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渡安正伏在案前，一笔一划端端正正地习字，薄昭珩安安静静坐在一旁，目光落在她握着笔的指尖上，神色难辨。
凌觉轻手轻脚推门而入，抬手收拾起书架上散乱的书卷，又将笔架上的狼毫一一归置妥当。
渡安停下笔，抬眸望着他忙碌的身影，眼底满是不解。
自喻离颜卧病在床后，她便日日跟着薄昭珩习字学礼，眼前这阵仗，实在蹊跷。
凌觉看着渡安手里的笔，也愣住了，主子是个特别龟毛的人，笔都是给人定做的，看着云渡安那一手烂字，简直侮辱了这只笔。
云渡安手里的笔是主子常用的，主子平时的东西基本都不喜欢别人碰。云渡安竟然能拿。
“凌觉，你这是在做什么？”云渡安率先开口，声音清软。
“主子要动身前往京都”
“京都？”
云渡安疑惑的看着薄昭珩。
“你过年……”薄昭珩欲言又止，想问问她过年一个人怎么办。
“我在醉生楼，楼里的姑娘都很好”云渡安截断了他的话，眼神飘到院门旁，虞修挺拔的站在那处，神色是如春般的温柔，细细的为离颜披好披风，好像离颜还在说着什么。
云渡安低低的道“我曾经以为自己活不过冬天”
想起自己在灼云山庄的时日，节日的热闹永远是别人，她裹着东剪一截，西捞一段的棉袄蜷缩在还有点余温的炉灶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久到像行尸走肉般的傀儡，来到弈阳，才有了点活的生气。
薄昭珩凝视眼前的人，想把她放身边，一起带到京城去。他在地狱许多年，眼前人轻轻松松就克服了心魔，让他忍不住想拉她到更深的无间地狱，他们都是同一类人，凭什么她可以轻而易举的逃脱。
“京都今年冬天有灯会，”他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轻，“朱雀街上能放河灯。”
“那灯会是不是比花魁那日还热闹”
“是”薄昭珩微不可查的笑了笑。“船上多一个人也不多”
云渡安却没听出弦外之音，只眼睛一亮，满心都是云晚笙的婚事，连忙开口：“师兄，那你能不能帮我带样东西？”
薄昭珩眸色微顿：“什么？”
晚笙快要成婚了，我还没想好送她什么。”她语气真诚，眼底带着期许，“京都的物件新奇，你帮我挑一件合适的，好不好？”
话音落下，薄昭珩脸上那点浅淡的笑意瞬间敛去，沉默良久，再未开口。
这个呆子。
云渡安撇到薄明松在外面鬼鬼祟祟。
“那师兄我先走了”
没良心的东西。
“他们这么熟吗？”
“主子，他们是未婚夫妻”
凌觉本着好下属的身份解释着。
——
她的眼睛很漂亮，像无数星星坠落时，光芒都掉进了她的眼里。
薄昭珩痴迷的追逐着那道光芒，却一脚踏空，陷入万丈深渊，身体失重，灵魂抽离，只有那道光芒在嘲弄着他的沉沦。
暗红的帐顶，厚重的床帘形成一个密闭的空间，黑黢黢的一片。
薄昭珩从残破的梦中惊醒，有几分茫然的坐在床中央，满头大汗，不知是在梦中还是现实。
掀开床帘，淡淡的月光投射在地上。薄昭珩翻身下床赤脚走到窗边，黑色的寝衣散开，露出他精干白皙泛着水汽的胸膛。
她就像那悬挂在空中的月亮，薄昭珩伸出手企图把那月亮抓在手中。
对，他抓不到的，那些温暖的光他抓不到的。
那么就只能毁掉，杀了她，他的内心才能得到平静。
薄昭珩也走了，弈阳城连落了几日的大雪，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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