你告诉我你不敢。”
“他本来可以活的!”
程柯宁喘着粗气,表情十分狰狞,眼眸中的戾气几乎压制不住。
程峰顶着血肉模糊的脸,说不出话。
“你以为那些库户为什么放过我,因为我的命不值钱,我死了就没人还钱了。”程柯宁死死的盯着他,有那么一刻陆鲤在那张脸上看到了恨。
“阿兄你别说了...”程峰艰难的蜷缩在一起,咳嗽了一声吐出一些血沫子,手背盖着眼睛,似乎有眼泪流下。
程柯宁拎住他得领子,赤红着眼:“你还要从我手里夺走什么?”
“啊?你还要从我这里抢走什么?”
他情绪越来越激动,到了最后竟生生呕出一口血来。
“阿宁哥!”陆鲤惊呼出声,他吓坏了,眼泪夺眶而出。
雨下的很大,这一夜杜桂兰都睡的不太安稳。
就在刚刚她突然听到一声犬吠,尽管被雨声遮住了,但那声音太熟悉,她不可能听错的。
杜桂兰摩挲着起来点燃油灯,又给自己披了一件衣服,虽然现在是夏天,但更深露重要是着凉了又要给小两口添麻烦,她的阿宁好不容易日子好起来,她可不能拖他后腿。
“阿宁...”在屋内场景的那一刻,惯来乐呵的一张脸仿佛结了一层寒霜。
程柯宁大半身体几乎都靠在陆鲤身上,陆鲤咬紧牙才勉强将他撑住,乍一看到杜桂兰想去扶他,又因为担心程柯宁一时左右为难。
“我没事。”就在这时,程柯宁开口。
陆鲤惊疑不定的看了看他,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确定他真的没问题以后,搀扶杜桂兰坐下。
“你到底要做什么啊?”
杜桂兰看着倒在地上的程峰,快要奔溃了。
“你将这个家害的还不够惨吗?”
“你不是小孩了,凭什么你一句错了就可以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你为什么要回来!”
“你不满什么?啊?我问你,你到底在不满什么?!你要这样毁掉你阿兄!你到底怎样才能放过我们!”杜桂兰声音嘶哑,红着眼睛哭了出来。
她对程峰不是没有怨气的,但夜深人静的时候也会想他在外面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受伤,现在却觉得他不如死了。
“我想怎么样?”一直没有说话的程峰突然笑了起来,他受了伤,笑声很破碎,说几个字就要咳些血沫出来。
“你总是很偏心,小时候你有一个果子你只会给阿兄吃,阿爹也是,从来不问问我要什么。”
他虽也是猎户家的孩子,却并没有继承那一身本事,他得一生都是被安排好的,阿娘要他读书,家里出了事以后阿兄也要他读书。
他什么都不会,只会读书。
程峰也曾渴望封侯拜相,可天底下想要通过读书改变命运的人不止他一个,成千上万的人拿着十几载甚至几十载岁月赌一次前程似锦,在又一次县试落选之后,程峰看着阿兄狩猎的一头头猎物,越发觉得自己像个废物。
直到误入赌坊,他第一次尝到了赢的滋味,但很快他又输了,他越来越想赢,好像只有赢了才能出人头地。
直到,输出一个天文数字,他才如梦初醒。
可是,一切都太晚了。
程峰情绪突然激动起来:“凭什么他害死了阿囡不用偿命。”
杜桂兰微微睁大眼,如遭雷击。
她不敢置信,程峰居然会因为这件事耿耿于怀至此。
“你还要执迷不悟吗?”
程峰顿了一下,眼中闪过慌乱,一些模糊的,快要遗忘的真相,随着杜桂兰的一字一句浮出水面。
那是一个很平常的一天。
正是秋收的时候。
梳着羊角辫的阿囡百无聊赖的吃着糖糕。
阿爹进了山,阿奶忙着晒谷子,阿兄每回捉水鳅都不带她,小小的阿囡看着阿兄远去的身影第一次起了捉弄的想法,她跟的很吃力,河水湍急,等小柯宁发现的时候,她就像树叶一样沉到了河底,再也没有醒来。
阿囡的去世对这个家是毁灭性的打击。
“出事以后我本来以为阿宁年纪还小,还不懂,阿峰一直哭闹,我将他抱在怀里一坐就是一宿,我那时候很欣慰阿宁懂事,后来我才发现他其实已经懂了,他吃不下睡不好,哭也不敢放声哭,用拳头堵住嘴巴,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杜桂兰声音哽咽,就好像咽下了一颗最酸的梅子,五脏六腑都打哆嗦。
那时候她刚失去至亲,还要照顾两个孩子,坚持不下去的时候甚至想过一死了之。
怀中的程峰大汗淋漓似被梦魇缠绕,直至梦醒时分才得以出逃,而她也如梦初醒。
“你对我说..”杜桂兰看着程峰的眼睛说。
“住嘴!”程峰突然暴跳如雷。“你住嘴。”
他的阻拦没有用,杜桂兰继续说:“你说对不起,让阿囡放过你。”
那时候太阳刚刚升起,杜桂兰注视着那道光,眼睛突然很痛。
实际上打小阿囡更喜欢跟程峰玩,程柯宁待她不差,但人大概天生就会被更有趣、生动的吸引,程峰可以陪她一起办家家酒,但她不会叫程柯宁跟她玩。
阿峰其实不喜欢玩家家酒,阿囡害怕水鳅。
所以,那天真的是阿囡主动跟去的吗?
杜桂兰不敢在想下去。
这件事归根结底是大人的失职,杜桂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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