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之上,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气氛比平时凝重了几分。
因为今天的朝会多了一项议程,那便是决定求雨法事的主持者。
萧煜刚在龙椅上坐下,就有人站了出来。
“陛下!”御史中丞率先发难,声如洪钟道,“臣有本奏!这样一名来历不明的女子自称能求雨,陛下竟准了她来主持这等重要的法事。此事荒唐至极!且不说求雨之事本就虚妄,单说此女身份不明,来历成谜,若她是别有居心,借机接近朝廷、蛊惑人心,该当如何?”
话音刚落,立刻有人附和:“御史大人所言极是!陛下,堂堂国家大事,岂能让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登台作法?传出去,岂不被天下人耻笑?”
又有几个言官站出来,七嘴八舌地附议,言辞越来越激烈,就差没直接说“陛下您是不是被妖女迷惑了”。
萧煜坐在龙椅上,面无表情地听着,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转着拇指上的玉扳指。
平日他冷着脸的时候,底下人连句屁话都不敢放。今日这般声讨,背后肯定有人授意。
他瞥了眼站在朝臣中的萧璟辰,在心底冷笑了几声。
等这群人说够了,他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哦?那依诸位爱卿之见,该当如何?”
“不可让此女主持法事!”御史中丞斩钉截铁地说。
“臣附议!”
“臣也附议!”
一时间,大殿内群情激愤,反对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沈昭躲在殿堂的帘子后方,听着众人的声讨,忍不住在心底叹息。
事情果然还是演变成了这样。她就不该因为梦中看见往事,就那么轻易放弃放弃国师。早知如此,她就算是让严树把人绑走,也要把国师带回来了。
她垂下眼眸,正在心中扼腕叹息,便看见萧煜转过头,朝着她招了招手。
沈昭:“?”
德福搬来个椅子,放到龙椅的旁边。
萧煜说:“坐。”
沈昭:“!”
她还没露面呢,这群朝臣就吵翻天了。
要是她真的跟皇帝平起平坐了,那不得原地爆炸啊!
沈昭捂着嘴巴,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萧煜倒也没勉强,只是朝她笑了笑。
仿佛是在让她安心。
沈昭微怔,莫非萧煜准备了后招?
萧煜回过头,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殿内的朝臣。
张秉公站在队列中,两条腿抖得像筛糠,脸色白得跟纸一样,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愣是没发出声音。
萧煜微微皱眉,目光冷了几分。
张秉公感受到那道冰冷的视线,浑身一激灵,终于鼓足勇气,哆哆嗦嗦地站了出来。
“臣……臣以为……”他的声音又干又哑,从喉咙里挤出后半句话,“御史大人所言……不妥。”
大殿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张秉公。这位平日里最是圆滑世故、从不蹚浑水的礼部侍郎,今天吃错药了?
御史中丞也愣住了:“张大人,你说什么?”
张秉公咽了口唾沫,额头上冷汗涔涔,但话已出口,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臣以为……求雨之事,关乎万民生计。既然有人自称能求雨,不妨一试。若成了,是万民之福。若不成……再处置也不迟。”
其实如果可以的话,他真的很想原地装死。可是谁叫他欠了陛下的债呢!
都怪那个不孝子,要不是上次闹出了大事,舞到了陛下头上,他何至于一把年纪,还要在这里战战兢兢发言!
实在是没有办法,陛下答应放过旭儿的条件,就是要帮沈小姐说话。他也只好豁出去这把老脸了。
“张大人说得对!”旁边的官员也站了出来,声音比张秉公大了不少,但仔细听能发现尾音在发颤,“臣也认为,不妨一试!”
张秉公望了过去,原来是工部的王大人。没想到他如此有胆识,竟然主动跟江丞相一派作对。
王大人察觉到他的视线,缓缓抬起头。
两人四目相对,心照不宣地在对方的眼里读到了惶恐。
哦,同是天涯沦落人。
看来又是一个被陛下抓住把柄的可怜人。
不知道王大人是因为什么原因被坑出来的,莫非也是因为生了个纨绔儿子?
要不是时机不合适,张秉公真想搭着王大人的肩膀,探讨一下育儿心得。
“臣复议,求雨本是安定民心之事。”许昌彦立在朝臣之中,抬头一字一句地说道,“若是能成,可解百姓干旱之苦。所谓身份地位,所谓尊卑贵贱,又有何要紧?”
萧煜有些动容。
许昌彦会主动站出来,实属他意料之外。不同于被胁迫的张秉公一行人,许昌彦是真心实意敢跟丞相派系的人硬刚。
上次许昌彦站在同样的位置,痛斥他罔顾天下百姓。这回许昌彦却调转了矛头,跟他站到了同样的战线。
这改变的原因,便是沈昭。
他似乎有些明白了沈昭先前所说的话。人心向背,有时可决定成败。
若非沈昭执意阻拦,他可能便会失去这样一位为百姓着想的臣子。
三个大臣接连表态支持,朝堂上的风向瞬间微妙了起来。
御史中丞脸色铁青,指着张秉公的鼻子骂道:“张秉公!你平日里最是明哲保身,今日怎么转了性?莫不是收了什么好处?”
张秉公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他哪是收了什么好处,他这是被人捏住了命根子!但他哪敢说半个字,只能梗着脖子硬撑:“周大人此言差矣!下官不过是就事论事!”
“就事论事?”御史中丞冷笑一声,“一个来路不明的女子,你也敢让她登台作法?若是出了差错,谁来担这个责任?”
“这……”
眼看两拨人吵成一团,萧煜依然不紧不慢地观望着。
事情闹成这副局面,迟早有人会坐不住。
“陛下。”
这道声音有些苍老,但不疾不徐。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去——是丞相江鹤亭。
江鹤亭年过五旬,身形清瘦,穿着一身紫色朝服,腰间系着玉带,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儒雅的气度。他是两朝元老,门生遍布朝野,在朝中的影响力甚至不亚于皇帝本人。
他一开口,方才还在争吵的朝臣们立刻安静了下来。
“陛下,”江鹤亭微微躬身,语气平和道,“老臣以为,求雨之事,本意虽好,但操之过急。一来,此女身份确实存疑,朝廷理应先查清她的来历。二来,求雨关乎朝廷颜面,若贸然行事,万一不成,反倒让百姓失望。不如暂且搁置,从长计议。”
他说得有理有据,不偏不倚,但每句话都在把求雨的事往后推。
萧煜的手指停住了。
“丞相说得有理。”
萧璟辰从朝臣中走了出来。他嘴角挂着一抹笑,拱手道:“陛下,此事不宜操之过急。求雨之事既可稳定民心,亦可造成民怨,若是草率行事,反而容易引发纷争。”
“若是陛下喜欢那名女子,何不收进后宫?何必如此大动干戈,请她来主持法事?”
这番话一说出来,不少朝臣纷纷点头附和。
萧煜看着萧璟辰,目光平静没有任何波动。
他知道萧璟臣的心思。明面上是在撮合他跟沈昭,其实是想试探他跟沈昭真正的关系,顺便将他塑造成色令智昏的皇帝。
这些年萧璟辰在朝中拉帮结派,跟江鹤亭勾结在一起,暗中没少搞小动作。他原本无心朝事,只觉得不痛不痒,便没有放在心上。
如今反对求雨的江鹤亭一派的人,加上萧璟辰的人,几乎占了朝堂的半壁江山。而支持求雨的,只有他提前安排好的两个个棋子,再加上沈昭说服的许昌彦,以及少数几个支持求雨的中立派。
两方势力胶着,谁也压不过谁。
大殿里的争论声越来越大,几个言官咄咄逼人,大有要跟张秉公他们干一架的架势。
张秉公被骂得面红耳赤,额头上的汗珠噼里啪啦往下掉,但他不敢退。因为他身后站着的那个人,简直比一百个言官加起来都可怕。
萧煜靠在龙椅上,撑着下巴,望着底下的人。
他不是不能强压。他是天子,金口一开,圣旨一下,谁敢不从?但他不想这么做。
强压下去的决策,底下人会阳奉阴违,求雨那天要是有人暗中捣乱,坏的是沈昭的大局。
他要的是,让所有人无话可说,对沈昭心服口服。
就在双方吵得不可开交之际,太和殿外突然响起一道尖利的通报,穿透了嘈杂的争吵声:
“启禀陛下——前国师玄机子大人求见!”
殿内的喧哗瞬间消失,再次回归了平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
前国师?
稍微年轻点的朝臣,都不由自主抬头张望,想要窥见这位前国师的容颜。
据传此人能通阴阳、晓天命,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先帝在位时便封了他国师之位,但他退隐山林后,便再也没有露过面。
就这样一个活神仙般的人物,今天居然主动来了?
萧煜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淡淡地说了句:“宣。”
片刻之后,空荡的大殿上方,传来一阵脚步声。
国师穿着灰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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